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管可是领着柳暖见过嘉悦的王佳怡,而就在柳暖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二天,柳暖就再没有出现在公司,联合此前陈俞怪异的态度,老主管可以断言这里面有问题。

    “柳暖这丫头不错,你可不能瞎欺负她。”经过对柳暖的改观之后,老主管甚至可惜起来,这么好的丫头,真是便宜陈俞了。

    陈俞郑重其事地点头:“嗯。”

    老主管端着茶杯就要晃悠回16层,突然又顿住问:“什么时候能把人给劝回来?我市场部工作太多了,人太少,缺一个就是伤筋动骨了。”

    陈俞沉吟片刻:“下周一之前吧。”

    老主管这就放心了,摆摆手:“那我就等着了。”

    陈俞下班后径直去了柳家,去之前没忘给柳暖打去一个电话,提及合约二字,柳暖便沉着脸过来给他开门。

    柳暖开门见山:“你这个合约是没有法律效益的,所以不必拿这个来威胁我。”

    陈俞眉毛一挑:“我也并没有威胁的意思。”这份合约的生效时间是在他们结婚后,现在他搬出合约来,也不过就是换得一个和柳暖见面的机会罢了。

    柳暖作势要关上门,却被陈俞一胳膊挡住,陈俞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张口:

    “那天晚上……”陈俞顿了顿,接着说,“我必须要道歉,那天晚上我情绪失控,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柳暖早已经心理暗示自己就当没有发生这回事一样了,但陈俞的道歉就像活生生撕裂了那道痂口。

    柳暖的心抽搐地疼痛起来。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柳暖冷冷地说,“还是说,你觉得道个歉,一切就能都当做没发生过?”

    陈俞神色更加严肃,字字掷地有声:“不,我是来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陈俞的眼神太过认真,看得柳暖有几分闪躲。本能地,柳暖只要对上这双眼睛,就知道,此时陈俞嘴里的话,绝不可能是骗她的。

    柳暖的心几不可闻的有几分动摇。

    “相信我。”陈俞抓住柳暖的一只手,深沉地说。

    连忙将动摇扼杀在心中,柳暖不屑地嘁了一声,将陈俞推离大门几米远,喊道:“但是不好意思,我们没有以后了。”

    “是你要记住这个事实,别再做白日梦了,谢谢。”

    “真的吗?”陈俞反问道。

    陈俞都想去揪着柳暖的衣领,厉声质问她,真的能够接受陈俞永远都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吗?

    陈俞还是一步步走到柳暖面前,声声脚步声都像是踩在了柳暖心跳的拍子上。

    “真的吗,没有以后了?”陈俞又重复。

    柳暖顺着想,只想了个头就没法儿在往下想了。

    没有见面这半个月里,柳暖满脑子就只有陈俞,无论是憎恨的情感,还是喜欢的情感,都把柳暖的心装得满满的,无闲暇再去想其他人了

    “回答我。”陈俞直直地看着柳暖,就像要把柳暖看个彻底穿透。

    柳暖一个“真的”循环在嘴边,气声儿都跑出来了,却还是没敢真正的说出口。

    “你说不出口。”陈俞果断下结论,“就像习惯了陈家的饭食,你在家还吃得好吗?”

    柳暖想要违心的点头,但是吃货的本能不允许她这么做,她张了张嘴,还是争辩道:“这有什么的,把厨子挖过来不就好了吗?反正也不是你做的饭。”

    陈俞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接着又说:

    “习惯了有我的生活,你在柳家过得还好吗?”

    以陈俞的翩然离去告终,柳暖依然没有去陈氏上班。老主管一摸柳暖的桌子上都积了灰,还指挥着人里里外外给擦了一遍。

    干净的桌子没等来柳暖,反倒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王佳怡凭嘉悦的身份进到陈氏里面,坐了电梯直奔16层。

    “小姐,您是?”整个陈氏也只有极少数人认识王佳怡,市场部的员工看到一个陌生人衣带风火地走进来,顿时有人上去拦。

    王佳怡居高临下看着那人,说:“我来找柳暖,告诉我她在哪?”

