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叮叮却听不下去了:“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柳暖对你们陈氏企业下手?她哪来的这么大本事!倒是你,把柳暖赶出去,她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照顾母亲,你又何曾帮助过他?”

    “是我的错。”陈俞黯然地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看向许叮叮:“对了,小宝呢?你和小暖在这里喝酒,那小宝是保姆在照顾着吗?”

    许叮叮哼了一声,仍旧有些没好气:“小宝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关你的事!”

    “怎么和我没一点关系?小宝是我的孩子!”陈俞急了,想也不想地反驳。

    “小宝是你的孩子?那柳暖是什么?”

    “这还用问吗?小暖当然是我的妻子!”

    “呵,没名没分的,妻子?你倒是把婚礼给办了啊?”许叮叮闻言,不屑地冷笑。

    陈俞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却不想在同许叮叮多争辩。柳暖喝了太多酒,需要尽快用什么办法给她解救,而且他们这边发生的事已经引起了酒吧里的部分客人的注意,要是有人借机蓄意挑事的话,只怕也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叮叮,先别说那么多了,你和我一起把柳暖送回家可以吗?现在天色太晚了,这里不安全,你和小暖都要早点回家才是。”

    许叮叮闻言,哈哈冷笑两声,眼神中却没有半丝笑意:“送回家可以,但柳暖醒来之后呢?你要怎么面对她?她现在这个样子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逼得她无家可归,让她自己带着孩子忍受着别人的非议,你有想过要给她一个未来吗?”

    陈俞此时已经拦腰抱起了柳暖,柳暖闭着眼睛,枕着陈俞的手臂睡得迷迷糊糊,对恋人和闺蜜的争执毫无察觉。

    眼见有几个目光中不怀好意的男轻男子一边靠在一起交头接耳,一边时不时地往这边瞟,许叮叮知道和陈俞争执下去也不是办法,连忙和陈俞一起快速离开酒吧,将醉的不省人事的柳暖搀扶进陈俞开来的车子。

    “陈俞,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回家途中,熟睡中的柳暖再次发出了一句呓语。

    陈俞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最终没有回头,许叮叮见状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将柳暖送回家后,这才得知许叮叮把小宝报到自己家由自己的妈妈照顾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真心地对许叮叮表示了感谢。

    柳暖的卧室布置得很简陋,但却收拾的很干净,床头和床顶悬挂着好多漂亮的布偶玩具,衣柜里很多都是小孩的衣服,看得出来,柳暖将小宝照顾得很是周到。

    考虑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若是贸然在柳暖住的地方过夜的话,若是被邻居发现,只怕对柳暖的名声有不好的影响。当晚,陈俞没有留下,而是拜托许叮叮帮他照顾好柳暖,有什么事情及时给他打电话。

    陈俞走后,许叮叮帮柳暖盖好被子,却发现她眼角犹有泪痕,不由得心中也十分难过。

    柳暖想要对付陈氏产业的事,她是知情的。柳暖对她没有隐瞒,什么都愿意跟她说。她说她只是为了让陈俞和陈母被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留不出精力来争夺孩子。

    可是。看到今晚柳暖的这个样子,许叮叮知道,做出这种事情并非柳暖的本性,她心中其实也很难受。

    毕竟,陈氏企业有很多普通家庭的工人,也像柳暖一样,靠那些工资养活小孩、照顾生病的老人。若是陈氏企业为此出现资金断裂,影响职工工资的发放的话,受害的可就不仅仅是陈氏一家了。

    想来,柳暖今天心情如此不好受,很大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吧。柳暖,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双方都会受伤,又何必要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许叮叮苦恼地咬着指甲。不行,不能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

    “叮叮,你怎么在这里?”

    许叮叮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妮子,感情是鱼的记忆啊?睡一觉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全忘了。

    “今天的报纸呢?让我看看!”

    许叮叮知道她想看什么,有些没好气地把当天的早报找出来给她:“如你所愿,陈氏企业又被查出来存在偷税漏税,名声可是大大地不如以前了啊。”

    “是吗?”柳暖勉强笑了一下,心里却感到十分茫然。怎么回事,难道不应该是感到高兴吗?

    “柳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啊……你现在对陈俞到底是什么感觉?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许叮叮忽然正色,贼兮兮地看着柳暖。

    柳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问这个干嘛?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

    “真的?”许叮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好了,我肚子饿死了,不说这些了,赶紧给我做饭去!”柳暖佯怒地打了许叮叮一下,却见许叮叮面容有些古怪,不由得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你先吃饭吧,吃过饭了我再跟你说。

    柳暖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拿起一块面包随手塞进嘴里:“不说就不说嘛,那么小气。”

    见柳暖吃饱了,许叮叮这才试探着开口:“柳暖,跟你说一件事你一定要稳住,陈俞的妈妈把你告了,为了要回小宝。呶,这是开庭传票和起诉书副本。”

    柳暖的表情顿时凝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天终究是,来到了吗?

    “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一定不会然那个老太婆的阴谋得逞的。”许叮叮仍旧絮叨不休,柳暖却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她看到了陈母委托代理人写的起诉状,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小宝的疼爱和对自己的贬低,却没有说自己一句坏话。看得出来这个律师很有水平。

    而且起诉时间竟然是上周?就是说她到病房见过自己之后就已经做好了起诉的准备了吗?真是打得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啊。

    “叮叮,你刚才说,要帮我请最好的律师?那有没有联系方式和地址?我亲自去找!”

    许叮叮抛给她一个白眼:“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照顾阿姨和小宝吧,剩下的事我帮你搞定,OK?”

