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暮之年能够遇到你,收留了你这样一个孝顺的女儿,是我们的福分呐。”
“你老糊涂了,玲儿现在就是我们的女儿呀!”
“对对对,玲儿就是我们的女儿,比亲生的还要贴心。”石老汉连忙改口。
“日后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一定会慢慢改变,还望父亲和母亲不要厌弃我。”
“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如此说就太见外了。”
“我煮了香甜的番薯粥,你们快趁热吃。”
“乖女儿,快一起吃。”
“我把这几件衣裳洗完就过来。” 玲儿一指脚下堆积如山的衣物面露疲惫的微笑。
“那我们等你一起才开饭。”
“你如此照拂我们,见你如此操累,我们于心不安呐。”
“那我先放下手中的活计,这便为你们盛饭。”
“这就对了,这才像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一起吃饭,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见此,石老汉和石奶奶不禁流露出欣慰的微笑。
山村之外某处。
一队身着锦服的青年男女渐渐步入了视线,正是仙宗玉玑峰弟子,而带头之人赫然是天胤,在众人之中他俨然成了众人的统率。
“此处的风景倒是不错,此女果然很会选地方,以为躲在这穷乡僻土就可以躲过,实在是痴心妄想。” 旭尧目露狠厉之色目视前方说道。
“杀害我仙宗弟子,无论是真凶还是辅凶,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烨晨亦然。
“此女躲在这里,果然是为自己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可惜是葬身之地!” 楠东愤慨道。
“根据小师弟生前残留的气息判断,那个名唤玲儿的少女必然就在附近。” 天胤笃定道。
“就算找出那名少女,大师兄又当如何处置,难不成真的要杀了此女?” 张彩玲作为少数的知情者之一,自然知道少女玲儿实为受害者,她自然不想看到这种有悖天理的事情发生。
“五师妹言下之意,是此女不当杀,可对?” 烨晨反问。
“相信大师兄自有明断。”
“我也相信大师兄不会怜香惜玉,敌人终究是敌人,当她对我仙宗弟子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了后果。”
“如果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呢?三师兄莫不是真的以为是此女杀了小师弟,就算她有这个心,只怕也没有这个实力。”
言罢,张彩玲莲步尾随天胤而去。
当地只留下 烨晨和旭尧,二人面面相觑,似乎在回味她话中深意。
“五师妹好像已经洞察了什么?”
“她是除大师兄和六师弟之外唯一去过现场之人,难保她没有察觉什么异常,我也在回味她言中深意。”
“走,跟上去一探究竟,相信很快就可以拨云见日!”
二人快步紧追而去。
庭院内,玲儿一家用完了粥膳,石老汉和石奶奶身子单薄,未免遭受风寒,所以便早早回了屋内,只留下玲儿一人在简易的棚子下洗刷着碗筷,看她忙碌的背影却倍感充实。
“为了避免惊扰到这里的住户,我一人进去便可。”
“是,大师兄!”众人齐声道。
天胤做了简单的安排后,很快进入了庭院。
他环伺四周,对于这户人家的基本情况有了初步了解,这里应该是一个农户人家,而且房子年久失修,这户人家的财力应是十分单薄的。
天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玲儿身后,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一眉道人施展时光回溯之术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他无法忘怀……
即使没有时光回溯之术他也不能相信一个弱质女流之辈能够杀死仙宗的‘天才’,还记得初次相遇她还只是羞涩的少女,而今却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到底是谁的过,谁的错?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天胤一阵心乱如麻。
这其中一定有着曲折辛密,既然‘时光回溯’都无法洞悉,现在也唯有通过眼前之人了解事情真相。
天胤虽未发出任何声响,但玲儿还是察觉了身后的异常,她身形一僵,手上的活计也停了下来。
“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找上我的。”玲儿显得十分从容,似乎对于这一切的到来毫不意外。
“为何你没有逃,你知道凭借仙宗的手段要想找到你并不算难。”
“我为何要逃,我没有负人,没有欺人,我只是一个可怜虫而已,就算我要死了,我挣扎的权利还是有的。”玲儿突然回转过身,步步紧逼。
天胤对上了一双充满血丝,蕴含血泪的双眼,在这一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忍和愧疚。
在玲儿的紧逼之下,他竟不由自主地在后退。
“你也知道退却,你害怕了,对吗?仙宗也有害怕的人,你,堂堂仙宗大弟子,居然会害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简直是可笑,还是你心中有愧?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不对?”玲儿厉声质问。
“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我深感歉意,我……此事实在超乎我的想象。”
“超乎想象?一句对不起就能换回我父亲的性命吗?”