    找总裁夫人?员工一愣,下意识去看那间没人的副主管办公室,答到:“柳副主管不在。”

    王佳怡还记得那天柳暖不过助理打扮,现在竟然还是个副主管,冷哼一声,高跟鞋噔噔噔敲向副主管办公室。

    “诶诶诶?你去哪儿,都说了副主管人不在。”那人要拦,却被王佳怡推了一个趄趔,摔在地上。

    王佳怡冷哼一声,“她不在更好。”

    于是,市场部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王佳怡推开没上锁的办公室门,抬手便将桌上的一个花瓶砸在了地上。

    接二连三玻璃破碎,伴随着纸张被撕碎,王佳怡一人的声音,堪比一支拆迁队了。

    不知道是谁悄悄喊了一声:“快通知主管!”众人这才手忙脚乱,又是给老主管打电话,又是叫安保的人赶紧上来。

    几分钟等待的时间里面,几乎所有人心头都盘旋着一个问题——这个像疯子一样大砸特砸的女人是谁?

    不一会儿,老主管便带着安保的人上来了。老主管人往那儿一站,俨然如同一座庄肃的山,气势磅礴,他开口:“把闹事的人给我轰出去。”

    老主管身后五六个大汉,得了令顿时蜂拥而上,王佳怡的一双手顿时被钳住,整个人被扭到老主管面前。

    “放开我!”王佳怡大声嚷嚷道。

    老主管这才看清了王佳怡的正脸,眼里闪过一丝鄙夷神色,说:“是我眼拙了,隔远了还没发现是嘉悦的王总。”

    一听说是嘉悦那边的人,众人一片哗然,原来嘉悦的人就是这个素质吗?

    “让他们放开我!”对待闹事者,保安手下自然不会怜香惜玉,王佳怡疼得不行。

    老主管无所谓地随意一摆手,保安就放开了王佳怡,王佳怡整理衣衫,再次变成好像她高人一等的样子。

    老主管眼神在柳暖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看不出喜怒地说:“不知道王总这是何意?破坏我司的公共财物可是要赔偿的。”

    “还是说贵公司的公司文化就是这样?发疯起来就砸别人的办公室?”

    王佳怡面露狰狞,厉声道:“我是来通知你们,柳暖不会回来了,留着她的地方根本就是浪费,她没资格进陈氏的大楼。”

    众人又是一愣,不知道是谁率先反应过来,悄声应了一句:“总裁夫人要什么资格?整栋楼不都是她的吗?”

    总裁夫人几个字就像扎刀子一样把王佳怡刺激地不轻,刚想张嘴,又被老主管四两拨千斤地挑了回去。

    老主管侧身:“小王,你打个电话问问人事部,问清楚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陈氏裁人轮得到嘉悦的人来做决定了?”

    被喊做小王的人,装模作样地给人事部打了个电话,然后看热闹不怕事大地大声回答老主管:“人事部说没这回事儿,就算我们陈氏倒闭了,也轮不到嘉悦的人来指手画脚。”

    这一唱一和的腔调,让众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看王佳怡的眼神像在看耍猴的一样。

    王佳怡却一副冷艳高贵,“我懒得跟你这些凡人”计较的样子,说:“信不信由你们,柳暖能不能坐稳这个未婚妻的位置,我们走着瞧!”

    众人这才恍悟,原来这人拆柳副主管办公室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总裁夫人的位置啊。

    看王佳怡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了,但在和柳暖没架子平易近人的对比之下,王佳怡这幅神鬼莫近的样子就有些到人胃口了。

    这还没当上,就嚣张跋扈成这个样子,要是真当上了总裁夫人,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众人一致地摇了摇头。

    “王总还这么自信吗?您现在的姿态可不太好看啊。”老主管背着手,缓慢地说,“如果不是恼羞成怒,我想也不至于干出砸东西闹事这种行为——活像个泼妇一样。”

    老主管“泼妇”这个定位给得太准确,市场部众人几乎想拍手叫好,刚刚王佳怡砸东西的样子不是泼妇,还能是什么呢!

    王佳怡俨然又有要发作的样子,但一旁还有保安,她环顾一眼,极为不屑地说:“懒得跟你们这个聒噪的单细胞生物废话。”

    “你们只需要知道,陈氏的总裁夫人,只可能是我,绝对不会是柳暖!”

    众人瞠目结舌,是谁给的她说这种话的勇气,梁静茹吗?

