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萧景庭明显的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哦,不,他是个披着狐狸皮的狼,看着一脸的温煦笑容,其实,奸诈狡猾的很,要不然,怎么会故意的挑了这周二来和白暖谈论业务呢?

    他明显的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人的!

    南赫凡想及此,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伸手拉起白暖的一只胳膊,让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附在他身上,他冷着脸对着萧景庭点了点头:“萧总若是想要谈论工作上的事情,以后还是约在公司见面的好,这里,有些太让人为难了。”

    说完,他蹙着眉头,扶着白暖就要离开。

    洛红宁却是在此刻走了过来,看南赫凡搀扶着白暖,白暖明显脸色酡红,有些醉意的模样,她眸色迅速暗沉下来,仿佛有暗流波涛汹涌一般,她眸子中掠过一道危险的厉色,直直的朝着白暖望了过去。

    但只不过片刻,她便又勾起了笑容。

    伸手指了指白暖,她问南赫凡:“她这是喝醉了吗?”

    可恶的臭丫头,她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让南赫凡来陪她了,原本,她还计划着让南赫凡晚宴过后送她回家,她好实施她的计划的,却不想,竟然被白暖给捣乱了。

    牙根痒痒的,洛红宁却不敢在南赫凡跟前表露出一星儿半点出来,只是伸手指了指包间外头的走廊尽头处,“赫凡,那林总那儿你还过去吗?”

    结婚喜宴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南赫凡却只是草草吃了两口菜,便起身说他去洗手间的,她这跟过来,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彼时,白暖正挣扎着想要从南赫凡身上起来。

    南赫凡却是扣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不允许她有丝毫的大动作。

    抬眼,他淡笑着看了一眼洛红宁:“麻烦洛总和林总说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对着洛红宁点了点头,他紧紧扶着白暖就朝外边走去。

    “这……”洛红宁眼睁睁的看着南赫凡从她面前经过,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才有些不甘的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他这和白暖到底是什么关系!真是岂有此理的!

    萧景庭正从包间里走了出来,捕捉到洛红宁来不及收回的凶狠目光,他微微收敛了微笑,挑了一下眉头:“你是?”他刚回到A市不久,并不认识洛红宁。

    洛红宁却是认识他的,在服装业开辟出一片新天地的天之骄子,萧景庭!

    她快速切换出一抹得体的笑容来,道:“我是洛氏集团的洛红宁,现任总经理一职,您是暖然品牌服装公司的老总萧景庭吧?幸会。”她笑着朝前伸了一下手。

    萧景庭虽然很不喜欢她刚才的眼神,但却也并不想树立一个敌人,更何况,此人现在已经是一副很好的态度在和他说话了,点了点头,他也回握了洛红宁手一下,随即松开,不动声色的上下审视了她一番。

    “洛总经理还没结婚的?”

    洛红宁的头发依旧是盘起来的,微卷的刘海在额前轻轻晃动,她抬手轻理了一下,笑道:“初次见面萧总就问这么私人的问题,您是什么意思?”

    洛红宁四两拔千斤的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却一点儿正面回答他的意思都没有。

    “不好意思,有些唐突了。”萧景庭露出歉意的一抹笑容来,他抬眼望向走廊的尽头,道:“只不过我看洛总和南总裁共同参加宴会,还以为……”他停顿了一下,摆了摆手。“洛总不愿意告诉我的话也无妨。”

    他冲她再度笑笑,颇有一股“公子如玉,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模样。

    洛红宁看着他的笑容,一时有些失神起来。他的笑,他的眼,仿佛自带着一种魔力似的,让人落在他的脸上,便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若说南赫凡是一个成熟优雅,尽显男人味的男人,那么,眼前这个萧景庭便是一个轻熟风格,优雅知性,温煦若春暖花开的暖男类型了。

    洛红宁的目光中不觉划过了一道兴味,不过,这一丁点的兴味也动摇不了她想要追求南赫凡的决心,她笑了笑,道:“女人的年龄和婚姻都是最保密的问题,所以,萧总,我这也不是针对你的。我向来都不喜欢别人打听我这两个问题。”

    “是我唐突了。”萧景庭依旧好脾气的说了一句,见洛红宁转身就要离开,萧景庭又道:“不过,我是很喜欢白暖的,洛总,你是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去知道。但,我不允许有任何人会伤害到白暖,你明白吗?”

