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早已经成了过去,可每当不经意的想起,它依旧会触动她的心底,让她想哭想要泪流,只是,她白暖向来都是个感情内敛的人,是而,即便心中突然弥漫了悲伤与怀念,她却依旧没有在这种场合失态。

    只是,脚下的步子匆忙了一些。

    南赫凡看她突然加大了脚步,微微有些纳闷的眯了眯眼睛,随即,也赶忙大跨两步,跟了过去。

    两人刚刚并肩走到一起,正要说话,一旁,南钰清却是抬手打理着衣服上的褶皱从不远处的洗手间走了出来。

    看着南赫凡与白暖并肩而行,似是在说着什么话的模样,他眉眼间掠过一抹狰狞,随即,抬脚,他快步朝着两人追了过去。

    “白暖!”他冲到白暖的身边,一把拽着了她的手腕,“你不是说有工作要忙吗?陪着小叔?这就是你的工作?”

    南钰清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南赫凡,“小叔今天不是来参加林总的婚礼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林总的喜宴似乎都还没有结束吧?”

    他目光中微微带了一丝儿咄咄逼人。

    南赫凡与白暖同时停下了脚步。

    深邃的眸子在掠过他攥着白暖的手腕之时,微不可见的闪过了一道儿暗色,随即,他抿了抿唇,抬脚走到了南钰清的身边,声音低低:“我正好出来,和白暖碰到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着了他的衣袖,向上提了一下:“这么褶褶皱皱的,你是干什么去了?”

    听南赫凡这么问,南钰清的脸色难看起来,快速松开攥着白暖的手,他下意识的把手往后背了一下,随即又举得这种举动有些“此地无银”的嫌疑,他又垂立放到了身侧,眼神闪烁着道:“刚刚在车里坐着来着,估计是那会儿弄打折了吧。”

    白暖冷笑着望向他袖口处的褶皱,道:“那你还真是有些本事的,坐着都能坐到手腕上去了。”白暖微微朝南钰清凑近了一下,察觉到若有似无的女性香水飘进来,她嘴角的冷意更加明显了:“你什么时候改了喜好,喜欢喷女人香水了吗?”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该死的南钰清,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风流本性呢。

    还有脸来说她,来指责南赫凡的不是?也不知他那里来的勇气与自信?

    白暖气哼哼的走到她的车前,打开了车门,正要坐到主驾驶上,一旁的南赫凡却是伸手拉着了她:“下来,你都喝酒了,还开什么车?”

    白暖眼睛轻眨了一下,回头,看着南钰清朝着另一边走去,她笑了笑:“那你也喝酒了呀,咱们难不成要走着回去?”

    “安伟一会儿就下来了,你跟我坐一辆车。”

    说完,“砰”的一声,他直接抬手关了白暖车子的车门。

    白暖耸了耸肩:“那好吧,不过还要麻烦你送我一趟了。”白暖抱歉的冲他一笑:“你这样天天早出晚归的,南康不会不乐意吗?”

    南赫凡正走着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他嘴角也噙了一抹儿笑意:“你要是怕南康不乐意的话,不如,咱们一块儿回去我那儿?”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这话的。

    白暖微微顿了一会儿,随即回道:“好啊,不过,先说好了,待会我回去的时候,还要借你的司机一用的。”

    南赫凡深深望了白暖一眼,随即点头同意道:“好啊,我的就是你的,你随便吩咐他就行。”正说着,对面安伟走了过来,南赫凡抬手朝他招了招手,三人便一块坐进南赫凡的车里,直接回了景泰苑里。

    “欢迎男主人回家,欢迎女主人回家。”客厅里的机器人察觉到熟悉的波动,开口说道。

    “男主人,女主人?”白暖微微脸红了一下,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她偏头望向南赫凡:“他怎么说我是女主人?”以前她没注意到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的,可和南赫凡的男主人称呼在一块儿,她怎么觉得这么让人难为情呢?

