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暖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却是连一点儿表情波动都没有了,冷着一张脸,从电梯里下去,她抬脚直接走到了秦丽丽的办公室门口。

    门是大开着的,然而,办公室里却没有人。

    想起刚才她哭着跑出来的模样,白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随即抬脚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人在伤心了,受欺负了最会去什么地方?不用说,洗手间里是她们这些人最好的选择了。既不会遭来别人的异样目光,还能尽情的释放一下心中的不满。

    白暖紧抿了抿了唇,伸手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低低的压抑哭声浅浅的传进耳蜗,白暖轻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好似是她有些对不住秦丽丽了似的。

    她曲起手指,抬手轻敲了一下隔间的门:“丽丽,你还好吗?”

    正把头埋在腿间哭得伤心的秦丽丽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抽噎着打开了隔间的门:“白姐。”她连台阶都忘记了下,直接朝着白暖便扑了过去。

    白暖连忙伸手接住身形踉跄的她,见她靠在她肩膀头上,依旧哭着,白暖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进去的。”她也完全没有想到,南钰清竟然会在公司里胡作非为的。

    他这是在医院休养了一阵,气血太旺盛了,需要发泄吗?逮着谁就往怀里拽的?

    白暖想着现如今南钰清的德行,就气的脸色发黑。

    以前就知道南钰清不是个好人,可现如今,她才算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荷尔蒙异常,禽兽爆表!

    南钰清简直就是分分钟的在刷新她对人的定义下限啊。

    看秦丽丽哭得难受,白暖刚想要张口再劝说她两句,不想,秦丽丽却是突地从她肩膀头起来了。

    站定在白暖跟前,秦丽丽双手搭在了白暖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神色认真,带着几分诚心诚意:“白姐,我是说真的,南钰清根本就配不上你,你离开他吧。”

    “找那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去。”

    秦丽丽说完,松手,朝着洗手间的门口就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办公室里,她手脚利落的把属于她的私人东西都收拾好了,在白暖还没有过来的时候,便抱着东西直接走人了。

    甚至,她走的时候,连和设计部的人打一声招呼都没有。

    赵威看她真的离开,也不顾的手中的工作了,起身,他就赶紧冲了过去,伸手拽着了正要上电梯的秦丽丽:“南副总真开除你了?白姐就没说什么吗?这事儿说白了也就是一些私人的事儿,他这么对你,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秦丽丽嘴巴撇撇,使劲的抬手擦了一下眼泪:“本来就是我嘴欠,好巧不巧的说了那么一番话的,阿威,帮我奉劝设计部的姐妹们一句,我就是例子,以后,可千万别再随便乱说南副总的话了,要不然,会毁一生的。”

    她说完,电梯门正好打开,伸手甩了赵威拽着她的胳膊,她就抬脚走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那个明媚的总是给大家带来欢笑的女孩消失在他眼前,赵威才恍然回了神。手伸出向前一下,他又颓然的落了下去,转身,落寞的走到了办公区。

    刚一过去,设计部的人便都拥了上来:“怎么回事?真被开除了?”

    “估计是吧,我看她哭得挺伤心的。”彼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秦丽丽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一个劲的沉浸在了“他失恋”的情景中。

    还没来得及对她表白,本想着大家在一起工作,等时机成熟了再对她说的,却没想到……赵威有些闷闷的坐到了他办公桌前。

    而此时,白暖也冷着脸走了过来,见办公区的气氛沉凝,她微皱了一下眉头:“看见秦丽丽了吗?”

    有人伸手指了指门口。

    赵威却在此时站了起来,道:“总监,我也不想干了,我要辞职!”

    “你疯了?”他身旁的人连忙伸手拽着了他的衣袖。

    却不想,赵威并不领情,“那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大家也不过都是笑闹着说了几句闲话而已,这样就开除人,太说不过去了吧?不干了,我也不干了!”说完,他真转身就往外走去。

    白暖一脸的冷清,沉默着看着赵威走到办公区的玻璃门边,她才开口道:“你以为她是被开除了?”

    “那不然呢?”赵威梗着脖子反问。

    彼时,南赫凡正从一边的走廊路过,本来,他是听说了早晨的闹剧,想要过来看看白暖的,却不想,刚下电梯,走到这边,就看到了两人似是在对峙的模样。

    南赫凡一脸不悦的望了一眼赵威,随即,单手揣兜,气场十足的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办公区的人见总裁过来了,有不想惹事的便赶紧都低了头埋头工作起来。

    赵威看到南赫凡,也有些意外,但随即他便道:“总裁来了正好,我就是想要问问,咱们公司是不是在休息时间也不能聊天说话的?不过是随意说了一个小玩笑,就开除一个在公司工作了三四年的优秀员工?”

    听他竟然这么冷声质问南赫凡,办公区里的人瞬间都有些钦佩的望了他一眼。敢和总裁叫板,小伙子有胆量啊。

    然而,察觉到南赫凡周身再度增强的冷压之后,大家伙却是不约而同的缄默不语了。

    办公区里的气氛有些僵硬,连那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起来似的,赵威质问出口,心里便有些打鼓起来。他也是冲动了,然而,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没有再后悔的余地,所以,即便心里已经怯了,他却依旧直视着了南赫凡。

    南赫凡微微挑了一下眉头,没有再看赵威,只是偏头望向了白暖:“开除谁了?”

    白暖摇了摇头,“没有开除谁。”她抬眼看了一眼赵威,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赵威先去工作,秦丽丽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说完,她转头对着南赫凡道:“本来我也准备去找你的,正好你下来了,那就过去我办公室说吧。”

    南赫凡缓缓点了点头,随即跟着白暖走了过去,听着白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南赫凡难得的轻笑了一下:“说的没错,南钰清是配不上你。”

    这重点是在这里吗?

