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俞听到和王佳怡并没有关系后,神色放松下来:“没什么,你既然已经知道她有危险性,就不要贸然去跟她接触。”
柳暖哦得一声:“原来,她还没治好吗?我还以为她恢复学业就是心理评估正常了呢。”
陈俞的神色依然很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柳暖解释,在没有遇到刺激因素的时候,王佳怡并不会表现出和常人的差别来。
而她回国的这段时间,柳暖和他陈俞,或多或少都给予了王佳怡一定的精神上的刺激,情况是不是还乐观,就无从得知了。
“总之,你避免跟她接触就行。”陈俞下死结论。
柳暖只好点点头,表示她记住了。
陈俞见话题结束,又问:“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吗?”
柳暖没好气地说:“就这件事不就够了吗?你看你不告诉我,我依然能够搞清楚啊。”
陈俞笑了,此时的柳暖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小孩子赌气。
而柳暖从头到尾,也的确实在赌气陈俞不肯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啊,就连那晚因为陈俞惨进医院……
“我比较关心,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陈俞正色说道。
柳暖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好着呢。”
“那你……不恨我吗?毕竟我……”不顾意愿的行为,可以说是强坚也不为过了吧,陈俞还是面有愧色。
“这个嘛~”柳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才吊足了陈俞的胃口说,“我已经惩罚过你了,所以这一页,翻过去了。”
“惩罚过了?”陈俞疑惑不已,“你罚我什么了?”
柳暖一吐舌头,“这个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啊!”陈俞瞒了她那么多事情,柳暖瞒一瞒他,也才算得上公平啊!
兴许是柳暖的原谅来得太过缥缈,陈俞再次跟柳暖确定:“你真的原谅我了?”
柳暖一顿,神思似乎回到了那天晚上。
那天陈俞将她送往医院,而他本人却也疲惫不堪,昏迷后清醒的柳暖,也在机缘巧合下,听到了陈俞靠在椅子上小憩时的梦话。
当时柳暖干涩的眼里,只倒印着输液点滴和白色灯光的明晃晃的影子,陈俞声音不大却又足够清晰的声音,像是一道洪钟,震动了她的心。
柳暖直直地看着陈俞,眼里似乎有太多未尽的东西,她故作轻松地说道:“大概是因为,那天你在病床前守着我睡着了的时候,我听到你说……”
“我听到你说——不要离开我。”
“说什么?”陈俞凝神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形,对于梦境里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
“说……”柳暖眼珠子来回滴溜两圈,见陈俞很是好奇的样子,当即“哼”了一声,“不告诉你。”
柳暖耍小性子时的样子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天真又可爱。
见柳暖赌气不愿说,陈俞有些好笑,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慢慢走近柳暖,攥住手腕,将人一把带进怀里。
深嗅一口熟悉的温暖气息,陈俞闭了闭眼,他很想在柳暖的耳边,轻声呢喃一句“我好想你”,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干嘛,这里可是办公室,会有人进来看见的。”柳暖挣扎着推开陈俞,熟悉的温暖让她有些许的依恋,只是随着这温暖而来的还有那晚一幕幕的记忆,她或许还需要时间适应。
陈俞眼里划过一丝黯淡的光芒,顺着柳暖的力度松开手,“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你师父可是已经找我要了好几次人了。”
“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明天吧。”柳暖想起之前老主管电话里说的事情,暗自磨着牙,怎么着也得帮自己那两盆英年早逝的小盆栽报仇。
没想到柳暖竟然一口答应了,陈俞皱皱眉头,反倒有些为难了。
之前被王佳怡砸过的办公室,现在都还在重新装修,就是让人连夜赶工,明天估计也不能完工。
“怎么,不欢迎?”明知道陈俞为难的原因,柳暖还是坏心眼的逗弄着,一边故作疑惑盯着陈俞要说法,一边在心里狠狠吐槽,谁让你纵容王佳怡砸我办公室的,现在知道为难了?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先在家把身体养好了再上班。”陈俞略一沉吟就化解了难处。
虽然知道陈俞是在找借口让自己晚些时候来上班,但看到他疼惜的目光,柳暖还是舍不得继续让他为难,当即叹了口气,松软下来,“好吧。”
两人之间的矛盾算是暂时解决了,在陈俞软硬兼施的劝告下,柳暖也搬回了陈家,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终究还是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二天,陈俞前脚出了门,柳暖后脚就跟了出去。只是柳暖的目的并不是跟踪陈俞,而是想去给自己被砸的办公室拍几张照片,记录下王佳怡的罪行,以后好找个机会还回去,让那个女人知道她柳暖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藏在出租车内,眼睁睁的看着陈俞进了公司大楼,柳暖才偷摸着下了车。
