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剑天,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许风碧口暴张,一道羽扇法宝脱口而出。
其上羽扇呈七彩之色,正是七禽之翎。
具说七禽扇乃是由凤凰翅、青鸳翅、鹤翅、孔雀翅、白鹤翅、鸿鹄翅、贼鸟七禽之翅炼成,可起风百里掀沙万担,碎山裂石威力无穷,乃是铁骨门的一门无上利器,没想到竟掌握在许风手中,虽然眼前的七禽扇只是赝品,但已初具威势。
许风虽然只得其上一翎,但借此已可横走一方,只是他今天却对上了南剑天。
七禽翅化为一只宽达数丈的巨翎,当空扇下掀起一阵黑色的旋风,周围飞沙走石犹如流箭,狂暴的劲风在两面石壁上斩下触目惊心的剑痕。
一翎之威已是如斯,七禽扇又神威何许?南剑天暗惊于心。
只闻在龙争凤鸣声中七禽虚像一涌而出,乱而有序隐隐结成厉害的阵法,七禽扇虽然端的奇妙但毕竟只是化身。
南剑天剑走偏锋,火麟剑如鸿横扫八荒,一时间天地间龙吟虎啸,火麒麟法相奔腾而过,口中的麒麟妖火一涌而出,席卷了此方天地。
七禽虚像仅发出一声悲鸣便在其中破灭,身化流影归于虚无。
许风望着掌中燃烧为一团灰烬的翎毛直惊得目瞪口呆,七禽翎竟然毁了?
南剑天身势如风一闪而逝,下一瞬已与许风擦肩而过,火麟剑将其拦腰斩杀。
许风惨叫一声,登时暴毙身亡,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接着,又是数声充满恐惧的惨叫,许风的数名属下最终沦为了火麒麟腹中之食。
夜幕下,一切归于平静,只是空气中还残存着尚未散尽狂暴的火元力。
铁骨门第三分舵。
黑暗中,突然呈现了一个漆黑无比的奇点,接着迅疾无比暴涨为一只巨大黑洞,其内似乎连通着另一片空间。
黑洞就像一头亘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将眼前的整座铁骨门分舵阁楼鲸吞下去……
在九天轮回第四层空间,一名身材低矮头顶光秃身形略胖的中年男子正游离其中,望着周围的景象难掩震惊。
又向前方行走了约摸千丈距离,在他眼前呈现了一大片石像,千姿百态,形态各异,足足有千具之多,甚至其中还有他熟悉之人,南山分舵舵主许风、舵主林奇赫然在列。
在往前走,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属下,他们有的还保持着熟睡之姿,便已被封禁化为石像。
每一尊石像都保持着生前的神情,有震惊、恐惧、不可置信,悲伤、绝望、或悲痛流涕……
直到当他看到凤九尘的石像之时,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恐惧,内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凤九尘前往北域月余都未能折返,原来已经被敌人封印,而且她可是一名如假包换的金丹期高手,若非他亲眼看到绝对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到底遭受了什么?这些石像竟有半数以上是我铁骨门的人马,其中甚至包括大名鼎鼎的凤九尘凤长老,那敌人的修为岂非不是……”胖头陀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一刻后,胖头陀的身影出现在石鼎之前,它还是一如既往地古朴深沉,仿佛伫立在此千年万年未曾挪移分毫,他望着眼前的一切目露迷惑之色,他不明白这些究竟代表着什么?
