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母便见到了上门一脸急迫的王佳怡。
看到王佳怡,陈母的脸色微微难堪:“你怎么来了?”
王佳怡急得跺脚,对陈母说:“阿姨,你还不知道吗?小宝进医院了。”
“你说什么?”陈母站了起来,一脸惊慌的看着王佳怡。
王佳怡咬着嘴唇,解释说:“昨天有同事生病,我去医院看他,恰好看到柳暖和曾路带着小宝一脸惊慌的去医院。因为我们的关系,我也不好上前关心,但是小宝毕竟是您的孙子,我特意来告诉您一声。”
小宝……此时的陈母,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地推测王佳怡的目的,她只知道自己唯一的孙子生病!
“在哪个医院?”陈母询问。
王佳怡立刻说:“医院挺远的,我带您去。”
陈母没空多想,立刻点了头。
到了医院之后,王佳怡询问了医护人员小宝的病房。
小宝虽然只是普通的发烧,但是因为柳暖和曾路太过在乎,不敢麻痹大意,还是让小宝留在医院观察几天。
如今小宝刚喝了奶粉,已经沉沉的睡去。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柳暖正盯着小宝的睡颜出神,看到不请自来的人,柳暖皱起了眉:“你们怎么来了?”
陈母没有回答柳暖的话,而是跑到了小宝身边,看着小宝如常般的面色,心中的大石头才撤了去:“小宝怎么了?”
“发烧了。”柳暖冷着脸回答。
陈母吐出一口气,用手摸了摸小宝的额头,见温度如常,才冷静了下来。
“柳暖,你也真是的!工作哪里有孩子重要,你每天工作到深夜才回家,大清早就去上班,一天下来都不去看一眼孩子!保姆把孩子看得再好,能够比得上自己的亲娘吗?”王佳怡皱着眉抱怨。
陈母一听,瞬间提起了心,前段时间,柳家的保姆还在虐待小宝!
“王佳怡,我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三道四?”柳暖的脸色冷了下来,又转头看了一眼陈母,说:“小宝发烧的事情,除了我们柳家人知道没告诉任何人,不知道两位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医院住着我的同事,我恰巧看到了而已。”王佳怡漫不经心的说。
“那可真是太巧了!”柳暖嘲讽,明显不相信王佳怡的话。
王佳怡皱眉,想要嘲讽回去,一旁的陈母看着柳暖,试探的开了口:“暖暖,你工作的确很忙,而且你妈妈的腿还不方便,家里的保姆一定不会太用心!要不然的话,我先把小宝接回去几天照顾?”
柳暖猛地站起来,冷冷的看着陈母,直接将病床上的小宝抱回怀里:“我早就说过了,小宝是我的孩子,和你们陈家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孩子我自会照顾,不需要你关心!”
在柳暖看来,陈母说这些话就是想要将小宝抢走!
被后辈如此反驳,陈母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小宝身上流着我们陈家的血,就是我们陈家的后代!柳暖,我告诉你,就算陈俞答应不争夺小宝,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在此期间你最好能把小宝照顾好,否则也别怪我不念旧情!”
陈母说完,冷着脸转身离开。
王佳怡一脸笑意的看着柳暖,在陈母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柳暖竖起了大拇指!不错不错,比她想象中的效果更好!
陈母出了医院之后,气得胸膛不断起伏,见到紧跟着自己的王佳怡之后,忍不住吐槽:“这柳暖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他们柳家没有能力照顾小宝,放在我身边照顾几天怎么了?我是小宝的亲奶奶,难不成我还会害了小宝?”
王佳怡听着,眸光一深,劝说:“或许这一次小宝生病只是个意外。”
这一次?
陈母的脸色更难看:“上一次小宝拉肚子就是因为那个保姆,这一次生病十有八九又是新的保姆将小宝扔在地板上着了凉!这柳家识人不清,只会上当受骗!不行,我不能让我的宝贝孙子受这些苦,我要想办法把小宝带到身边!”
王佳怡轻轻咬住了嘴唇,将喉咙里的笑声咽了回去。
病房里,柳暖紧紧的抱着小宝,眼泪砸在了小宝白嫩的脸上。
“小宝,妈妈一定不会把你送给任何人抚养的,一定不会的!”寂静的病房中,柳暖的声音如同誓言。
来看小宝的柳妈妈,知道陈母的事情之后,整个人气得火冒三丈。
“涣涣,我们两家的官司赢得几率是多少?”柳妈妈问柳暖。
柳暖的脸色微微一僵,然后垂下了眸子……
看着满脸期待和犹疑不定的母亲,柳暖勉强做出一个笑脸:“放心吧,妈,没问题的。你先好好养伤,小宝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的。”
又陪母亲说了一会儿话,母亲回复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陷入睡眠。柳暖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决然起来,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朝外走。
“曾路,你在哪里?我有事要跟你说。等下咖啡厅见面。”
“喂,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两人已经坐了半个多小时了,见柳暖一刻不停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神色不停变换,连自己的话都没有听进去,曾路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开口唤道。
“啊?哦!”柳暖从神游太空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连忙清咳两声。
“我决定了。先下手为强,主动出手,让陈俞自顾不暇,让陈家没办法同我争夺小宝。”柳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冷,眼眸中的神色让人不寒而栗。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过去那个活泼开朗、像小女孩一样充满天真和善良的柳暖,她是小宝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使用一些她所不齿的手段。
曾路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深不可测。片刻后,他叹息一声:“你想清楚了?”
柳暖坚定地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曾路端起咖啡杯,轻轻地啜了一口,眼神幽深看不到底。
“陈家家大业大,你打算拿什么对付陈家呢?”
“我没有要搞垮陈家,我只是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死了和我争夺小宝的心。能不能帮我请个优秀的律师来?”