为了避免被公司里的人发现上报给陈俞,柳暖打算等上班时间过了以后,从地下车库直接坐电梯上去。
眼看着就剩五分钟,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就要过去,柳暖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有熟人以后,一溜小跑跑进了地下车库。
看着空无一人的车库,柳暖得意的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地夸了自己一把,然后大摇大摆的朝着电梯走去。
就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柳暖听到了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让她身子顿时一僵,谨慎的扭头看去。
可还什么都没有看清,柳暖就已经被人用一个黑布袋罩住了头,下一秒双手就被左右钳住。
“放开我,你们是谁?”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柳暖就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空荡荡的车库里顿时响起回声,不知名劫匪立即将柳暖的嘴给捂住,强行将人给塞进了一辆车内。
因为整个脑袋都被黑布罩住了,所以柳暖对于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是隐约感觉到车内至少有三个人,自己左右两边给一个,前排驾驶室还有个开车的。
可能是车子已经开出很远了,捂着柳暖嘴巴的手也松开了,坐在柳暖右边的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胶带,攥着柳暖的双手,来来回回缠了几圈,确定她无法挣脱后才停手。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全程不过短短的十分钟,柳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即使是路途中有刻意的去听去记行驶路线,柳暖依旧不能凭着记忆准确找出自己的所在地。
深吸两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柳暖思索着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我?”
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人回答柳暖的问题。绑架的人训练有素,柳暖的心瞬间就又凉了半截。
“如果你们是想要钱,只要你们能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五十万。”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为财,那自己的人身安全还能够得到一定的保障,如果不是,就棘手了。
柳暖挺直背脊沉静的坐在车子后排的两个绑匪中间,手心却是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汗水。
“怎么样?你们不考虑一下吗?”五十万并不算多,可这样的一个筹码应该能够换来对方的一句话,柳暖只是想赌一个这样的机会。
“堂堂陈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只值五十万?”坐在柳暖左手边的一个绑匪嗤笑道。
听声音,像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只是柳暖还没来得及继续跟人讨价还价,就听见驾驶座传来一声断喝,“老三。”
充满警告意味的低沉嗓音,柳暖身子一僵,也不敢再轻易开口。
不过之前那个老三的那句话,足以让柳暖明白,这次的绑架并不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才撞上了,而是以自己为目标的一次绑架。
柳暖还没理清楚头绪,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半分钟后,柳暖被人粗鲁的扯下了车子,摘去了头套,突然见到光亮还有些不太适应,柳暖眯着眼打量着四周,隐约见到一个废弃的仓库。
还没等柳暖完全看清,那群蒙面绑匪便不耐烦的将她推搡进了废弃车库。
将柳暖推进仓库后,那群蒙面绑匪也并没有离开,而是回身将车库落锁,然后一步步朝着柳暖逼近。
“你……你们……要干什么?”如果之前柳暖还能够强装镇定,现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是彻底的慌乱了。
到目前为止,这群绑匪的真正意图还没完全弄清楚,但很明显,这群人似乎不是为了钱。
陈氏集团,陈俞早会进行到一半,就接到了来自于手下的夺命连环call,手机在桌面的震动效果已经引起了整个会议室的注意。
屏幕上并没有标注显示,但这个号码却很是熟悉,陈俞皱着眉头,将剩下的资料交给助理,拿着手机转身走出会议室。
“出什么事了?”
