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顺子绑到树上,十几个土匪站成一排,姚建伟让人搀扶到外面搬个椅子坐下,随后向着土匪们大声喊道:“立正!”
土匪们已经训练过如何站军姿,听到命令顿时抬头挺胸目不斜视,一个个都站得挺直。
虽然队形依旧是歪歪扭扭,至少也有个军人的样子,足以见得王顺子练兵的成绩还算不错。
姚建伟向着土匪们说道:“你们都知道王顺子的事情了,中午时,他竟然吃了豹子胆,要去祸害我们队伍中的女人,这在八路军的军纪中要被枪毙。考虑到你们暂时还不是八路军,所以我只能按照山寨的规矩处罚,土匪山寨有什么规矩你们最清楚,谁来告诉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听到小八路询问山寨的规矩,在场的山匪们全都松了口气,按照以往惯例抢个女人真不用受罚,反而还要给与奖赏。
可是看到绑在树上的王顺子,貌似真不像是要给奖励,当他们听说还要抽皮鞭,哪里又是土匪山寨的规矩?
然而在这处毫无王法的土匪窝里,以往老大的话就是规矩,随便杀个人真就跟玩似的,小喽啰们就怕掉脑袋绝不敢乱说话。
等了半天没有得到土匪的回答,姚建伟只好说道:“王顺子胆大包天,竟敢对我们八路军的女兵下手,他这是不想活了,非要找个理由让我们枪毙他,你们说要不要枪毙了?”
十几个土匪赶紧点头连连称是,就怕回答晚了也跟着拉出去枪毙,他们都是些刀头舔血的恶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规矩全都懂。
平时土匪们满口的义薄云天,真到了背后捅刀子的时候绝不手软,更何况此时倒霉的是王顺子,他们绝不想牵连进去跟着也被枪毙了。
姚建伟继续说道:“以前我确实不知道,你们土匪杀自己人真不手软,但是你们要明白加入八路军,一切都要按照军规办事。可是你们还不是八路军,我也不能随便枪毙王顺子,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望一眼还在纳闷的众人,姚建伟接着说道:“我刚说过按照土匪的规矩办,那是要将王顺子绑到树上抽皮带,就用缴获鬼子的皮带抽,必须让他记住鬼子都是怎么祸害我们的姐妹,他想学日本畜生就要先尝尝鬼子皮带的厉害。你们谁家的女人受到过鬼子侮辱,可以过来抽王顺子二十下。”
所有人闻听顿时双眼通红,全都要过来抽王顺子的皮鞭,居然还有两个土匪也是如此。
如果等到每个人二十皮带抽下来,王顺子必死无疑,试问谁能扛得住上百人狠抽两千皮带还活着?
姚建伟预计过众人反响会很大,却没想到所有人都有这种刻骨铭心的恨意,急忙阻止道:“每人只能抽一皮带,你们要留着力气去抽日本鬼子,王顺子是我们自己人,抽皮带仅是要他认识到错误绝不再犯。”
即便每人只抽一皮带,王顺子全身几乎都打烂了,这还是大部分人念在他是军训教官手下留情,否则早就给抽死了。
等到行刑完毕,王顺子被人抬回房间放到床上,姚建伟去让刘永浩拿来疗伤草药,亲自为他上药涂抹。
浑身的伤主要集中在背部,刚开始的几十下确实抽得狠了,所有人都将鬼子的恨意释放到王顺子身上。
涂抹草药的过程中,王顺子醒过来了,睁眼看到姚建伟正在给他抹药,咬牙说道:“滚开,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姚建伟还未来得及开口,身边的刘永浩怒道:“你这样的罪行足够枪毙一百次,你家里真特么没个女人吗?刚才我都想直接抽死你。”
王顺子再次闭上眼睛,他不是不知道耍流氓确实遭人恨,以前当兵油子习惯了,见到过太多罪恶的事情。
姚建伟一边涂药,一边说道:“我也想直接枪毙你算了,不是不能,而是你还有件事情没去做。”
由于姚建伟也是个伤员,仅是涂抹草药都能累得额头见汗,于是交给刘永浩继续换药,而他坐在一旁接着说道:“你以前在阎老西的队伍里当了七八年兵,我就不相信你对那些曾被鬼子杀死的战友真没感情吗?你就不想要为他们报仇吗?”