曾路轻笑一声:“傻丫头,无论是多么资深的律师,问题是你现在是单身妈妈,收入有限,而陈家产业丰厚,能够给小宝最好的成长条件,你觉得法院会把小宝判给谁?”
这一句话,顿时把柳暖给问住了。
她找曾路来,原本的想法是让他帮自己打听一下哪有处理子女争夺官司的资深律师,无论花多少钱她都不在乎。
可是,曾路说的也有道理,依照陈家的家底,要夺走小宝的话确实更有胜算。更何况妈妈现在还在住着院,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是陈家真的此时提起了诉讼,自己就算是有三只手也忙不过来啊。
“曾路,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告诉我!”柳暖情急之下,紧紧握住了曾路的手。
曾路默不作声地将手收紧,两人便像是一对恋人一样,十指交握。
他有些狡黠地冲柳暖眨了眨眼睛:“想要让小宝安心地留在你身边的话,就听我的。”
当晚,一封匿名电子邮件出现在了曾路的邮箱里,里面是柳暖知道的所有关于陈氏企业和陈俞的重要信息。
次日,陈氏企业来了几名不速之客,声称是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要对陈氏企业产品的生产车间进行实地查看。
三位工作人员在陈俞的引导下,默不作声地细细查看着每一个角落,全程不发一言。陈俞也是面色阴沉,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工商部门这次临时上门检查,竟然没有人事先跟他说起?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工商部门的“突击检查”,不像是例行的“暗访”,很可能是有人偷偷捏造了什么虚假信息,向工商部门进行了举报。
陈俞的表情阴沉得可怕,眸光中却有一丝苦涩。
那些重要的信息,除了陈家很少几个人知道外,他只告诉了一个人。
可是,他宁愿相信,是陈家的人生了二心,而不是她在故意报复她。
三日后,检查结果出来了,陈氏企业的产品存在着严重的缺陷,被勒令停产一个月,返厂重做。
停产一个月,对陈氏企业造成的损失,是两个月也弥补不回来的。
“陈俞,你怎么了?人家好不容易把你约出来吃个饭,你不能老是喝酒不说话啊。”
王佳怡夺过陈俞手中的酒杯,不满地说道。
“这次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捣鬼。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让那个陷害你的人不得好死!”王佳怡看陈俞一脸痛苦不已的模样,心想陈俞此刻心中一定是十分痛苦,自己只要恶毒地咒骂一下那个阴险小人,先让陈俞的心情好转起来,他说不定会因此对自己改观的。
“走开!我的事不要你管!”陈俞一把推开王佳怡,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他要去见柳暖,要亲口听她说出来,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她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他知道她恨他,可是他不相信她会恨到如此地步。
“以后,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我要做什么,小暖要做什么,都不用你管!”
狠狠地说完这句话,他丢下王佳怡,径直离去。
王佳怡的目光闪了闪,柳暖?难道这事跟柳暖有关?
想到这里,她因为被陈俞大吼而充满愤怒的心,顿时便平静了下来。她想,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陈母虽然不喜欢王佳怡,但听到自己家如今的困境竟然跟柳暖有关,脸色顿时就变了:“这个女人是要把我陈家赶尽杀绝啊!”
“阿姨,您先别生气,我想,柳暖一定只是为了给您下个马威罢了,她不会真的想要对付陈氏企业的。她本性是不坏的。”王佳怡连忙轻轻拍着陈母的后背帮她顺气,口中不忘“赞美”一下自己的对头。
如她所料,陈母一听这话顿时更怒了:“下马威?她算什么东西?之前我看在小宝的面子上不想与她多计较,现在她既然想撕破脸,那也别怪我下手不留情了!我今天下午就去向法院起诉,一定要夺回小宝!”
“阿姨,您别太激动,起诉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要问一下陈俞的意见比较好。”王佳怡连忙端杯水递到陈母手上。
陈母端过水杯,还未送到唇边,却是越想越气,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忍不住狠狠地将水杯墩到桌面上:“我要做什么事,还需要过问儿子的意见?”
夜色酒吧里,柳暖正拉着许叮叮喝得天昏地暗。
许叮叮见她如喝水一般一口饮尽杯中酒,忍不住将酒全部夺过来倒掉:“好了,你要喝醉了,我就直接把你丢给这里的臭男人!”
柳暖已经微有醉意,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了起来,柳暖却有些神志不清,愣愣地说道:“奇怪,我的身上,怎么有人在唱歌?”
“是你的手机好不!”许叮叮敲了一下她的头,把柳暖的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后,目光却凝住了。
“陈俞”。
他现在打电话找柳暖做什么?向她兴师问罪的吗?
许叮叮担忧地看了一眼柳暖,见她正大笑大闹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电话,便悄悄地关闭了铃声,任由手机响个不停。
没想到陈俞很是坚持不懈,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许叮叮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帮柳暖接这个电话时,陈俞的短信却恰在此时显示出来。
“小暖,你在哪里?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和同伴一起来也可以。”
想了想,许叮叮拨通了电话,试探着电话那端陈俞的语气和情绪状态,见没有异常后,才放心地说出了自己和柳暖此刻的位置。
解铃还须系铃人,柳暖和陈俞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坦诚相待,她身为一个外人,说再多的话也平息不了柳暖心中的悲伤。
“小暖!”陈俞一见到柳暖,再也顾不上其他,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陈俞,你是个混蛋,大混蛋!”柳暖醉意朦胧,不停地骂着陈俞,陈俞只是默默地听着,一句也没有辩解。
“是,我是混蛋,小暖,你别太伤心了好吗?你有什么怨恨,都冲我来好了,不要对陈氏企业下手,好不好?”陈俞将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脸颊上,有些哀伤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