虚空中,出现了一道笼罩方圆千丈的血云,令这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抬头细察之下才发现那是无数血蝠模样的生物组成的血云,远远观望如同泣血的云彩。
“如此之多的血蝠,怎会聚集于此,难道它们也被封印在这里不成?”胖头陀望着血云心中不由地打了一个‘突’,他感到这些生物随时都会复活过来扑向自己。
“既然你亲手将我拘禁在此,又何必藏头露尾,现身一见吧!”胖头陀运足元气大喝道。
他响彻天地的声音直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你还不配与我战斗,若你能胜,自然会得偿所愿!”南剑天的声音在每一个角落响起。
“装神弄鬼!”胖头陀恶骂道。
虚空中,被封印在血云中的血蝠仿佛受到了召唤,在这一刻竟全部苏醒,血目中闪现嫉恨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入侵者。
它们的思绪还停留在‘北域’涵洞之内的那个片段,以为眼前的人类便是亵渎圣物的南剑天,皆是目露凶狠的光芒。
终于,第一只血蝠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为一道血芒向身处下界的胖头陀冲来。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千万只……
无数血蝠汇聚成了大片血云,翻滚不息地扑向下界。
胖头陀掌风交织,震毙了数百头横冲而来的血蝠。
但无尽血蝠悍不畏死,化为数道源源不断的血色河流向他猛然罩下。
他每一掌劈落,总有大片血雨洒落而下,无数血蝠被他狂暴的掌劲倾轧碾碎化为肉泥。
他似乎不愿在这些灵智未开的凶灵身上浪费气力,直接大手一挥划下一道无可逾越的结界,如同天蛰阻挡着血蝠的攻击。
砰、砰、砰!
无数血蝠被生生震毙,如雨点般陨落在地。
即使血蝠死去良多,结界之下仍旧没有堆积血蝠遗骸,血蝠躯体在坠落在地的瞬间便被这里蕴含的法则之力打破,无尽的血液和残骸融入了青石地面中,消失无踪,一丝血污都未曾留下。
“这些血灵并非是幻象,而是有血有肉的存在,这里居然封印了如此之多的血灵?似乎有些难缠。”
突然,血云顶端升起一股强大的气息,将胖头陀锁定。
虚空中呈现一座血池的虚像,血池上方血雾蒸腾。
平静的血池表面突然变得沸腾起来,无数巨大的血泡炸裂激溅起血花朵朵,接着一道血浪平掀而起,血蝠王连带一道惊天血浪向下界席卷而来。
胖头陀身形一错出现在了数十丈开外,避开了血灵的攻击。
“气息如此强大,似乎达到了结丹后期的样子!” 他目露吃惊之色,但手上却没有停着,不断催动掌劲轰杀向扑杀而来的血灵。
一人一兽处于同一境界,一时间皆是无法压制对方,陷入了艰苦卓绝的缠斗。
但是孰胜孰负已经不在重要,最终的结局已经注定。
九天轮回第四层百倍时差之下,时间飞速流逝,外界方才过了一刻,而宝塔第四层已经过去了一个昼夜。
胖头陀在无尽血灵的纠缠下,早已耗尽所能,此时,他只觉丹田内仿佛干涸一般,最为致命的是这片空间被完全封禁,他无法在空气中汲取一丝元力,功力运转之下更无法提起一丝灵力,脚步一阵虚浮险未跌倒在地。
而血蝠王也全身被撕开了数道巨大的口子,羽翼破断,气息萎靡,此刻正以恶毒的眼神紧盯着眼前的敌人。
虚空中,再次呈现一只巨大的‘血灵’,翼展足有丈余,连带滚滚魔气扑向下界。
“又一只血蝠王,难道是天要亡我?不对,这不是血灵,是二翼天使,魔族之人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胖头陀血目圆瞪,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生,发出不甘的怒吼。
血云之下,南剑天双翼合璧,化为一柄连带滚滚血气的魔刃向他迎顶斩下。
一切在此刻定格下来……
翌日,帝都硕大的武林陷入了沉寂。
无极门分舵主宏天、河源分舵完颜洪被杀;铁骨门林奇、南山分舵舵主许风以及胖头陀陨落,两大门派五个分舵共计折损千余人,但是令人称奇的是两大门派都保持了沉默,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皆是绝口不提。
并且,两大门派相同的收缩了势力,为了预防门派高手被狙杀,金丹期以下的高手不可独自行动,精锐俱已收拢,只留下一些影子人马继续着各种活动。
奇士府一处别院内。
“最近帝都似乎不太平啊,恐又到了多事之秋?”无良老人感慨道。
“看来他已经回来了,虽然外界并没有太多关于他的音讯,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什么!”酒不醉说道。
“南小子,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很好,很好!铁骨门和无极门越是掩饰,越说明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蓝即是蓝,红就是红,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在因果与福缘面前,唯有顺其自然,刻意的去改变反而会引发无可预料的后果。”
“世间恩怨情仇,已经难断孰对孰错,你想杀我,我便杀你,江湖恩怨,历来如此!”