“你想要得到什么补偿,只要你提出来,我都一概答应,只是我想这件事从此成为秘密。”
“原来仙宗也怕丑,也对,仙宗可是天下的信仰,信仰岂容玷污,就算是有不光彩的事迹也都被很好的掩盖了,还是你怕事情败露影响你这个大师兄身上的光环?我突然很失望,这就是我们这群蝼蚁信仰的仙宗。”玲儿发出自嘲的苦笑。
此刻,她的心智仿佛一夜成熟,在她身上展现了与她年龄不符的气质。
“犯了错就要弥补,我只是想补偿你,而小师弟也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生命的代价!” 天胤语气沉重地说道。
“难道他不该死吗?仙宗金枝玉叶,难道我们凡夫俗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在你们眼中我们就是蝼蚁。”
闻言,天胤心绪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但是很快被他不动声色地压制下去。
他此行而来并非为了刁难玲儿,而是为了在她口中探出杀害小师弟凶手的信息。
就在这时,石老汉和石奶奶闻声而来,但见玲儿盛怒的样子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不管之前发生了何事,但是从此刻起请你不要来纠缠我们的女儿。”
“不要再来打搅我们的生活。”老夫妇二人毫不相让。
“你们的女儿?” 天胤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呵呵’笑了,说道:“放心,我不会打扰太久,我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就会离开。”
“我知道你是修仙者,但是我们不欢迎你,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石老汉语气生硬道。
“我想这位老人应该对我的意图有所误解……”
“你让我女儿伤心如斯,我们没有误解,若想动我的女儿,现在我们老妇二人身上踏过去。” 石奶奶将玲儿护在身后。
“不要怕,万事有我们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石老汉安慰道。
见此,天胤不禁一蹙眉头,若是对方是为修士一切都好解决,可偏偏他们是两名手无缚鸡之力垂垂老矣的老人,他害怕自己轻轻将对方推倒在地他们都会倒地不起。
他自是不知玲儿已入赘石老汉一家,他们夫妇二人早已将玲儿视如己出,自会拼死相护,现在事情徒增变故,他身为仙宗大师兄自当谨慎处理。
见此,天胤只是一脸平静地凝视着玲儿,并未多言,他相信对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父亲,母亲,让你们担忧了,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们都只是我以前的故友。”玲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让二老放心。
“我们不傻,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就算曾经是你的朋友,可是你看他们现在的架势,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客无好客,我们不欢迎。”
“为了避免两位老人受到伤害,你还是如实交代那个人的信息。” 天胤笑容不减传声道。
“你敢?胁迫两个手无寸铁的老人,难道这就是仙宗的做派吗?”
“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离开,更加不会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人,决不食言。”
“若我不答应呢?”
“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对你施展搜魂之术,只是那时你会痛苦许多,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开罪仙宗,真的值得吗?”