    白暖有些无语的瞪南赫凡一眼:“那对于秦丽丽,你到底怎么说?”

    南赫凡笑着指了指侧对门开车的办公室门,道:“她这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不愿意被潜规则,所以就愤而走人了呗。”

    “可秦丽丽的业务能力确实是挺强的。”

    “这倒也是,她要是离开了,你这肩膀上的重担可就多了起来。”南赫凡坐在白暖的老板椅上转了一圈,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签字笔在手指间玩转了起来,他抬眸笑道:“你是不舍得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就这么离开吧?”

    白暖轻点了点头:“是有几分不舍得,毕竟,现在设计部的事儿挺多的,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失去了一个肱骨人才,我总觉得划不来。”

    “那你的意思呢?”南赫凡停下手中转动着的笔,在桌子上敲了两下,道:“你是设计部的总监,设计部的事情你说了算。”

    白暖沉默了许久,才抬眼看了一眼南赫凡。

    南赫凡却是摆了摆手道:“你看我也没用,这本来就是因为你们的事情,她才愤而离开的。你若是求贤若渴的想要留下她,我倒是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八卦这种事儿,有时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有些话背地里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这摆放在台面上,你觉得好意思?”

    白暖又沉默了一下,虽然知道秦丽丽就是那样的性子,其实,心眼挺好的,但听到她说她的八卦,她的心里其实也是有几分不喜的,不为其他的,就是不想当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话点心。

    见她沉默,南赫凡笑了一下,起身,他拍了拍白暖的肩膀:“你想想吧,她人都走了,若真是挽留了下来,她真能吸取了教训?”

    白暖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其实我也是挺纠结的,要不然就算了,随她吧,我之后给她打个电话,她若是还想留下来,就留下来,想走,我也不拦着。”

    “嗯。”南赫凡轻点了点头,“别小看八卦的力量,有时候,它还真是挺影响人的判断的。”南赫凡郑重其事的给了个忠告。

    白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看了一眼南赫凡。

    彼时,南赫凡正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目光低敛,他望向了白暖办公桌底下放着的西装,看着上面脏兮兮的模样,他嘴角不受控制的轻抽了一下:“南钰清把衣服扔地上踩了?”

    “那倒没有。”她顿了一下,微微低下了头,好一会儿,她才又抬头问道:“只不过,我记得,你不是一般都不穿这样的衣服的?”

    南赫凡别过目光看了她一眼:“南钰清碰这衣服了吧?”

    白暖点了点头。

    “那就不穿了,等待会你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了吧,我嫌脏。”

    说完,南赫凡又望着了白暖,目光落在她脖颈上挂着的项链,他唇角微不可见的轻勾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到了白暖的身边,微微倾身,在她身旁,压低了声音道:“衣服碰过了可以扔了,但你那项链可别让南钰清碰了,要不然……”

    南赫凡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给了白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出了她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顿了一下足,道:“对了,这周六我有一场应酬,你陪我一起过去。”

    “可我已经和萧总约好了,周六会详谈品牌馆的事情。”

    南赫凡的眸子深邃了一分,转眸,定定的看了白暖好一会儿,他道:“先往后推推,先陪我去参加了周老爷子的生日宴会,再一块儿过去见萧景庭。”

    说完,也不等白暖再反驳什么,抬脚直接走人。

    白暖无奈,只得赶紧的给萧景庭去了一个电话。

    彼时,萧景庭正站在他郊外的别墅中,抬眸隔着落地窗望向了远处。

    他的手中拿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猩红的液体在他的不断轻晃下,滑上杯壁,又重新滑落,重新融合进那一片猩红。

    曾经何时,他幻想过和白暖在这样的家中,对酒当歌,伴乐共舞。可没想到,当他奋斗出了别墅和洋房,才发现,曾经鼓励他的人早已经不在原地等他了。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蓦然响起,萧景庭转身,接起了电话。声音温润,低浅的带着笑意:“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萧景庭的内心是喜悦的,刚刚在想她,她便打过来了电话,是不是说明,两人其实也算是心有灵犀的呢?

    只不过,白暖冷清的声音却像是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真不好意思,萧总,周六临时有些活动,可能和你的见面要往后稍微推一推了,您看,您什么时候用空,要不然咱们再重新约定一个时间?”

    萧景庭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不断随风摇摆的树叶上,声音中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白暖,你对我一定要这么客气疏离吗?”

    白暖怔了一下。

    萧景庭又道:“换一个称呼吧,叫我景庭就好。”听白暖叫那一声萧总,他总能感觉到命运的作弄与无奈,所以,他不愿,也不想,从白暖的口中听出那陌生的字眼来。

    “好,那您看我们约在什么时候见面?”白暖不想在一个称呼上浪费功夫,反正对她来说,萧景庭只可能会是她的客户,因而,她便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

    只是,口中应着好,这次说的时候,她却是连称呼都直接省略了。

    萧景庭有些无语的抬手揉了揉微微发痒的鼻头,“如果你周六没空的话,要不然我们下周二再说。”那天,是他的生日,他想让白暖陪着他过生日。

    即便知道人已经不属于他了,他也想满足这个从六年前就开始的愿望。

    “周二啊?”白暖微微偏头,把手机夹在了脑袋和肩膀之间,腾出双手翻阅了一下她的行程,“周二一整天我都有事情的,要不然……”

    话没有说完,萧景庭却是迫不及待的就打断了:“没关系,等你周二什么有空了咱们再谈就好。”顿了一下,似是觉得他刚才的语气有些急躁,他又缓了口气道:“我最近的事情也有些多,只有周二那天整天有空。”

    “这样啊。”白暖微微有些为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