“道友,你的‘爱情苦酒’酿制的如何了,我可是一直都在心心念念的期待着。”无良老人满含期待说道。
酒不醉长叹一声,道:“虽然本座的酿酒技艺日渐炉火纯青,但是却始终无法进入那种意境,也许就差了那么一丝意境,始终无法达到圆满。”
“爱一个人不必要拥有,只需要远远地望着她,也便心满意足了!就算记忆和岁月都被沉入海底,有些东西还是会时而浮现,时而回味,也许我们是已经垂垂老矣,竟无法勘破年轻人的心迹,明明只是一滴眼泪,却在刹那变成了海洋,就算是千年万年,也无法洗去这份伤悲,这一世迷离。”
“道友又在感慨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呢?”
“不属于这个世界,如何可能?”
“确切的来说,是不属于人间界。”酒不醉眺望远方的荷景意味深长说道。
“不属于人间界,又属于哪里?”
“要知道人间界只是一个失落位面,灵气匮乏,而在有些高阶位面,人初生便已经超越了结丹期,甚至是自带仙根,这一切是人间界无法比拟的。”
“这直接涉及到轮回和往生的奥秘,又岂是我辈能够理解的!”无良老人慨叹道。
“在这无穷无尽的宇宙之中,我们不过是一粒尘埃,而每一个人都渴望变成璀璨的星辰,这也是我辈孜孜以求的修行大道,只是自古又有多少人能够达到这种大道可期的境界?”酒不醉有感而发。
“也许这一切并非上天的考验,而是不经意间的安排!”
“正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谁又能够违拗天命呢?”
“只怕接下来的日子帝都难有太平,恐又陷入血雨腥风之中!”
……
夜幕之下,繁星点缀,虚空中,就在明月一头扎进乌云之中时,一道鬼魅的身影一闪而逝,进入了杜家府邸。
此时,夜色已深,杜家绝大部分下人已经熟睡,只有一些门卫和巡视的卫兵还坚守在自己岗位,族内高手也入定下来。
一名结丹期高手正打坐在地,一道黑影悠忽地飘进了房内,他仿佛察觉到了危机,双目陡然暴睁。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黑洞向他当头罩下,他未及发出求援信号,便被摄入了未知空间。
黑暗中,一道人影显现而出,背后羽翼鼓动,魔焰滚滚,他正是南剑天。
他一击得手,如法炮制很快便再次降服了数名结丹期高手,并将他们全部封印在九天轮回第四层空间内。
他可不想再次陷入杜家的围剿,因此他决定先将杜家的部分羽翼铲除,而后再去斩杀杜家的核心人员,如果这个计划可顺利实施的话必定让杜家蒙受巨大的损失。
打蛇打七寸,他要的便是这种效果。
夜幕之下,南剑天身影变得缥缈无踪,他就像一副染墨的山水画,悄无声息便融入了墙壁之中,而后在未引发敌人警觉的前提下潜入了厢房。
“谁?”黑暗中,传来一声厉喝,目标已经警起戒心。
但是南剑天没有给敌人反抗的机会,运转骨鞭朝敌人当头罩下,黑暗中闪现一道血芒,接着一起回归平复。
南剑天身形连连闪过,一个时辰后,数十名高手被拘禁或被刺身亡。
好在他足够谨慎,出手之前必以九天轮回阻断天机,以防打斗之声传出,最后他有惊无险地解决了战斗。
在走廊尾部一间宽敞明亮的厢房内,魔天席地而坐,在他身边横插着偃月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魔天的居所明显比其他高手更加豪华敞亮,足足比普通客房大出数倍,由此可见杜家家主对他的器重,他虽非杜家嫡亲,但却不影响他在杜家有着极高的地位。
毫无预兆地,横插在他身旁的偃月刀剑身传达出一阵轻啸,魔天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双目陡然暴睁。
“你终于来了?”魔天说道。
“看来你似乎早就意识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南剑天挥动魔翼,从天而降。
“如果你就这样容易就陨落了,岂配做我的对手!”
