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庭却又道:“周二,世纪金苑内,不管多晚我都会等你的,白暖,希望你不会再让我失望。”最后一句话,隐隐的带了几分苦涩。

    白暖却没有多想,只是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伸手又揉了揉小腹。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的,她连空闲的片刻都没有。

    伸手,从包包中掏出南赫凡给她买来的当归片,拧开盖子,她倒出了几粒来。

    红色的药片呈现在眼前,仿若给她郁闷的心带来了一丝儿光亮似的。仰头,她嘴角微勾着把药片喝了下去。然而,她却没有很快把那瓶子放下,只是捏在手心中,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

    南赫凡,南钰清,同样都是南家的男人,可相差怎么就这么多呢?

    白暖轻敛了一下眸子,把手中的药瓶轻轻塞进包中,她轻敛了一下眸,随即,拿起一旁的手机给秦丽丽打了电话。

    “丽丽,你在那儿?”

    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候了,大家也三三两两的都下了班。

    白暖挎着包走出公司,直接招手上了一辆车:“去南三条第二胡同。”

    秦丽丽临时的家就在那儿。说是家,其实也就是一个很破旧的出租屋。

    南三条的房子都是有着很长的时间了,现如今,几乎都属于危楼的,但一些没有经济能力的外乡人,却依旧只能租住这里的房子。

    虽然离市区远,虽然破旧的连水电都经常停,可这里,却也是一片遮风挡雨的天空。

    秦丽丽是在楼底下等着白暖的,见白暖走过来,她也连忙迎了过去:“白姐,我还以为你是说笑的呢,没想到还真找过来了。”

    白暖笑了一下,伸手轻拍了拍秦丽丽的肩膀,抬眼,望向面前斑驳的建筑物,她声音微微低沉暗哑:“你就在这儿住着呀?”这环境也太差了一点吧?

    秦丽丽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就是哭了很长时间的模样,闻言,她却是拉扯出了一抹笑容来:“就这样的,一个月还需要一千块钱的房租,水电费呢。”

    她只是一个独在异乡,独自打拼的人,住这里已经不错的了,好吧?

    最起码,她还是一个人租了一间屋子的,不像她有的同学,毕业了,连个工作都没有,只能灰溜溜的重新回了家乡。

    想起来,秦丽丽其实是有些自豪的。

    她一出学校便跟在了白暖身边,差不多四年的时间,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职场菜鸟,变成了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副总监,心里,对白暖其实是挺感激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秦丽丽的房间。

    “白姐坐,我给你倒一杯水去。”秦丽丽指了指沙发,殷勤的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就要往一旁走去。

    白暖伸手拉着了她,对她笑笑:“我不渴,丽丽,坐下,别忙了,我找你来是说正事的。”她身子微微挪了一下,看着狭小的只能塞下两个人的沙发,她沉默了一下,随即,又往一旁欠了欠身。

    秦丽丽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这里也不常来人,所以,那沙发也就小了一点。”她跑过去床边搬了一张塑料凳过来,坐到了白暖的对面,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白姐是想要说什么的,说吧。”

    白暖目光落在电视机前那明显的还没有归置的资料,伸手指了指:“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说一声的就直接走人了?”

    听她果真是来说这事儿的,秦丽丽的脸立马垮了下来,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她抬眼望向白暖,双手轻拧了一下裙子的下摆:“我知道我这样做有些对不起白姐您的栽培之恩,可是,你那会儿也看到了。”

    她轻咬了一下唇:“我觉得,我现在根本就没法在公司呆下去了。”

    秦丽丽说着,身子往前挪了一下,双手抬起,她紧紧握着了白暖的手,一脸的郑重:“白姐,我真不是想要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我只是真心觉得,南副总根本就不配当你的丈夫的。你不知道,他之前曾经和一个女人还在办公室里那什么过呢。”

    秦丽丽到底还小,提起这事儿来,微微有些羞涩的模样,但那眼睛中,她却是满满的打抱不平。

    不想,白暖却是从她手中轻抽出了手,目光微抬,她看向了远方,声音也是不起不伏的,她道:“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苏冬欢。”

    “你,你都知道了呀。”秦丽丽有些诧异,“那白姐,你一定很伤心,很难受吧?”苏冬欢可是白姐最好的朋友,她还记得,刚进公司那会儿,白姐和苏冬欢的关系是很铁的,却不想……

    被好朋友和老公联合背叛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秦丽丽这会儿倒是非常同情起白暖来,同情的同时,却对那两个人更加不耻起来,她伸手晃了晃白暖的胳膊:“白姐你也别难过了,南钰清那种渣,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伤心的。”

    白暖却是望着她轻笑了起来:“我没有为这事儿伤心,他们两个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想管,也不愿意去管。”抬手,她轻撩起她额前的发别到了脑后,道:“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的。”

    她双手交叉着放在了膝盖上,笑道:“南钰清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儿,我向你说声抱歉,我也没有想到他会那样的。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有开除你的权力,你若是还想继续留下来工作的话,我想,我会尽量避免他对你的骚扰的。”

    听她竟然这么淡然的说出这种话来,秦丽丽的眸子不觉瞪了老大,她抿了抿唇,有些看不透白暖的道:“可是白姐,你真能忍受的了么?”知道自个老公这么胡来,她不难过?