    所以,萧景庭这是在为白暖扫清障碍吗?

    洛红宁微蹙了一下眉头,脸上的笑容失了一些真诚,“那么,敢问萧总和白总监又是什么关系呢?”能够让白暖大晚上过来陪他过生日,萧景庭和白暖的关系应该也不简单吧?

    只是不知道,萧景庭的这个喜欢是什么样的?

    萧景庭微笑着望向远方,低声道:“她是我心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说完,也不管洛红宁什么反应,抬脚他便率先离开了包间。

    独留下洛红宁一个人在房间门口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而此刻,南赫凡已经带着白暖进了电梯。

    电梯里并没有人,白暖快速的从南赫凡怀中挣了开来,低头,站在了他的跟前:“小叔。”她压根都不知道,南赫凡这滔天的怒气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似乎,从看到她喝酒开始,他就是这么一副冷沉的,仿佛她欠了他什么似的表情了。

    向来冷静的白暖看着这样冷冽狂暴的仿佛随时随刻都能发飙的南赫凡,她小心的往后挪了挪身子,再度轻唤了一声:“小叔。”

    “嗯?”南赫凡的眼睛又再度眯了起来,死死的盯着眼前低着头的女人,他压制着内心深处的咆哮,冷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他一直在想白暖和他发生关系那晚的事情,以及萧景庭对她的好,压根都没有注意听白暖说了什么。

    白暖听着他冷飕飕的声音,心里一惊,脱口就道:“南赫凡,我真是喝了一口酒,真的!”见南赫凡表情一点儿缓和的迹象都没有。

    伸手,白暖轻拽着他胳膊摇晃了起来:“我没说谎,你相信我。”

    南赫凡看她那清冷眼眸中掠过的一丝儿挫败,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双手插在兜中,他背靠在了电梯里的墙壁上,问道:“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白暖,你拿个镜子来看看,你这双眼迷离,脸颊酡红的模样,那有一点不是喝酒多了的迹象?”

    “我喝一点酒就会上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白暖低声嘟囔了一句,感觉周围的气压再度降低,她连忙抿了抿唇,又道:“我先前喝了一瓶的红酒,白酒就喝了一小口,我现在清醒的很,真的,南赫凡。”

    她抬眼,眼神非常认真的望向了南赫凡。

    南赫凡冷嗤一声:“你要是连神智都不清醒了,我就不会只是这么简单的带你走了。”他会直接把萧景庭划入黑名单中,以后再也不让白暖和他有任何的接触的。

    不过,这萧景庭也真是够可以的,这是故意避开他不注意的时候,邀请白暖来让她陪他过生日了?

    南赫凡想起白暖日后还要与萧景庭再联系,谈论品牌馆的事情,他心中的火气就掩饰不住的想要蔓延。

    从兜中掏出一只手来,他长臂一拉,直接把白暖拉到了她的怀中:“白暖,萧景庭要是只能在酒桌上谈生意的话,不如就换一个人去吧,你不适合。”

    白暖知道他说的是她酒量不太好的事情,她轻咬了一下唇,抬头,小心的辩解:“我们不是在酒桌上谈论工作的事情的。”

    “赫凡,我和他原本就约了今天谈品牌馆的事情的,是我把他放到了最后,然后,又因为我手机号码换了,他没打通电话,就亲自去了一趟南式集团总部。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在工作结束后说请他吃饭的。”