“看来你果然料事如神!”
“人为悦己者容,为悦己者死!今日与你一战,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若我不敌,虽死犹荣!”魔天面无悲喜。
“你是一名足矣让我正视的对手,如此,我便不留后手了!”南剑天正色道。
“自当如此!” 偃月刀一阵争鸣,被魔天唤取在手,刀身传达出一阵龙吟,战意盎然。
为了避免劲气的外泄,南剑天单手一扬祭出了九天轮回,封禁了这片天地,就算内部打的天翻地覆,外界仍旧是风平浪静。
魔天首先拔出了掌中的朔月刀,他全身黑芒乱窜,体内瞬间爆发出一股无匹的黑色光华,笼罩了整个大殿,随即一连幻化出九道魅影,迅捷无比地闪动着,让人无法分辨出真假,却相同的挥刀斩向南剑天。
面对这名生死强敌,他起手式便打出了必杀招式。
当时帝都杜家一役,南剑天遭受大批高手围剿,仍旧挫败魔天,而今他已经接连破境达到了结丹后期的修为,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南剑天眼中闪现一抹厉色,掌中骨鞭迎风扫出,一道丈许蟒蛇的法相在其中呈现,全身散发出嗜血的气息,将数道幻影搅碎化为虚无,接着催动骨鞭化为一道白芒直取魔天咽喉。
枪芒未至,森寒的剑芒已刺痛肌肤!
魔天双臂一振,已掠过了逼人的枪芒。
他掌中的剑气如飞舞着的星河,光华流动,光芒顿时又暴涨几分,迸发出一团青色光华,其中隐隐有一道青龙虚像游离其中,伴随龙吟虎啸,一股强横绝世的气势扑天而来,一时间剑气袭人,狭小的空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此刻,南剑天双翼合璧,脸上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与之相对的是在魔刃之上魔焰升腾!
丈许魔刃连带无尽魔气,一式‘力劈华山’向魔天迎顶斩下。
魔天望着天际绚烂的光华,和漫天激射向自己的万千魔影,他知道自己已无法避开。
魔天本能地催动掌中的偃月刀,奋剑格挡。
轰!
只听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光芒四射。
魔天掌中的朔月刀,不偏不倚迎上了魔刃。
漫天光影突然消失无踪,魔天承受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身形暴退,就在另一端他勉强稳住身形,虎口爆裂木立在血雨中,全身如遭电袭,半边身子失去只觉,右臂更是酥麻无力,几乎拿捏不住刀柄。
南剑天露出了一丝微笑,没有兴奋,只是显得残酷而绝情,即使面对任何人都不可轻敌大意,尤其是魔天这种令人敬畏的敌人,只要给他抓住哪怕一个小破绽,他都可完成绝地反击,他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南剑天全身青芒暴涨,空中的二翼天使法相一声轻啸,带着一团璀璨夺目的光华,横扫四方。
在魔天惊恐的目光中,那道紫金色魔焰化为的螣蛇已在他胸前穿过,无情的将他身子掏空,体内生机被迅速抽走。
伴随这一切的进行,他全身气息迅速萎靡,眼中失去了神采……
此时,外界还不时传达出夜莺的叫声。
在外界还丝毫未觉察之时,战斗便已结束。
当南剑天站在欧阳洛面前时,他眼中充满了惊奇,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没想到你居然活着回来了,当真是令本座惊讶!”他目露奇色。
“就算是死,我也会带着我的敌人下地狱。”
“但愿你有这份实力,我感到很奇怪,既然你已经逃离了帝都,为何还要回来受死?”