    开庭的日期不紧不慢地到来了。柳暖特地换上一身干练的服装,简单画了个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虽然许叮叮信心十足地表示绝对没有问题,但柳暖的心却仍旧扑通扑通地狂跳。许叮叮请来的这个律师看起来很年轻,而且一副冰山脸,话也不多,有一答一的,让柳暖想多问几句都不好开口。

    “小暖。”远远地,陈俞看到柳暖,径直走了过来,眸中是一如往常的温柔:“你还好吧?上次……你妈妈的身子好了没有?”

    柳暖很想帅气地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可是鼻子却仍是不争气地酸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她连忙扭头就走,不想让陈俞看到自己的眼泪。

    陈俞愣了愣,有些难过地佯了一下头。

    “第一,陈家有能力抚养孩子,能够给孩子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和受教育条件;第二,被告柳暖家庭条件普通,且母亲目前正在住院,被告主要精力都放在照顾母亲上,自然会对孩子缺少关怀。孩子目前正处在成长的关键时期,需要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朝夕不离地陪伴、照看,被告显然做不到这一点……”法庭上,陈家委托的律师侃侃而谈,提出的诉求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但柳暖的代理律师在气场上丝毫不输,答辩起来语言简洁有力、条理分明。他以小宝自出生以来就随着母亲柳暖成长、小孩对母亲更有依赖性、和母亲关系更加亲近等为由进行答辩。让柳暖不由得刮目相看。看来,叮叮说的没错,这个律师果然有两把刷子呢。

    “原被告双方还有证据要提交吗?”一番唇枪舌剑后,法官也有些不耐烦了,迫不及待地便打算进入下一环节。

    “有,原告这里还有一份证据,证明小宝跟着被告并没有得到尽心照顾。请法庭允许让证人出庭作证。”

    然而,当证人进入法庭时,柳暖仍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怎么也没想到,原告所说的证人竟然是自己家的保姆!

    “芳姨?”

    芳姨看了被告席上坐着的柳暖一眼,却又迅速低下头,像是有些理亏。

    然而,她嘴里说出的话,却让柳暖震惊不已。她竟口口声声说,自己带回来的朋友,曾路,竟然虐待小宝!

    她说,她买菜回来时,亲眼看到曾路对着小宝语气不善地骂骂咧咧,还用手掐小宝,说小宝是“孽种”,她看着害怕,没敢当面揭穿,也不敢对柳暖说。

    “不会的,曾路怎么可能欺负小宝?他一向都很喜欢小宝的!”柳暖忍不住开口反驳。

    原告席上的陈母却冷笑一声:“柳暖,你听听,这可是你家保姆亲眼所见、亲口所说的,难道还会有假?你若真的关心小宝,怎么会连孩子被人掐了都不知道?上次小宝发烧也是,你敢说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小宝再让你带下去,还不知道会继续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呢!”

    “没有……怎么可能……”柳暖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家的保姆竟然会倒打自己一耙。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啊!

    “下面我问证人几个问题。第一,你是何时何地发现被告的朋友欺负小孩的……”听到身边代理律师的发问,柳暖稍稍清醒一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却无意中看到了对面陈俞脸上愤恨的表情。

    “如果证人所说属实的话,我们将保留向曾路起诉的权利。”看到柳暖看着自己,陈俞没有躲闪,反而缓缓开口,吐出了这句话。

    .“是吗?要起诉也是由我起诉,你凭什么?”怒火在柳暖心头蔓延,她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凭他曾路,虐待我陈俞的儿子!”陈俞的眼底闪现着熊熊怒火。

    柳暖咬牙切齿,但她知道法庭需要证据!当下转头看向芳姨,对上芳姨一如以往的面容,只觉得从心底里厌恶:“芳姨,你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芳姨面色一僵,微微摇头:“我在柳家只是保姆,不敢得罪曾路,也没敢录下证据!”

    “你没有证据,但我却有你虐待小宝的证据!你被我们发现虐待小宝之后,心怀怨恨,所以故意污蔑曾路!”柳暖立刻反驳了过去。

    芳姨的面色更难看,连连摇头:“小姐,我知道我不应该把小宝放在地板上,但是我是曾路聘请的保姆,我是要听曾路先生的呀!曾路先生不喜欢小宝,我根本就不敢用心照顾!只是曾路先生一直威胁我,我不敢说,如今离职了才敢站在这里将事实说出来!”

    柳暖气的发抖,没想到芳姨如此难缠!

    法堂上,双方律师口腔舌战,因为证据不足,只能够休庭再审!

    许叮叮陪着柳暖,两个人从另一个通道出来,只是被一个人拦下。

    “柳暖,你太不了解男人!因为曾路喜欢你,才不会喜欢小宝!芳姨的确做过错事,但或许这件事情说的是真的。”陈俞的脸上带着急迫。

    柳暖嘲讽一笑,黑亮的双眸聚集在陈俞的脸上,说着最残忍的话:“如果我怀孕的时候,便能够预料到今天,那么我宁愿他死在手术刀下!”

    说完,在陈俞愣神之际,迅速和许叮叮钻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陈俞看着柳暖的车,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隐藏住了眼底的哀伤。柳暖,对不起,这是唯一能接近你的方法!

    傍晚时分,曾路风风火火的进了一家门,苍白的脸色铁青一片,十分难看。

    “阿姨。”曾路见到柳妈妈,立刻着急地打招呼询问:“柳暖在哪?”

    虽然柳妈妈知道芳姨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假的,但是毕竟从心底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如今看着曾路,下意识的抱紧怀里的小宝。

    “在楼上。”柳妈妈说。

    曾路立刻上了楼,敲开了柳暖的房门,见柳暖站在窗户边愣神,立刻着急地走了过去:“柳暖,法庭上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芳姨?”

    柳暖的目光落在曾路的脸上,陈俞说过的话突然响彻在耳旁。她真的很不了解男人吗?真的没有男人能够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吗?所以芳姨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