“我只知道他帮了我,替我完成了我想做的事情,那就是杀了晨航,也就是你口中的小师弟,他还圆了我的梦,重新给了我一个家,这样的大恩人你让我出卖他,对不起,做不到。”
“噢,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倒真是令人称奇。” 天胤目现沉思。
“天下间并非仙宗才是正道,只要心存善念,所走的路自然是正道,若是心存淫恶,即使身在康庄大道,也难免有朝一日会步入歧途,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玲儿此言指桑骂槐,天胤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你当真还要诚心包庇此人?” 天胤最后问道,语气中显然失去了耐心。
“不要再逼我!”玲儿面露挣扎的神色。
“你们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让她陷入苦苦挣扎?” 石老汉一眼看出玲儿正遭受眼前男子的胁迫。
“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这般幸福美满的生活,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们一马,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你给我滚出去,滚!” 石奶奶抄起一把木棍,抡圆了向天胤打下。
对方只是一个眼神便将她定格在原地,她举起的木棍最终没能打下。
“老婆子,你怎么了?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石老汉抄起身侧的一把铁锹横冲向天胤。
就在距离天胤还有一米之时,他同样被禁锢在当地,除了神念和对外界的感知,他无法再做任何举动,甚至无法开口言语。
“我明白了,只有用我的死才能换回这个家的平静,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了,但愿我死之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也请你不要再来纠缠这对老人,他们都是可怜人。若是还有选择的机会,我但愿你们仙宗之人从没有出现在我和父亲的生命里,我们还是那户破落的人家,而父亲也是一个跛子,我们一家人没有得到你的施舍,至少我们此时还在沿着原来的轨迹前进,但是自从你们出现,所有的一切都被打断了,我再也找不回以前的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如果只能以我的死来结束这一切,我愿意承担……”
玲儿神色决然,快步直奔,而后径直向身侧的一棵老槐树撞去。
望着眼前的一切,石老汉和石奶奶急得流下了眼泪,可是他们现在行动受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在眼前发生。
天胤望着眼前的一切表露出少有的慌乱,再想出手阻拦已是不及,他伸出的手最终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眼见玲儿就要殒命当场,一道倩影飘过,张彩玲掌中锦带飞舞,缠住了玲儿不盈一握的腰肢,硬是把她在鬼门关拉了回来。
“不要拦我,让我去死,你们仙宗实在欺人太甚……”玲儿大声咆哮。
天胤出现在张彩玲身侧,运指一点,一道气若游丝的光团打入了玲儿的眉心,令她陷入了昏迷。
天胤闭目抿思,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你对她做了什么?” 张彩玲叱问道。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让她安静下来,不要忘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当我得到自己想要的便会离开,否则我们此行回去也无法复命。” 天胤不为所动,只是继续自己的神念探查。
闻言,张彩玲方才放下心来,伴随天胤的神念进入玲儿的识海深处,她面露痛苦的神色,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呻吟。
“她只是一个凡人,并没有任何修行根基,若你再继续下去只会让她识海陷入崩溃,那时即使你不杀她,她神念不存与死人何异。”
就在这时,天胤收回了神念探查,玲儿的脸色也恢复如常,只是略显苍白,娇躯发出阵阵颤抖。
见此,张彩玲将自身纯粹的元力注入其体内,少顷,一切恢复如常,玲儿也被她扶到了座位上。
玲儿静躺在石桌上,就像陷入了熟睡一般安详。
此刻,天胤站在当地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口中念念有词。
“不应该呀!一眉道长施展时光回溯无法勘破内情,而我方才也施展了仙宗最高的昆仑神光探查秘术,竟然同样一无所得,难得真的是此人,他便是师尊苦苦寻找的‘命运虚无者’?”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够勘破南剑天的庐山真面目,只因命运虚无者本就是一个异数,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天地之中,甚至超出了天道命数,自然有关命运虚无者的一切也变无从探查和预料。
“大师兄,如何?可是有了结果。”
旭尧、烨晨和楠东三人围拢向前。
“回去再说!”天胤自然不会告诉他们有关‘命运虚无者’的秘密,仙宗之大目前也唯有仙宗宗主、一眉道人和他在内寥寥三人知晓这一切。
天胤以昆仑神光探问天机,然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也许有朝一日上天会安排你我相遇,这便是上天的定数吧!” 天胤在心中感叹。
烨晨、楠东和旭尧三人见大师兄一脸凝重的神情已然料想到了结果,他们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这些家人该如何处置?” 张彩玲向前问道。
“他们自有命数。” 天胤冷声道。
“小师弟已经伤害了玲儿一家人,而他的父亲更因此而死,我们不可以再继续错下去,小师弟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我们也要弥补,你觉得呢?” 张彩玲以商讨的口吻道。
“就按照你说的做。” 天胤神色沉重,他还在思索着玲儿轻生前的一席话。
“……但愿你们仙宗之人从没有出现在我和父亲的生命里,我们还是那户破落的人家……而父亲也是一个跛子……至少我们此时还在沿着原来的轨迹前进,但是自从你们出现,所有的一切都被打断了……”
“也许她说的是对的,是我们不该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再次打断她平静的生活。”
“尘归尘土归土,小师弟业已陨落,这件事就当是我们为他积了一份善德,她已经十分可怜了,我不想她再受到任何伤害,相信以大师兄的仁慈也会如此,就让一切在此刻结束吧。” 张彩玲心中沉甸甸地说道。
“是该结束了,就让一切回归无痕。”
天胤伸手一指,指端涌现刺目的光团,不急不缓地先后涌向石老汉和石奶奶,正是他觉醒的昆仑神光。
只是此次神光变得相对柔和了很多。
当昆仑神光扫过,此前发生的种种都被彻底抹除,包括方才发生的一切。
当石老汉和石奶奶再次回醒,张彩玲和天胤等人业已离去。
他们已经获得了自由,活动如初,望着周围的一切目现迷惘。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一家人为何会在院子里?”