“敌人就在眼前,我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很好,你看这是什么?”欧阳洛大手虚张,一道红芒向他面部激射而来。
“什么东西?”南剑天本能地催剑格挡。
‘嘭’
仿佛斩在精钢之上,那道红色厉芒被格挡开来,在半空中落定身形,藉此间隙南剑天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正是那头已经完成晋阶的红头蜈蚣,只是现在已经被欧阳洛驯服,轻轻挥动铁钳,望着南剑天气息不善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现眼下的这头红头蜈蚣已经在吞噬火丹砂后完成了晋阶,在它红色铁头之下,全身燃烧着红火,整个身体都被烈焰包裹,气息直逼结丹后期,不知比杜家分别之时强横多少倍。
“是不是感到很好奇,你可以祭炼出六翼霜蚣,本座也可以成功祭炼出红头蜈蚣,说起来这一切本座还得感谢你的成全。”
红头蜈蚣再次舍身扑来,南剑天祭出了护体圣光进行防守,但凶灵在觉醒‘火之法则’之后早已今非昔比,真极之膜在触碰到它全身烈焰的刹那登时燃烧起来,南剑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即使在真极之膜内他仍然感受到一股催人欲绝的灼烧感。
很快,他震碎了真极之膜,身后魔翼舞动,如同凤凰浴火重生冲天而起,飞速鼓动的双翼硬生生将无尽天火辟开了一条通道。
“眼见你哺育而成的红头蜈蚣被我捡了便宜,并且它势要杀你的模样,本座都感到有些惊喜了,如今本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算是大快人心了!”欧阳洛狂笑道。
“你未免高兴的太早了!”
南剑天冷笑一声,自灵兽袋中唤出一头通体雪白,全身弥漫着一股霜寒之气的白色霜蚣,身侧三对羽翼强有力地鼓动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寒,嘴边的一副黝黑的铁钳变成了银白色,此刻正散发出寸芒,令人望而生畏!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再加上已完全吞噬和炼化同类的力量,此刻它体内的法则之力业已觉醒大半,早已超越往昔。
六翼霜蚣三对羽翼飞速鼓动,在原地一个模糊游离而来,瞬间便到了敌人面前。
“来得好!”欧阳洛沉喝一声,大手一挥在面前划下了一道结界,恰恰阻挡住了六翼霜蚣的去路。
它喷吐的冰寒之气霸道无匹, 欧阳洛徒手划下的这道结界居然在六翼霜蚣的‘寒冰法则’之下瞬间被冻结,接着六翼霜蚣银色身影轻轻撞过,坚不可摧的结界便彻底支离破碎。
眼见六翼霜蚣横身扑来,欧阳洛身前突然涌现出一连串的古字,仿佛化为活物,结成阵法化为一条灵蛇纠缠向六翼霜蚣。
凶灵碧口暴张,喷吐出无尽的冰寒之气,灵蛇体内蕴含的古字法则被击得粉碎,而灵蛇也被冻结在当地。
随着六翼霜蚣成功晋阶,它的实力早已完成质的蜕变,古字灵蛇已经无法困住它。
而另一头完成蜕变的‘红头蜈蚣’早已没有了起初的模样,此刻它全身散发出耀眼光芒,所过之处全身灼热的气息令虚空为之扭曲。
两大凶灵一个觉醒了‘冰之法则’,另一个则觉醒了‘火之法则’可谓相生相克,它们四目相对皆是分外眼红,很快便撕杀在一起。
它们一个喷吐无尽极火,另一个则释放无尽霜华,各逞所强,各施所能,这片空间内仿佛陷入了冰火两重天之境。
由于两大凶灵处于同一境界,且同出本源,一时间都无法压制对方,在虚空中缠斗一起。
就在两大凶兽斗得如火如荼之时,另一方。
眼见无数古字涌向自己,南剑天运转《金刚诀》功法,全身金芒暴涨,尤其是整条手臂,犹如铜铸,其上的每一个穴位如同一轮璀璨的太阳,光芒曜日。
“大明王手!”
“明王手印!”
“大慈悲掌!”
南剑天生猛地打出一串掌影,每一道都绝世无匹。
尤其是‘大慈悲掌’,佛之本心,感念因果!
欧阳洛与南剑天缠斗,二人以快打快,数息间便打出了近千掌。
欧阳洛身边不时会跃出一道古字,向南剑天发出凌厉一击。
南剑天不断挡下欧阳洛掌影和古字的攻击。
疏漏之下他连续身中数掌,不由自主地连连倒退,腹间一阵气血翻腾。
“古字,天书?”
