陈玄熠‘咳’了一声,道:“小山,等下给爹介绍介绍两位姑娘,爹去让下人安排饭食。”
他第三次冲陈小山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秦嫣儿跟在他身后,又回头冲陈小山眨了眨眼。
陈小山想冲她比划一下拳头,却抬不起胳膊。
秦嫣儿一捂嘴,走了。
他们刚一走,两位姑娘不约而同把手从陈小山的胳膊上拿了下来,又同时哼了一声,双双扭过头去。
陈小山摇了摇头,带着二黑进了屋。
进门之前,他说:“你们就站在外面等,不许跟进来。”
他也不看这两位的反应,直接带上了门,然后四处打量。
屋里焕然一新,所有摆设都是新的。
堂屋后壁上新挂了几幅山水书画,陈小山不感兴趣,没有细看。
壁前有一张红木几案,上边有花瓶和铜镜。
陈小山心说,‘可笑,以为全部换成新的就平平静静了。’
案前放有一张八仙桌,桌子左右各有一把太师椅,两侧靠墙的位置也都放着一对太师椅,椅前有一张茶几。
堂屋两侧有两间卧室,他和娘以前各住一间。
陈小山没有去里面看,他在堂壁前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手指敲了敲八仙桌面。
二黑呼的一下跳到了桌上,冲他摇摇尾巴。
陈小山拍了拍它的大头,摸出枚壮骨丹给它吃了。
‘陈玄熠倒是没有开灵脉,不过他体内怎么有股古怪的气息?’
他刚才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一点,这才觉得惊讶。
这丝气息虽然微弱,但有堂皇浩大之意,不是道魔,更无关妖鬼。
也正是因为太微弱,所以他看不出更多东西。
‘秦月儿并不想帮二黑,多半是随口说的,想把我诓回族里。我看她修为比秦嫣儿还高一截。’
陈小山心下嗤了一声。
‘她们族中派到陈府的是秦嫣儿而不是秦月儿,不止有秦嫣儿漂亮的缘故,想必也知道秦月儿的性子不如她姐。’
他当初要找朝廷仙师算账时曾和秦嫣儿定过计。
当时秦嫣儿主动提出帮忙,并且她是真心帮忙,陈小山这才拿出了琼枝丹。
二黑伸出舌头舔陈小山的手,看样子还想吃。
陈小山又摸了枚开窍丹给它。
它现在窍穴全开,开窍丹已经无用,纯粹是嘴馋。
‘丹力的法术更是古怪,看不出深浅。我看二黑也有些怕她,大概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信的是古幻灵。咦?’
想到这里,陈小山笑道:“二黑,你有路走了。”
二黑似乎听得懂他的意思,呜呜叫了几声。
‘既然你们两个要拿小爷做戏,那就是之前已经想好了要付出代价。我的胳膊岂是那么好挽的?’
陈小山前后想明白,打开了房门。
丹力正在院中的秋千上悠来荡去,看起来怡然自得。
她又换回了惯常的服饰,稍显宽大的黑袍随风起落,能看到两只到膝的靴子,修长笔直。
秦月儿站在另一边,正抱着双臂,抬头望天。
陈小山‘咳’了一声,冲她们两个招了招手。
二女都换回了原来的容貌,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嗤了一声,走上前来。
陈小山心里好笑,这两位原来肯定都不是这般打算的,多半是碍于面子,没法下台,所以一个都没走。
丹力一进门,看到二黑蹲坐在桌子上,她笑了一声,直接走到太师椅上坐好,逗弄二黑。
秦月儿眉头皱了一下,走到另一把太师椅上坐好,顺手拿出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饼糕,拿在手中却不吃。
二黑原本有些惧怕丹力,丹力一摸它,它就炸毛。秦月儿拿出饼糕后,二黑抽动两下鼻子,扭头盯向饼糕,改把屁股对着丹力了。
秦月儿掰了一小块,递给二黑,道:“慢慢吃,我这里还有别的好吃的,这东西小门小户的恐怕见都没见过。”
二黑看了陈小山一眼。
堂壁前总共就一张桌子两把凳子,现下都被占了,陈小山只能坐在堂下的凳子上。
见二黑看过来,陈小山点了点头。
二黑欢快的咬向饼糕,一口吞落下去,发出一声畅快的呜鸣。
丹力哼了一声,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陈小山及时说道:“二黑,你过来。”
二黑跳下了桌子,边跑向陈小山边回头去看饼糕,陈小山觉得自己的脸被它丢完了。
他心说,‘如果是秦嫣儿,肯定会把饼糕都给二黑。’
他把二黑收进了魔宫。
白骨魔宫是五阶法器,陈小山修为有成,法术娴熟,两位姑娘居然没有一个看出来他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
陈小山袍袖一挥,关上了房门。
他说:“两位姑娘,小山的胳膊好挎不?”