    “我们现在只谈工作上的事情。”白暖的神情微微有些冷然起来。

    秦丽丽砸了砸舌头:“我怕南副总会报复我,所以,我觉得我可能不会再去公司上班了。”她说完,起身,郑重的对白暖鞠了一躬,“对不起,白姐,辜负了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培养。”

    “没事儿。”她笑着挥了挥手,起身,“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勉强,不过,若是有需要,你可以找我的。”她起身拿着包包往外走去。

    秦丽丽则拖着拖鞋送她到了门口,见她头也没回的继续向前走,秦丽丽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起来,连忙快走两步,她与白暖并肩走到了一起:“白姐,对不起,明天我会过去把我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的。”

    毕竟,她是被白暖一手培养出来的,临走了,却丢给白姐一个烂摊子,似乎,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白暖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没必要觉得过意不去什么的。若是心里有结,不想过去也无妨,你的工作我会尽快找人替上的。”

    这意思,就是不需要她再跑一趟公司的意思?是怕她见到南副总会觉得尴尬吧?

    秦丽丽突然有些想哭,白姐对她还是那样好呢!

    她轻咬了一下唇,鼻子微微有些发堵的道:“那白姐,我们之后还算是朋友吗?”

    白暖笑了起来,这笑容带了几分真诚:“你要是拿我当朋友,我自然也拿你当朋友。”她又向前走了两步,顿足,她望向了秦丽丽道:“不过,丽丽,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以后,说什么话三思而后行,别再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了。”

    秦丽丽点了点头:“吃一堑,长一智的,白姐放心,以后我肯定不会再乱说话的。”

    “嗯,那我走了,下午还有事情。”她对着秦丽丽摆了摆手。

    秦丽丽却是有些不舍的又追了上去,眼泪哗哗的又掉了下来,站在白暖的眼前,她低下了头:“对不起,白姐,我知道我在公司里说的有些话可能对你也造成了影响,对不起,我在这儿跟你郑重的道歉了。”

    她说着又想要朝着白暖鞠躬。

    白暖连忙伸手拉着了她:“丽丽,你别这样。”看她哭得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白暖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人了。她这人本来就不会劝人,这情况,她真是有点束手无策的呀。

    秦丽丽却是拽着白暖扑到了她的怀中:“其实,白姐,我也挺舍不得你的,从我还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跟着你实习了,毕业三年,我在A市也只有你们这些熟悉的人。离开,我又要重新开始,可是,不离开,我心里又觉得好为难。我觉得没脸对你,也害怕面对南钰清。”

    她这会儿也是很纠结的,她想留,也不敢留,想走,却又不知道离开了,她能再去那儿?想要让白暖帮忙,可又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所有的纠结与为难,似乎都发泄在眼泪中,她才能稍稍好过一点。

    白暖看她哭得声音又大了起来,连忙伸手又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过来跑这一趟的。你再好好想想,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说你什么的,你的人生由你来选择,选择了就不要再后悔。”

    说完,她又安慰了秦丽丽两句,才朝着马路上走了过去。

    其实,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所有的选择都是这样,不是吗?选择了那一条路,就必须勇敢的走下去,想出最好的解决方法来。

    可是,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临到自个身上了,却总是会有所纠结为难,忐忑摇摆的。

    就想像她和南钰清的事情……

    白暖坐在办公室里,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抬眼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五点多了,反正也快要下班了,索性,白暖便伸手关了电脑,计划今天早点下班。

    却不想,她刚刚挎起了包,南钰清便从门口走了进来。

    白暖眉头紧紧拧了起来,拉拉挎在肩膀上的包带,她声音清冷,带着丝丝不悦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南钰清微微挑了一下眉头,斜靠在门扉上,他目光灼灼的望向白暖:“你说呢?这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自然是来接我老婆下班的呀。”

    他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便朝着白暖走了过去。

    “呵!”白暖冷笑,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她绕过他,道:“你有意思吗?南钰清?”上午闹那么一场出来,下午就能没事人似的?这脸皮真是机关枪都打不透的,简直比万里长城的厚度还要让人无语的厚啊!

    “上午的事情,我承认我做的方法不对,但白暖,我真是单纯的想要给那个秦丽丽一个教训的,并没有想要她走人的意思。”南钰清伸手一把拽着了白暖。

    白暖穿着的是高跟鞋,他这么向后一拽,她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南钰清的怀中了,白暖却是赶紧的伸手探着了办公桌,堪堪稳着了身子。

    “然后呢?留下来好方便你偷香窃玉的?南钰清,我还真没发现,你骨子里原来自带一股气流啊。”白暖嘲讽的看他一眼,站直了身子,似笑非笑的望向南钰清。

    南钰清笑了一下,“看你这话说的,我都说了,只是给她教训的,没想对她怎么着。”他朝着白暖倾近了一分,微微闭着眼睛,脑袋前探,在白暖的脖子处轻嗅了一下,沉醉似的道:“我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在身边,怎么可能会对她那种青涩的小丫头片子感兴趣?”

    他伸手紧紧揽着了白暖的腰,笑眯眯的道:“走,正好这会儿也到下班时间了,咱们夫妻两个也好久没有谈谈心了,今晚上,我和你,好好的谈谈心。”

    白暖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脸都黑了:“放手!”

    “不放,反正你是我老婆,我抱着我老婆走,谁敢说什么吗?”南钰清抬手直接把白暖打横抱了起来。

    白暖闻着他鼻息间喷洒出来的烟味,不觉恶心的干呕了一下,“呕……”她伸手捏了捏脖子处,瞪眼望向了南钰清。

    南钰清本来是想要营造出一种气氛,好今天晚上把计划顺利实行了的,却不想,白暖竟然会突然干呕起来。

    他的脸也瞬间黑了,白暖这是有多讨厌他?他就抱一下,还给他吐上了?

    怔然间,白暖已经下去,冲到了垃圾桶旁边。

    看着她竟然真吐了出来,南钰清脸色沉到不能再沉了,他冷眼看一眼白暖,恶心的捏了下鼻子,抬脚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

    可很快,他就又顿下了脚步,扭头,他一张脸微显狰狞的望着了白暖。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了,太不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