望着眼前的万千古字,南剑天突然想起了什么,而后大手虚扬,天书破空祭出,迅速暴涨化为亩许大小的《天书》本卷在虚空中漂浮。
《天书》除了乃是一门功法外,会对世间的一切功法形成吸引,他正是想利用这一点尝试能否收伏这些古字。
很不幸这一次又被他赌中了。
无数的古字居然脱离了欧阳洛的掌控,化为一道道蝌蚪组成的文字源源不断地涌向天书。
至此他已经收集了《金刚诀》、《白骨大法》、《铁骨功》、《游龙九步》、《九天轮回》炼器法则概要等功法,如今又多了《古字功法》。
每历经一次战斗,他都会将被斩杀的敌人的功法拓印下来,搜罗其中,每一种功法都占据了一个纲目,而《天书》则是万法之源,万法之本!
“不!”见此,欧阳洛发出不甘地怒吼。
“不论你是如何做到的,你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他彻底陷入了恼怒。
南剑天只觉眼前一花,欧阳洛执判官笔身形突进,笔尖火芒吐露向他点杀而来。
南剑天身形飞退,判官笔一击落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缝,竟在虚无的空气上腐蚀出一道道裂缝,威势惊人的样子。
欧阳洛化笔为剑,向南剑天迎顶劈落而下。
他催剑格挡,当交手的一瞬,他感到自己掌中之剑仿佛被吸附在判官笔上,第一次交手的一幕再次重现。
欧阳洛就势一绞,掌中的判官笔如长剑挥动,迸现出夺目的凶光,每一次搅动都有光芒闪现。
火麟剑不受控制地相随转动起来,仿佛陷入了沼泽无法挣脱,他整个人飞旋而起,化解这道绞杀之力。
先前欧阳洛在与南剑天的对决中判官笔受到损伤,杜威共赏赐下两份火丹砂,其中一份被红头蜈蚣用以晋阶,而第二份则炼入了判官笔之中,修复之后的判官笔非但没有影响威力,反而愈发威势惊人的样子。
半空中,两大凶灵也到了决胜负的关键时分。
‘冰之法则’和‘火之法则’正上演激烈的交锋,两大凶灵竭尽所能,失败就意味着消亡,这就是十二尾蜈蚣最终要面临的命运抉择,即十二尾蜈蚣最后只能有一个存活下来,王者从来只有一个!
冰寒之气和狂暴的火浪彼此消融,它们都迫不及待想吞噬对方,不顾一切撕杀,最后它们在两大法则之力的核心展开了赤裸裸的肉搏。
红头蜈蚣全身火浪升腾,硕大的铁头仿佛燃烧火色火焰,火浪不断侵蚀六翼霜蚣的体魄,传达出‘刺啦啦’的烧焦皮肉的声响,六翼霜蚣如遭蛇蝎身形暴退,但它体内很快就涌现无尽的霜华,将灼烧感驱散一空。
而红头蜈蚣则乘此间隙奋勇地追击上去,咬住了六翼霜蚣的尾巴,撕扯之下竟它的尾部生生撕扯下来,在它体内流出幽蓝色的不明液体,很快一阵霜华浮现,将伤口暂时凝结,阻止住了血液的流逝。
六翼霜蚣也被彻底激发了凶性,竟不顾全身伤势和火浪的侵蚀,迅疾地回转过身牢牢咬住了红头蜈蚣的头颅,将其死死卡主。
红头蜈蚣拼命挣扎,更释放本命元火试图炼化六翼霜蚣,想以此驱退敌人。
但六翼霜蚣却死战不退,拼尽全身气力缠住红头蜈蚣,并顺势将嘴旁一副凶恶的铁钳深深扎进了其脖颈和头颅之间的部位,不断地搅动加大其伤势,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下来。
此刻,南剑天施展出了游龙九步身法,身形凌空而起,踏虚而行!
南剑天背负了双手,洒脱自如,踏虚而行,就似在太空漫步一般,每一个脚点都沉稳有力,每一个足点踏下都漾起了实质的涟漪,无拂及远向四周扩散开来。
咚、咚、咚!