“老……老大,额……我们之前去买了个早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柳小姐不见了。”对话那边声音吞吞吐吐,很是虚弱。
“什么?”一听这话,陈俞顿时额上青筋直冒,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你们最后一次看到柳暖是在什么地方?”
“老大你家门口,当时柳小姐好像是准备出门,而且装扮比较低调。”李石回忆了一下赶紧答道。
“之后再跟你们算账。”陈俞火大的甩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原本是让李石和黄雷去保护柳暖的,结果这两人为了一个早餐就将人弄丢了,最好是虚惊一场,否则……
陈俞一边急匆匆的朝着监控室走去,一边给监控室的管理人员打电话,让对方赶紧将今天上班前十几分钟一直到现在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寻找柳暖的身影。
从李石的描述来看,柳暖很有可能是瞒着自己来公司了,毕竟如果是去逛街见闺蜜,不需要打扮低调。
陈俞到监控室的时候,监控室的管理人员已经从监控录像中搜寻到柳暖的身影,见陈俞神色严肃,便立即将画面中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指给陈俞看。
“这么鬼鬼祟祟的一定是想做什么坏事。”管理人员见陈俞面色不善的紧盯着柳暖的身影,当即殷勤着替陈俞吐槽着。
谁知话音刚落,陈俞就扭头淡淡的看了管理人员一眼,“出去。”
极为冷淡的一句话,让管理员身子一抖,灰溜溜的跑出了监控室,还顺带着关上了门。
将画面速度加快,看着柳暖的身影朝着车库的方向去了,陈俞立即调出地下车库的监控,在一分五十秒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两个男人从身后将柳暖给制住,并塞进了一辆金杯面包车内。
将画面定格到面包车离监控录像最近的一幕,可以清楚的看到车牌号码,只是因为地下车库灯光的问题,车牌上的最后一个数字出现强烈的反光,无法看清。
又让车子行驶的这一段的录像来回倒了几次,依旧没办法看清最后一个数字,只能依稀辨认出来最后一个数字的形状有些像“0”或“8”。
这段实时监控记录下的时间是8:34,也就是离现在已经过去了8分钟,而一直到现在,陈俞都没有接到任何来自绑匪的通知电话,这样的信息让陈俞不由得有些心慌。
再次看了眼屏幕上的车牌号,陈俞快步朝外走去。
“柳暖被人绑架了,你们几个赶紧去查一下本地车牌号为:S0068或者S0060的金杯面包车,一有消息立即给我回话。”不等对方回答,陈俞就挂断了电话,调出手机内的卫星定位系统。
早在几天前,为了防止柳暖偷跑,陈俞趁着柳暖不注意的时候,在她手机里偷偷安装了一个定位系统,并且跟自己的手机进行关联。
不过让人有些失望的是,手机此刻的定位是在市中心,车流量最大的地方,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位置没有发生半点变化,显然柳暖的手机已经被人丢下了车。
陈俞烦躁的收起手机,径直去地下车库将车子开出,朝着手机定位的地点开去。
虽然明白柳暖现在已经不太可能会在市中心,可没有亲眼看到,陈俞就始终放不下心。
在商场上有多果断决绝,在柳暖的事情上就有多犹豫不决,好像所有的事情只要碰上了柳暖两个字都会变得极为复杂,让他束手束脚,不敢决断。
定位目的地到达的时候,陈俞毫无意外的没有见到柳暖,浓重的失望情绪袭来,让他愈加烦躁,一拳狠狠地砸像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喇叭声,路人纷纷惊吓着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