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十几个穷凶极恶的山匪,千万不要指望一个刚参军的未成年小八路,真能将他们立刻转化成合格的八路军。
幸好这些山匪们也都和日本鬼子苦大仇深,最终才会不情不愿的参加队伍打鬼子,再说不屈服又能怎么样,以往坏事做多了,直接拉出去枪毙都很正常。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个山中老匪表面屈服,心里却是极其不服,听命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他们的心中很是不爽。
虽然土匪头子全都死在鬼子的枪下,但是小喽啰们也不是省油的灯,隔三岔五的就要惹出来一些破事,搞得姚建伟真不能安心养伤。
午饭后没多久,突然听到屋外一阵喧闹,一群人押着一个捆绑的土匪走进门,包旦子跑过来怒气冲冲的说道:“这个土匪刚才欺负张姐,还要扒掉张姐的衣服。”
姚建伟先让人搀扶起来坐在床上,看一眼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土匪,再看向哭得是梨花带雨的张姐,心中暗叹这帮土匪又在搞事了。
魏彪一脚踢在土匪的腿肚子上,使其跪倒在地,转而又对女人说道:“别哭了,你先说说刚才的情况,好让建伟给你作主。”
女人哽咽道:“中…中午,我…我在家里扫地,这个土…土匪突然冲进来,夺…夺…夺走我手里的扫把,还将我推…推到床上,撕…撕…撕烂我的衣…衣服。呜…呜…呜!我求他不要扒衣服,他…他不听,我就拼命大喊。呜呜呜!屋外狗剩听到了,跑进来和他打起来,我就跑…跑到外面叫…叫来更多人。……”
哭哭啼啼的女人讲完事情的经过,所有人都是义愤填膺,纷纷请求要将土匪拉出去枪毙。
姚建伟示意大家安静,随后望着跪在地上的土匪没有说话,心中暗骂这孙子还真是匪性难移,杀与不杀很是纠结。
这个土匪之前表现的还算不错,率先同意参加八路军打鬼子,平时训练时也挺刻苦,属于那种较为配合的土匪。
此人名叫王顺子,年纪大约三十出头,以前曾在阎老西的队伍里当兵,去年日本鬼子打败晋军,他又逃到这里加入山寨落草为寇。
前些时候,他跟随土匪们外出抢掠遭遇鬼子大部队,凭借当兵时养成的专业逃跑技能存活下来,竟然还成了剩余残匪的老大。
一个星期前,正是这个王顺子想要对姚建伟所部黑吃黑,可是看到突然冒出来一大群手拿鬼子武器的人,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原想着返回山寨拿到钱财再跑路,真没想到身后那群人比他们这些山匪更能跑,非但没甩掉还被追到老巢。
王顺子先是命令残匪们利用山寨地势进行阻拦,自己赶紧去拿金银财宝也好逃命,这次确实看走眼了,估计真是倒霉催得惹到了日本鬼子的便衣队。
可是刚跑两步,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手雷炸响,炸锅的土匪们跟着他又跑起来了,死活都不愿意听他命令阻敌断后。
一群人跑到无路可逃的地方,王顺子很没骨气的跪地投降,曾经七八年的军旅生涯又不是第一次投降,早就习惯换个部队继续当兵吃粮。
当他得知这群人原来是八路军的队伍,于是率先同意加入队伍打鬼子,也让姚建伟高看了他两眼,并且对他只有一个要求,约束好手下的土匪不能添乱。
随后在接下来的训练中,王顺子站军姿走正步极其标准,破格提拔成军训教官,协同魏彪他们一起操练队伍。
这也是姚建伟叹气的主要原因,好不容易找到个懂军训的人,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若是按照八路军的纪律真要枪毙。
如果姚建伟没有受伤,王顺子是个土匪直接枪毙也不算什么,可是队伍晚一天训练,遭遇鬼子围剿真就要死伤惨重了。
这种情况确实是个两难的抉择,他不知道是否坚决执行八路军的纪律,还是留下王顺子练兵保命要紧。
正在犹豫不决之时,姚建伟就这么死盯着王顺子不说话,其他人都在安静的等待处罚命令,就连掉眼泪的张姐也停止了哭泣。
此时的感觉很怪异,一群成年人只为等一个未成年小八路的判决,可是没人觉得挺荒谬。
姚建伟的内心却是慌得一塌糊涂,逼他亲自下达枪毙命令确实有些残忍了,真不带这么为难一个未成年的小八路。
不知不觉中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水,目光依旧是冷冷的看着王顺子,此时的感觉真要比杀鬼子更头疼。
王顺子刚被押过来的时候很心慌,然而小八路迟迟不说话,总是在用眼睛注视着他,真就搞不懂了。
这个小八路平时话不多,而在给他们讲解八路军的时候又会变成一个话痨,想不听都不行,很是奇怪这会儿怎么就不讲了。
作为一个混迹军队多年的老兵油子,绝不会被一个未成年的小八路吓住,王顺子之前屈服仅是形势比人强,真要惹怒他也敢豁出命拼一把。
姚建伟想了很多,最终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于是说道:“我前两天给你们讲过,八路军不允许欺负女人,你真没记住吗?”