沉稳有力之声仿佛跳跃的鼓声,令人的心脏也相随跃动起来。
在南剑天的脚点之下,一道道金纹绽放,一股庞大的威压笼罩下界,轰击在欧阳洛身上。
瞬间他感到仿佛背负了万钧巨岳,身形不由自主地弯曲下去。
在这股威压之下,厢房内的桌椅、石雕、低阶法器等直接化为了无尽湮尘,飘散于空。
“短短月余未见,此子修为暴涨如斯,且修为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这对杜家而言焉知祸福?”欧阳洛暗惊于心,全力抵抗从天而降的威压。
砰!
南剑天缓而有力地迈出了第四步,时间仿佛在他身边停滞,他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迟缓无比,但却威势惊人,他脚步踏下,脚下一道道金波荡漾四方。
欧阳洛身处南剑天的正下方,只觉仿佛被一座巨岳砸中,全身骨节一阵暴鸣,嘴角更是溢出丝丝血迹。
虚空之上,南剑天第五步踏出,在他的身后呈现圣金色天龙法相,仿佛天龙踏下,他脚下的虚空一阵扭曲,接着排山倒海的威压笼罩而下。
欧阳洛怒吼一声,双掌平推而起,朝虚空中打出了一道巨大的掌影。
嘭!
南剑天足点落定,如同石破天惊。
欧阳洛脚下一滑,竟堪堪抵挡了下来。
“金丹期强者,果然非同一般!”
眼见这些,南剑天毫不停留,身形俯冲而下将天龙九踏的前五步施展而出,脚影绰绰,连带莫大的威压向欧阳洛镇压而下。
砰砰砰!
欧阳洛不愧为金丹期高手,以肉身之力硬撼天龙九踏,他将全身元力汇聚双臂,双拳之上裹挟着耀目的光团,轰击向绰绰脚影,硬生生接下了南剑天数记重击。
天龙九踏每一脚踢出都蕴含和叠加了上一式的力量,也就是说第五脚实则叠加了前面四式的力道,五重合一,实难相抗。
南剑天第五式踢出,欧阳洛只觉威压如同实质迎面扑来,抑人窒息。
南剑天结实地踢中了欧阳洛的拳影,他直觉被巨岳轰中,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瞬间袭遍全身,他仿佛被雷电劈中,全身一阵酥麻。
半空中,南剑天一招得手更不留手,一记飞腿横劈而下,向欧阳洛当头镇压。
见此,欧阳洛目露少有的慌乱之色,自始至终他都陷入在敌人的武境之中,无法脱离,如此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欧阳洛大喝一声,掌中凝聚出一团翻滚不息的光团,酝酿着恐怖的能量波动,隔空打出,径自轰杀向南剑天。
但腿影势同山岳,倾轧而下瞬间便碾压了那道刺目光团,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岸力量轰击而下。
欧阳洛甚至未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消失在地平面以上,其人则被轰进了泥土之中。
他身体扭曲地躺在沟壑中,久久未能起身。
与此同时,另一方两大凶灵的战斗也达到了尾声。
六翼霜蚣径直将红头蜈蚣硕大的头颅撕扯下来,很快将它的躯壳吞噬殆尽,而后抱着敌人的头颅啃食起来,由于头颅乃是蜈蚣族类最为坚硬的部位,短时间内只怕无法完成吞噬。
见此,南剑天目露欣喜之色,但他很快脸色阴沉下来。
显然他有着更深的担忧,六翼霜蚣在完成吞噬后势必实力暴涨,而到时候如果他还没能找到控制凶灵的办法,只怕到头来会被反噬。
红头蜈蚣的叛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事不宜迟,现在就完成神魂契约!”
南剑天指端剑芒吞吐,他虚划而过掌心现出了一道细密的血痕,他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掌心的精血化为一道血蛇,一闪而没打入了六翼霜蚣的额头。
由于六翼霜蚣刚刚和红头蜈蚣完成生死大战,正值衰弱之时,灵魂契约的签订进行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也许这道力道着实霸道,或者是方才经过鏖战的六翼霜蚣太过虚弱,在承受这道血蛇入体后,六翼霜蚣仿佛被闪电击中,全身瑟瑟发抖。
但是数息后,一切便恢复如常,六翼霜蚣再望向南剑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虔诚和敬畏。
“果然如此!”见此,南剑天面露欣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