    一阵皮鞋声在身后响起,众人齐刷刷转换视线,只见面色冷冽的陈俞如杀神般走了进来。

    “陈俞!”王佳怡一见,就想要往陈俞身上贴。

    陈俞面无表情挥开王佳怡的手,他扫了一眼柳暖被捣得七七八八的办公室,神色更难看:“我警告过你。”

    王佳怡不依不饶:“你也答应过我,取消……”

    陈俞一个眼神就让人捂住了王佳怡的嘴,眯着眼神色危险地说:“我只答应过你推迟,并没有说取消。”

    陈俞凑近王佳怡,用她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觉得,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我真的会那么在乎你的生死吗?”

    被捂着嘴的王佳怡顿时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陈俞。

    陈俞笑了笑,抬手让人把王佳怡赶出陈氏。

    王佳怡得了空闲的嘴,大声嚷嚷:“陈俞,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王佳怡的身影将要消失在门口时,在边上看戏许久的老主管不忘加上一句:“明天我会派人把赔偿账目送到嘉悦。”

    “还希望王总你,赔偿费用的时候,能像你砸东西这么爽快。”

    人被赶走,老主管看着满室狼藉,还是憋不住给柳暖拨通了电话,开门见山,“丫头,你打算几时来上班啊?”

    柳暖没想到老主管会给她打电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张嘴喊了声:“师父……”

    “有半个月了吧?别扭还没闹完?”老主管打趣道,“我这可有堆成山的项目等你回来做啊,你不回来,下面的人可没法开工。”

    “我……不是还有您吗?哪儿那么夸张啊。”柳暖嘟嘟囔囔地反驳。

    “那你的工资也算在我账上?”老主管无比嫌弃,“再说都成了我的,还要你这个副主管有何用。”

    柳暖眨巴眨巴眼睛,心想道,其实她也没打算继续当这个副主管啊……

    老主管“哦”地一声想起来,“也对,我还忘了,你就算现在想回来也回来不了了。”

    柳暖:“嗯嗯嗯?”

    老主管吊人胃口似得慢慢说:“没个五六天天的,你还真不必回来了,毕竟,你的办公室想修好,最快也得个四五六来天的。”

    “不是,等等,我的办公室为什么要修啊?还要五六天,这是遭了洗劫吗?”柳暖顿时惊起。

    老主管一个音转三个弯,“你还不知道?嘉悦的王总带人把你的办公室给砸了。”

    把她办公室……砸了?

    柳暖仿佛听到了一个很魔幻的消息,当这是黑社会收保护费吗?还一言不合就砸人办公室……况且,一栋好端端的陈氏大楼,怎么还让人进来闹事了,保安呢,都睡着了啊?

    老主管惋惜地啧啧嘴:“你是没看到,你桌上的东西让她给砸成什么样了,记得你养得那滴水观音和君子兰吗?”

    听到心爱的绿植,柳暖一个暴起:“她还动了我的盆栽??!”

    老主管叹了口气:“不能说是动了吧,她那叫整个给你砸了。”

    她心爱的盆栽啊!柳暖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

    老主管紧接着说:“所以我说,你赶紧回来吧,省得再出别的岔子。”

    柳暖气得牙痒痒:“这个王佳怡,欺人太甚了吧!我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就以为我柳暖好欺负是吧!”

    “不好欺负,还有我给你抻着场子,但前提是,你人得回来。”老主管哼哼两声,要是柳暖再不回来,他就不认这个徒弟了。

    “我……”柳暖想到陈俞,是犹豫再犹豫,“再过一阵吧,我还没考虑好。”

    老主管循循善诱:“你们俩是闹别扭了吧?闹别扭说开了就好了,可不兴冷战的。”

    柳暖着急想嚷嚷,她到是想说清楚啊,可陈俞呢,陈俞给她这个机会了吗?

    老主管又说:“那个女人,是前任还是小三?”

    柳暖嘟嘟囔囔:“这我可说不准,没准人家还是真爱呢……”

    老主管皱眉:“依我看,今天陈俞对她态度可不怎么样,你完全没必要把她放在眼里。”

    “态度不怎么样?”柳暖心想说,陈俞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他今天怎么了?”

    “他……也没干什么”陈俞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动作,但陈俞共事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