    似乎,她和他是一家人似的……

    白暖抬手轻拍了拍脸颊:“多想了,一定是多想了。”

    果然,听她那么问,南赫凡淡淡的给出了她一个解释:“你是项链的主人,所以系统里就把你当成主人了,别多想。”

    “哦!”白暖觉得她是不是喝酒的后劲上来了,整个脸怎么这么红呢?又烫又红的,她站在那儿都觉得浑身不得劲。

    躲避似的,她抬脚慌忙的就往楼上走:“南康是不是还在他房间里呢?我先看看他去!”

    她仓皇而逃的窘迫模样,落在正把西装挂在衣架上的南赫凡眼中,却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嘴角,不觉情不自禁的溢出一抹微笑来,他冲着客厅中的机器人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干得不错,继续加油。”

    “谢男主人夸奖,请问,你是还要绿茶吗?女主人的,还是茉莉蜜茶?”

    “不用,先下去吧,等有需求了再叫你们。”南赫凡抬脚朝着楼梯上走去。

    机器人默默的重新退下,站到了沙发的一边。

    而此刻,楼上婴儿房中,保姆林幼薇正在双手拍打着南康的背部。他今天的情绪状况有些不好,哭哭啼啼的闹腾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安静下来了,却又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林幼薇直觉这孩子生病了,可量了体温,拍了肚子,他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百思不得其解的林幼薇只好一直抱着南康,不断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希望他能够快些入睡。

    眼见着小南康已经有了睡意。“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声蓦地响起,小南康的眼睛又睁了开来。

    林幼薇有些头疼无语的转身。

    原本以为进来的肯定是南赫凡,却不想,竟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她还是个看起来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女人的天性,让林幼薇的心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把怀中的南康抱紧,她问白暖:“你是谁?怎么会来了这儿?”

    白暖伸手指了指她怀中的南康:“我叫白暖,是过来看看他的。”

    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南康一下子就直起了耳朵,仔细辨认了一下,他快速的偏头,目光精准的落在了白暖的脸上。

    “麻麻!”南康很是激动,小手,小脚丫乱动着,他急切的想要白暖的抱抱。

    听到南康的喊声,林幼薇的脸上青白交加了一番,轻咬了一下唇,她不但没有把孩子交给白暖,反而,把他抱的更紧了一些:“不好意思,白小姐,我之前没见过你,所以,即便南康叫你妈妈,我也不会让你抱他的。”

    白暖微微有些失望,但她却也理解林幼薇的做法,笑了笑,她朝着林幼薇走了过去:“没事儿,你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南康,我理解的。”

    “那就好。”林幼薇松了一口气,可谁想,怀中的南康此刻却是“哇哇”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他还一边抬手捶打了林幼薇的胳膊:“麻麻,麻麻,白暖,抱抱!”小南康哭得好不委屈。

    坏女人,林幼薇是个坏女人,不让他找麻麻!

    小小的人儿,此刻内心是相当崩溃的。妈妈好多天不来陪他,这来了,他想要找抱抱,这个坏女人却不松手!

    他好想要咬她一口,咬的她松手了。

    说行动就行动,小南康抽抽噎噎的眨巴一下大眼睛,而后,看同样可怜巴巴眨着大眼睛想要抱她却又得征询坏女人意见的白暖一眼,他低头,眦了牙,对着林幼薇的手腕就咬了下去。

    “啊,你这个……”林幼薇及时的住了口。有娘生没娘养这种话,她一个人的时候说说就可以了,当着这个可能是南康妈妈的女人,她还是谨慎点的好。

    只不过,她一个大人会拿一个小人儿没招吗?抱着他的手微微用劲,她使劲的掐了小南康肥嘟嘟的胳膊一下。

    心里恶狠狠的道:“臭小子,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都照顾你多长时间了,竟然还下嘴咬我,真是一点儿素质都没有。”南赫凡那样倜傥优雅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小魔鬼似的小孩?肯定是随了他妈妈的!