看到王顺子紧闭的眼珠子动了两下,姚建伟接着说道:“想要为战友报仇,你就要留着小命杀鬼子,不能学日本畜生那样祸害我们身边的姐妹。我们队伍里的这些人,家里的女人几乎都被日本鬼子祸害过,队伍里的六个女人全都遭受过鬼子凌辱,你要是经历过她们那样的痛苦,我相信你都要枪毙了自己。”
听到此处,刘永浩想起自家惨死的女人,抹药时下手顿时就重了些,疼得王顺子呲牙咧嘴眉头紧皱。
姚建伟叹口气,艰难的站起身准备离开,刘永浩急忙放下手中的草药,过来搀扶着他走向门外。
刚到门口时,姚建伟停下脚步扭头说道:“我们连的指导员曾经说过一句话,穿上这身军装就要保护老百姓,军队的吃穿都是老百姓供给我们,你们要对得起这身军装。我以前不是很理解,现在我懂了,你当兵时间比我久,我相信你比我更懂这句话。如果你明白就该知道怎么做,要是你不明白可以离开山寨,我们八路军绝不要那种见到鬼子就逃跑,见到乡亲们就去欺负的祸害。”
随后的几天里,每到给王顺子换药时,姚建伟都要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亲自过来为其更换草药,两人谁都不再说话。
其他人过来劝说姚建伟,真没必要亲自去给土匪换药,可是没人能说动这个倔强的小八路,至于为什么非要这样并不解释。
三天后,王顺子能够下床了,却没有离开房间,望着窗外训练的一群人发呆,时而笑,时而哭,时而面目狰狞极其可怕。
五天后,王顺子推开房门,一瘸一拐的来到张姐面前突然跪下,说他不是人,对不起身上的军装,搞得张姐惊慌不已,也让所有人纳闷他一个山寨土匪,哪里来的军装?
坐在训练场上晒太阳的姚建伟笑了,大声喊道:“王顺子,既然决定做个爷们,你给女人磕头认错不丢人。如果你还想再穿上军装打鬼子,你就要将新兵训练好了,要让自己的战友多杀鬼子。”
王顺子起身敬礼,忍着伤痛极力吼道:“是。”
其实,姚建伟之前还是很担心王顺子离开了,今后没人给他训练新兵,现在看来以前那个阵亡排长的招数挺管用,军人的软肋就是战友情深,只要还想当兵杀鬼子复仇就得真心认错。
王顺子当了七八年的兵,无论他这个兵油子做过多少坏事,对于军队却有很深的感情。
虽然八路军穷了点,军装土了些,但是军人的作风一样没少,不仅深受老百姓爱戴,更主要的还是敢于杀鬼子真不怕死。
当初王顺子决定加入八路军的这支队伍时,正是听说过姚建伟曾经带领二十三个人,夜袭鬼子运输小队,解救出上百个乡亲,这样的壮举绝不会出现在阎老西的队伍中。
记得七八年前还在安徽老家时,一群士兵突然闯进门抓壮丁,直接将他捆绑起来拖走当兵,穿上军装发了一把破枪,从此离开了老家随军四处打仗。
王顺子也曾逃跑过,倒霉催得几次都没有成功,每次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然后他被看管的更严了。
一年后部队回到安徽休整,他已经是个小排长,回老家看望相依为命的老母亲,然而迎接他的仅是一座孤坟。
当初他被抓壮丁离开后,地主看到他家没有了劳力,直接收回租用的土地,他的老母为了活命四处乞讨,最终还是饿死在家中。
王顺子返回部队之后,脾气变得极其暴躁,开始放纵自己过上了混吃等死的军旅生活,从而养成兵油子的各种不良习惯。
随军转战山西去和阎老西打仗,战败后被俘虏了又变成晋军,一直在小兵的队列中不上不下,而他一个外来被俘人员想要在晋军当官确实挺难。
日军攻打太原城的时候,他是亲眼见到身边的战友纷纷死在面前,日本兵的凶残彻底让他胆寒,于是再次成了逃兵。
不是他不想投降日军,而是他亲眼见到那些跪地投降的战友,一个个的都被鬼子兵全用刺刀捅死,敢反抗就会迎来机枪扫射,身体都被打成两半惨不忍睹。
随后他脱掉军装,跑到附近老百姓的家中,忍着焦黑刺鼻的烟熏味,钻进泥土堆砌而成的床下烟道里进行躲避。
可是他听见几个鬼子踢开房门,二话不说直接用刺刀捅进身体里的噗噗声,以及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然而这个惨叫痛苦的女人声音,一直在床上持续了很久,等到所有声音停止了,鬼子的脚步声离去之后,周围没有任何响动时,王顺子才从烟道里爬出来。
路过窗外看了一眼屋内,他看到这辈子最凶残血腥的一幕。女人的胸部没了,内脏散落在床上,染血的扫把矗立在绝不该出现的地方,这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从此,王顺子见到扫把就会觉得上面沾满鲜血,就会响起那个血淋林惨死的女人,就会头晕目眩浑身冒虚汗。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出现问题了,每当看到女人的胸脯时,总会冒出一股想要扒开衣服看看的冲动。
要说前几天非礼张姐确实有些冤枉他了,自从去年那场记忆深刻的血腥惨状,他便对任何女人都没有了非分之想。
可是这种痛苦无法与人分享,哪怕所有人都在他身上抽皮鞭,也只能咬牙硬挺绝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