王顺子连忙回话道:“记住了,刚才一时犯糊涂确实没忍住,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我在阎长官的军队里真没人管这种事。”
姚建伟说道:“我管不着阎老西的军队,这里是八路军的队伍,你知道欺负女人按照军纪怎么处罚?”
王顺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以前真没听到小八路说过这种军纪,总不能为这点小事枪毙一个老兵吧?
其实也不能埋怨姚建伟之前没有说清楚这项军纪,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八路,怎么好意思谈及男女之间的破事,再说他确实是真心不懂这些。
现在问题出现了,队伍中唯一懂军事的人要被枪毙,可是他还真没提前告知过强迫女人的军纪处罚。
鉴于此,姚建伟很是纠结的说道:“你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八路军吗?”
王顺子有些纳闷了,鼓起勇气试探道:“你不是说我们都参加八路军了吗?我到底算不算是八路军?”
姚建伟摇头说道:“这里面除了我是八路军,你们所有人还都不是,今后找到八路军主力参军后才能算数。”
在场的这些人里面,除了早期跟随姚建伟的几个人清楚此事,后面营救的乡亲们和土匪并不知道。
他们又听姚建伟说道:“我仅是个八路军的小兵,也不能为你们参军造册,只有找到八路军主力部队才能参军,所以说你们现在还不是八路军。”
王顺子眼珠子转了几圈,随后说道:“既然我们都不算八路军,是不是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山寨我不要了,送给你们八路军,只求让我带着几个兄弟离开打鬼子。”
姚建伟闻听有点傻眼,心说他真不是这个意思,后面还有几句话没说完,怎么就变成了来去自由?
这些土匪们想离开绝不可能,为了他们这支队伍的安全着想,也不能让这些山匪离去。
他考虑着要不要再将土匪们绑起来,等到队伍离开后再释放?如果真这么搞了又何必当初呢?
既然这些土匪已经同意加入八路军,绝不是说走就能走,对于这种老兵油子,逼得他非要借用已阵亡排长的治军套路。
于是乎,姚建伟眯缝着眼说道:“你对张姐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当我们八路军和阎老西一样,真不管这种事吗?”
这下又轮到王顺子傻眼了,虽然阎老西的队伍军纪很差,但是地方政府还是会依照法规办事,这种强迫女人的恶行以往按惯例就要坐牢。
这个小八路总不能要将他关在山寨好几年吧,就算他想要花钱免除牢狱之灾,貌似也找不到一个再大点的军官可以行贿。
随后再一想,目前山西全境都在和日本鬼子打仗,小八路迟早要带着部队离开,到时候他依旧是这里的山大王,今后抢来多少个压寨夫人,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想到此心中安稳了,刚准备服软时,却又听小八路继续说道:“按照我们八路军的军纪,你要被枪毙,虽然你现在还不是八路军,但是你对张姐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绝不能饶恕。我决定将你……”。
忽然间,王顺子觉得这个小八路口气不对劲了,他就是个曾被俘虏的山匪,而在乱世当中拉出去枪毙都不奇怪,估计这下真就活不成了。
王顺子急忙喊道:“不要啊!我真没来得及扒下那个女人衣服就被你们抓了,我真没来得及做什么啊!我还不算是八路军,你不能按军纪枪毙我,按照官府律例最多做一年牢,你就抓我坐牢吧!”
姚建伟愣了片刻,他真没想过坐牢的事情,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于是说道:“我又不是县长大老爷,抓你做牢干什么?既然你还不是八路军,我就按照你们土匪的规矩来办。来人啊!给我将他吊到树上先抽二十皮带,要让山寨内所有土匪全都去观礼,必须让他们记住祸害女人的下场。”
如果此时真有八路军的政工干部,必定会阻止姚建伟这么滥用私刑,革命军队中绝不允许打人抽鞭子。
然而,对于一个刚参军就被放飞的小八路,还真没人告诉他这样做不对,这就是犯纪律要被关禁闭,必须写出不少于三百字的检查,只有深刻认识到自身错误,才能从小黑屋释放出来。
三百字检查对于读书识字的人来说很简单,可是要让目不识丁的人写出来一个字,真就是难为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