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女子身着彩衣,看样貌与秦嫣儿六分相似,右眼角下方有颗褐色的泪痣。
这枚泪痣让她比秦嫣儿多了一分人间烟火气儿。
方才她出现的时候陈小山立有察觉,不过陈小山向来胆大,又猜到她和秦嫣儿之间有些瓜葛,所以才没有动作。
女子听了陈小山的问话,笑道:“她是我二姐,我叫秦月儿。”
陈小山一想,反正都是妖,问谁都一样。
他‘咳’了一声,一甩袍袖,将二黑放出,然后指着二黑问道:“还请姑娘帮我看看。”
秦月儿见到地上忽然多了一头黑毛大狼,‘呀’了一声,凑上来观瞧。
二黑冲她摇了两下尾巴,打了个喷嚏。
秦月儿袍袖连挥,又站回了原处,脸上隐有嫌弃之色。
陈小山觉得好笑,心说,看来二黑不喜欢她。
秦月儿说道:“它开了祖窍。”
她见陈小山点头,又说:“我们不是同族,关于天狼血脉我所知不多,不过我族里的老祖宗一定知道。”
“多谢姑娘指点。”
陈小山一抱拳,然后又对二黑说了句‘走’,一人一狼转身离开。
秦月儿喊道:“陈小山,你站住。”
陈小山停下脚步,转过了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秦月儿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你和我回族里看看,肯定能找到办法。”
陈小山一笑,“多谢姑娘好意,此事就不麻烦姑娘了。”
他心说,你开什么玩笑?不说咱俩不熟,单说小爷一旦跟你回去,怕是啥都说不清了。
上次他和师姐回乡祭祖,师姐把他留在了村外,而不是直接带回家。
虽说秦月儿非是人族,但有了陈玄熠娶秦嫣儿在先,只怕陈小山到时百口莫辩。
而且关键是,如果秦月儿真想帮忙,完全可以自己先打听清楚,再不济,她也可以告诉陈小山,她自己是如何找回了血脉。
何必要带他回去见什么老祖宗?
秦月儿见陈小山拒绝得这么干脆,便说道:“我们族里高人不少,说不定就能知道天狼血脉。再说,我们那里的风景不错......”
“切,夜巴山能有什么好风景?”一个懒洋洋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
陈小山身边气流一变,一个身穿黑袍面容精致的女子现出身形。
“丹力姑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陈小山带着二黑,和她站远了一步。
二黑似乎有些惧怕丹力,它老老实实连叫都不叫一声,脑门上的呆毛立得溜直。
丹力一笑,望向陈小山的眸子里满是戏谑:“不见的时候经常想,见了面反而被吓到了?”
陈小山不由得脸上一热,连连摇头,“这话可不能乱说。”
秦月儿看看丹力,又看看陈小山,嗤了一声:“咱们夜巴山可没有这样的风俗,明知男人不喜,偏偏还巴着不放。”
陈小山简直无语。
丹力没接秦月儿的话茬,她问陈小山:“你还不承认?”
陈小山连忙否认:“无中生有的事,我怎么认?”
丹力扳起了嫩笋似的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让我数数,自咱俩上次一别,你总共想起我好几次。第一次是......”
陈小山立刻说道:“打住!”
这话说出来太让人误会了,他已经猜到丹力肯定有什么秘法,能知道自己的某些想法。
说起来,他的确是想了几次这姑娘,不过都是正常的想。
最近一次想,是在闭关时碰到了一个心急的新娘子,当时他心里拿这二位做了一下比较。
陈小山摇摇头道:“丹力姑娘,你简直太可怕了。”
他带着二黑又站远了一步。
估计再过一阵儿,陈大将军就要起来打拳了,陈小山本来就不想和他见面,但是现在反而不急着走了。
凭什么是他走?这俩姑娘可都是不请自来。
秦月儿适时的‘哈’了一声,她掸了掸身上的衣裙,有意无意的说:“咱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让男人觉得害怕的姑娘,一定没有机会的。”
丹力眉毛一挑,她扫了秦月儿一眼,说道:“我没机会,你这条小蛇精就有机会?”
她的声音听上去仍旧慵懒,却饱含轻蔑。
秦月儿嗤了一声:“你们百蛮山还能找出几个姑娘?我们族里可不止我一个。再说,我姐......”
她又嗤了一声,止住了话头。
丹力冷笑道:“外人不知道你们啥心思,我还不知道?你们不过是......”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神情一变,也止住了话头。
陈小山看看秦月儿,看看丹力,最后他看向了二黑,二黑冲他讨好的摇了摇尾巴。
他心说,算了,还是我走。
他这边正想遁起身形,就觉得两只胳膊上同时一沉,接着就听到了院子外面的脚步声。
秦月儿和丹力一左一右,不约而同的挽住了陈小山的胳膊,二人脸上的笑容既和善又温婉,宛如姐妹。
秦月儿甚至稍稍改换了样貌,让自己不那么像秦嫣儿。
丹力也将衣装换成了大岳寻常女子服饰,银色的眸子变得漆黑发亮。
这是陈小山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姑娘挽住胳膊。还是两个。
一个女子站在院门口说道:“小山,你带姑娘回家了?过来,让三姨娘看看你又长高没。”
陈小山略有些僵硬的抬头看去,见秦嫣儿面带微笑,身后跟着陈大将军。
陈大将军穿着一身短打,冲陈小山点了点头。想必他刚刚起床不久就被秦嫣儿带到这里来了。
陈玄熠看了一眼两位姑娘,再次冲陈小山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满意的成分居多。
陈小山心里气急,这两位明显把自己当成了二人赌气的工具。
可是这工具什么时候当不好,偏偏当着陈玄熠的面。
上次陈玄熠说,过三十年你且再看。
如今这才过了几年,他就带了两个姑娘回家了。
陈小山不禁心下冒火,正想遁起身法甩脱这两位姑娘,突听陈玄熠说道:“小山,自打你去楠鸿修道,你都七年没吃过家里饭了。”
陈小山猛然觉得心里一酸,停下了动作。
他想:要是娘亲这时在世,该有多好。
他看了一眼陈玄熠。
陈玄熠额头和眼角的皱纹都已经不见,红光满面,须发浓密乌黑,连肚腩也收回去不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陈小山知道是琼枝丹的功劳,故此也不惊讶。
‘咦?这是?’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再次打量陈玄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