    想着,林幼薇对白暖就更没有了好脸色。

    听着小南康哭得伤心,白暖的一颗心也揪的紧紧的,上前的脚步加快,她出声,声音柔和的安慰着南康:“乖,宝贝,小南康,不哭,不哭哈。”

    南康是个听话的小孩,白暖不让哭,他就不哭了。然而,等了一会儿,发现林幼薇还是不让白暖抱他,他便再度哭了起来。

    一边哭还一边朝着白暖递手:“抱抱,抱抱,白暖抱抱。”他鼻涕泡泡冒出来,哭得嘶哑着嗓子,不甚清楚的说道。

    看他哭得厉害,白暖的心越发揪的慌了,他的哭声就仿佛是直击她心底的一块石头似的,她觉得再听下去她的心都要碎了。

    伸手,她情不自禁的想要抱过孩子。

    林幼薇却是搂紧了南康,向后倒退了一步。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她还对她保持着这么强烈的警戒心?她是该说林幼薇太警觉负责了呢?还是该说她太不心疼南康了?

    见南康使劲的踢蹬着想要找她的模样,白暖望着了林幼薇开口道:“要不然你先让我抱抱他吧,哭得这么厉害,别再把嗓子哭哑了的。”她会很心疼的!

    林幼薇却是固执的坚持道:“不好意思,没有先生的同意,我是不会随便把孩子交给其他人的。”

    “可现在他哭得很厉害。”白暖为林幼薇的固执微微有了些生气,见她眉头挑着似是诧异的望向她的模样,白暖努力压了压心口想要说教林幼薇的火气,平静的道:“我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抱抱他而已,什么都是在你眼皮底下进行的,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白暖有些焦急的望向了林幼薇。

    林幼薇却是一个劲的摇着头,重复着她的那一套说辞。

    白暖气的无语,扭头,她朝着门口就快速的走了出去。

    “南赫凡!”刚走出门,她便大声叫唤了一声。

    南康的哭声这么大,南赫凡难道就没有听到吗?他就是这么当爸爸的?这一刻,白暖对南赫凡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气恼来。

    这就是他会好好照顾南康的?孩子没有母亲到底是不行的!

    白暖听着屋里不间断的哭声,眸子略带些担忧的快速走到栏杆处,扒着栏杆往一楼望了过去。

    奇怪,明明两人是一块走进来的,南赫凡去了那里?怎么这会儿看不到人了呢?

    此时,南赫凡正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见白暖双手抓紧着栏杆,脑袋探的老长的朝着一楼望去,他不觉诧异的挑了下眉梢:“白暖,你在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平地惊雷一般在耳边蓦地响起,正一心望着楼下找人的白暖吓了一跳,她慌忙松开栏杆,倒退了一步。

    不想,正好绊倒了一旁的放着花盆的花架,脚下一个踉跄,她眼看着就要整个人扑上那已经摔倒碎成渣渣的青花瓷花盆上,南赫凡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刚才花架被撞翻,花盆摔碎的动静太大,就是里屋正在哄着南康的林幼薇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蹙着眉头走出来,她看着地上被摔碎的南赫凡最喜欢的花盆,不觉瞪大了眼睛大声道:“天哪,白暖,你怎么回事?这可是先生最最喜欢的花盆了,是景德镇之前出的最正宗的青花瓷呢!”独一的造型,成套的花盆,更别提里面种植的名贵花草,是从国外移植过来,好不容易才栽种成功的了。

    林幼薇觉得白暖真是闯大祸了,而她怕先生连罪,所以,率先开口便指责起了人。

    然而,当看到南赫凡正与白暖面对面站着,用一种担忧的目光低头望着她时,她的整个人更是不好了起来。

    “这,先生?”难不成眼前这个白暖真是南康的亲生母亲?看着南赫凡对她似乎很好,很关心的模样?

    看着那株他一直珍惜的花草被摔在地上,孤零零的无人管的模样,林幼薇忍住想要出口的指责的话,不语了。

    她作为保姆,可以有私心,但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当着这两人的面就表露出来。因而,她只是无声的把怀中的南康抱紧了,转身又想要往屋里走去。

    南康刚刚在看到白暖和南赫凡停止了哭泣,这一看,坏女人还不把他交给粑粑麻麻,心里不觉不乐意了。

    小短腿蹬着,小肥手挠着,他“呜呜”的就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快速的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