    白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见南赫凡依旧沉着脸,她又道:“我之前不知道萧景庭是今天生日的,真的!”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迫切,也许是此刻的白暖惴惴的模样像是一只惊怯不定的小兔子似的,南赫凡的心不觉软了下来,语调微微放缓和了,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白暖使劲的点了点头,“真的,比珍珠还要真。”她满含着期待的望向南赫凡。

    南赫凡伸手,轻摸着她柔顺滑丝的长发,点了点头,道:“好了,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见白暖猛地松了一口气,南赫凡话锋一转,又道:“只不过,萧景庭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和他有过多的交流。”

    “野心?”白暖轻笑了起来,“南赫凡,那个成功的人会没有一点野心?有野心,才能有成长,才能把事业扩展起来的,不是吗?”

    “……”南赫凡觉得他绝对是拿起石头砸了自个的脚。他原本想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的,怎么听到白暖耳朵里就成了这样呢?

    南赫凡的脸色又有些不好起来,好一会儿,他才低头,神情认真的看着白暖,郑重其事的道:“白暖,野心和雄心还是有区别的,想要发展,想要成长是雄心,是壮志,不是野心。野心是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或者是人,懂吗?”

    “呃,好像你说的也对。”白暖只觉得头顶有一排的乌鸦叫唤着乌泱乌泱的飞过了她的头顶。

    南赫凡什么时候这么咬文嚼字的了?

    她们平常说的是时候,不也说一个人要有野心么?怎么,这会儿雄心和野心就有了差别了?

    白暖不解南赫凡此刻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只是怕南赫凡再生气,就顺着他接了下去。

    南赫凡见她附和,点头道:“所以,你还是不能和有野心的人多接触的。”

    “啊?”白暖脑子迟钝了一啪,随即挥了挥手,道:“我和他就只谈工作上的事情的,即便他再有野心,我也会把咱们集团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你就放心好了。”

    白暖笑着保证道。

    南赫凡再度无语起来,看着眼前挂着笑意的白暖,他真想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一下。平时看她反应挺迅敏的,而且,那眼睛也不是一般的毒辣,怎么到了萧景庭这儿,她反应就这么迟钝呢?

    她是真想要和萧景庭怎么样的,还是其他的什么意思?

    南赫凡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一会儿,在电梯门打开的前一刻,又道:“反正不管怎么说,以后你不许再喝酒,尤其是不能和萧景庭在一起喝酒。”

    顿了一下,伴随着电梯门“叮”的响声,南赫凡又道:“不,不仅仅是他,是所有的男性朋友,你都不能独自赴约去喝酒。”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白暖总算明白南赫凡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她笑了笑,道:“南赫凡,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保护我自己的,我有分寸。”

    今天喝酒本来就是个例外的。

    南赫凡却是有些不满她的回答,电梯门打开好一会儿了,他都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只是目光紧紧的望着白暖,那模样,大有一种“她要给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他就瞪着她,直到天荒地老”一般似的。

    白暖只得又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喝酒的。”

    “嗯。”南赫凡这才满意的抬脚步出了电梯,“以后若实在馋了想要喝酒,你就叫上我,有我在身边陪着,我可以允许你喝一点。”

    这算是格外的恩典吗?

    白暖轻眨了一下眼睛,笑着跟上了南赫凡:“那多麻烦你呀。”

    “我不怕麻烦。”南赫凡想也没想的就回了一句。末了,还停顿下脚步,偏头,认真的望向了白暖,“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记好了?”

    看白暖那一脸笑意的模样,他怎么感觉到了一种敷衍?南赫凡有些不悦的微蹙了一下眉头,看着白暖,再次出声:“没有我陪着,不许喝酒,丁点都不许沾,明白了不?”

    “明白了,明白了,以后有酒场,我就叫上你,这行了吧?”白暖有些无语的望了一眼南赫凡,“真是服了你了。”她这不是挺好的吗?就因为喝了一小口的白酒,他就能说教了她一路上。

    简直比她老爸在世的时候还要啰嗦的。

    白暖想起老爸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她微微低头,快步向前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