两位姑娘对视一眼,丹力一笑:“公子说话真是有趣。”
她站起来,走陈小山身边的椅子上坐好,非常自然的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陈小山一时哑然。
丹力身上有股清新自然的味道,就像山谷里的清风,明月下的波光。
她抬起头,波光便出现在银色的眸子中,如水流淌。
陈小山似乎又看到了那片幽蓝的湖水。
正在恍惚间,他另一只胳膊被秦月儿拉住。
秦月儿笑容甜美,她本来就有六分像秦嫣儿,姿容不差,尤其多了颗褐色的泪痣,好似仙子降下了凡尘。
见二女这般,陈小山倒不好出手了。
他原本打算先以法术镇住二女,然后再谈条件。
奈何他从未和姑娘真正接触,在梦里他能尽情施展万界龙翔,驰骋疆场,如今面对真人,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陈小山非是心志不坚之辈,他心下稳了稳,嘿然之间气势猛地一涨,屋内豪光闪过,三人都不见了踪迹。
秦月儿是天蛇一族少有的天才,在族中身份也不低,只是平时她的心思多放在修炼上,于人情世故不大精通。
她以族中秘法顺利找回天蛇血脉,又加上老祖宗看重,将族里多年积存的资源向她倾斜,所以她现在的修为正到了一个关键之处:小天劫。
而,妖族过了小天劫,约莫相当于道门四海游龙境。
大抵天下修道之辈都差不多,无论是人是鬼,是妖是怪,道门还是魔门,凡是到了关键之处,都需要找到那一点灵光。
故此,秦月儿还未曾顺利渡劫。
秦嫣儿资质和天分均不如她,目前离小天劫还差得远。
大概族里的老祖宗觉得秦嫣儿办事有些拖沓,再加上秦月儿需要历练,这才把她也派到了这里。
秦月儿本没有与陈小山亲近之意,她来了这里之后很少露面,几乎整日修炼。
而她修炼之处正是陈小山以前住的这个院子。
她看到陈小山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这父子俩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浓眉大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以前听姐姐说过几句陈府的旧事,不过没怎么放在心上。
尤其秦嫣儿说陈小山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她心里更是不服,因为在她看来,只要是能修炼的,谁不是天才?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了些变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着就挎住了陈小山的胳膊,本来姐姐过来之前她可以藏起来。
秦月儿心想,‘挎了就挎了,还能怎么着,本小姐也是第一次挎男人胳膊,再说,明明是这小子占了便宜。’
又一转念,‘挎男人胳膊的感觉很不一样啊。咦?我不是嫉妒姐姐吧?’
秦月儿又不自觉的抱起双臂。
‘笑话,我为什么要嫉妒姐姐?我天分比她好多了。不过如果我既能结丹,又能像她一样,岂不是完美?父子不父子的,我们族里可不讲这规矩。’
她放眼打量,见自己身处一片缥缈云海之间,远处隐隐约约有一座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