“还有,玲儿为什么会在石桌上睡着了?”
“兴许是因为她近日太过操劳了,她可能只是想在此小憩片刻,却就睡着了。”
“外面如此寒冷的天气若是着凉了怎么办?”很快,石老汉就自屋内取出了一件外套给玲儿盖上。
“桌子上是什么?”
石奶奶打开了一只布袋,那正是张彩玲留下来的一笔不菲钱财,是留给玲儿一家人的家用,也算是对小师弟犯下累累恶行的弥补。
“好心人呐,这一定是先前送玲儿前来的那名少侠再次折返,怕我们一家人生活举步维艰,所以才送来了这些钱财,而他恐我们受之有愧,是以并未现身。”
“真是好心人呐,好人有好报!”
石老汉和石奶奶朝着南剑天第一次出现的方向拜去。
“少侠不知,他给我送来了玲儿,为我们送来了这样一位孝顺持家的闺女,才是我们最大的财富,胜过了任何钱财。”
“这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分呐,没想到在垂暮之年还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石老汉仰天感慨。
一旁,石奶奶更是一脸慈爱地凝望着玲儿熟睡的背影。
此时,来云客栈。
卧榻旁,花如雪正端着灵草提炼的汤药喂食,小心翼翼地将汤匙中墨绿色的灵液喂于夜骅。
而对方则半座而起,默默地享受着这一刻。
夜骅虽目不能视,却依稀可见花如雪俊俏的面庞,嘴角不禁漾起满足的微笑,他感到此生最幸福的便是此时此刻。
就算修为俱废,就算永远失明,只要有佳人在畔,就是最好的明天!
“六师弟,你可还好?” 花如雪不失关怀地问道。
“多谢花师姐的关怀与照顾。” 夜骅说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花如雪脸上闪现一丝疲敝。
“我知道这并非你情愿,你只是为了助大师姐脱罪。”
“不!这是我自愿的,而且在这件事上我确有过错,每个人都应该直面过错,不是吗?”
“你这又是何苦,我知道让你做这种事你心感委屈,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也不必对我做出言听计从之态,我还是比较喜欢之前的那个花如雪,而不是现在的花师姐。” 夜骅意味深长说道。
“可是……”花如雪欲言又止。
“你放心,大师兄那面我会为你美言几句,他只是在气头上,等过了几日一切就会恢复如常,仙宗子弟五峰连心,虽非兄妹却胜似家人,不是吗?”
“在我心中,也一直是这样的,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变故,我……”
“世事无情,任何事物都在改变,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六师弟一向沉默寡言,为何今日突然变得健谈起来。” 花如雪饶有兴致地问道。
“有些话我怕现在不说,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夜骅干咽一口吐沫,最终鼓起勇气道:“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并非直面死亡,而是你已成为我眼中唯一的风景,而你却对此一无所知。自我加入仙宗以来,我从没有遇到一人能够使我心动,直到我看到你,我便知道了原来你就是我一直苦苦等待的那个人,只怪我太过懦弱,一直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也许今日之事是一个契机,上天剥夺了我的修为,却把你送到了我的眼前,让我有机会能够告诉你这些,我决定今日直面心中的那个自己。如雪,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这句话我在心里压抑了很久,今日我决定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喜欢……”
花如雪仿佛料想到了什么,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其实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不说出来或许大家还可以做朋友,但是说出来或许连朋友都难做,只会让大家徒增伤感罢了,这件事我就当你从没有说起过,你还是我敬爱的六师弟。” 花如雪俏皮地说道。
夜骅心中一阵悲戚,他自然明白对方婉言拒绝了他,为了不让大家过于难堪花如雪遂出此言。
‘先不说仙宗不允许门内弟子相恋,即使可以我会接受他吗?不!绝对不会,只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我内心的平静。’
此刻,花如雪脑海下意识地浮现了一道影子,正是南剑天。
在他出现之前花如雪不知情为何物,但是直到两次短暂的交集之后她发现平静的内心居然掀起涟漪,那颗懵懂的种子无可抑制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每当闲暇之时,顾盼之际,她的心中和脑海里总会浮现他俊秀挺拔的身影,亦正亦邪,甚至有几分痞气,但都无可阻止喜欢他的内心。
感情就是如此奇异,当缘分到来,挡都挡不住。
瞬间就会攻克一座城池,掳掠赤子芳心。
“你拒绝我,可是因为有了喜欢之人?” 夜骅心中一阵枯涩。
“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我尊敬的六师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难道我真的没有一丝机会?” 夜骅激动之下竟伸手试图握住花如雪纤细的手掌,却被对方狠狠地打开了,碗中的灵液也泼洒出少许。
“还请六师弟自重。” 花如雪阴冷着脸警告。
“我明白了,明白了……这就是我在你心中的分量,那就是没有分量。” 夜骅苦笑道。
“有些事情顺从本心,是无法强迫的。”
“好一句顺从本心,你放心,大师兄那面我会为你自圆其说,相信他不会再为难你二人。”
“如此,自当谢过。” 花如雪揖礼道。
夜骅呆坐床头,只字未言,从这一刻起他们突然变陌生了许多。
他明白,从此,天涯陌路!
彼年豆蔻,谁许谁地老天荒?
曾经也有一个笑容出现在我生命里,可最后还是如雾般消散。
而那个笑容,成为我心中深深埋藏的一条湍急河流,无法泅渡。
那河流的声音,成为我每日每夜绝望的梵唱。
缘起缘灭,缘浓缘淡,一切随缘。
能做到的,只是在因缘际会的时侯好好珍惜那短暂的光阴。
夜骅坐在床榻,患得患失,久久无法自己。
就在这时,天胤亲率玉玑峰弟子去而复返。
夜骅身为玉玑峰辈分最小的一名弟子,且如今身负重伤,自然受到了别致的关怀,外出的诸位师兄弟一回客栈便首先凑过前来查探他复原的情况。
“六师弟看你一脸不悦的样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张彩玲银铃般的声音说道。
“难道是落霞峰的人怠慢了你,简直是岂有此理,我这便去为六师弟讨个说法。” 楠东说着就欲向楼上冲去。
“四师兄,这一切不关花师姐的事情,我只是有一事不明。”
“何事,六师弟且细细道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此前的一个心结罢了,只不过这个心结已经打开了,突然觉得整个人好轻松。” 夜骅一掩神伤,露出开怀大笑。
“既然如此那便好,六师弟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千万要和我们这些做师兄的讲。”
“不错,一个人把事情放在心里堵得慌,说出来才痛快!” 旭尧不失豪爽地说道。
“我们都是过来人,在某些问题上或可开导你。”
“六师弟何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让我好好想想,若非情伤便是喜欢上了哪家的姑娘,可对?” 烨晨道。
“三师兄说笑了。” 夜骅被人说中了心思,不禁老脸一红。
“看,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吧!六师弟有心上人了,让我猜猜是哪家的姑娘。”
“这还用猜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楠东坏笑一声道。
“噢,原来六师弟,我明白了……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呀!大师兄的无心之举居然给了你亲近佳人的机会,实在是妙哉,妙哉!”
“这叫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们的焖罐六师弟原来也是一个多情之人,明了,明了!”
众人‘哈哈’大笑,让原本沉滞的客栈之内多了一丝愉悦和流动。
……
百毒门分舵。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夜空下,整个大地似乎都深沉睡去。
暮色像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
很快,一阵惨烈的打斗声传来,冲天的火光将街道两旁映射的一片通明,亮如白昼。
南剑天静静地站在百毒门弟子尸首堆中,宛若冥神临世一般,全身散发出浩荡杀气。
此刻,与他遥遥相对的乃是一名百毒门的分舵主,名唤孔荻,乃是青年一辈中赫赫有名的高手,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臻至结丹后期巅峰,只消再跨出一步便可踏入金丹期。
可谓潜力无限,且颇得门内长老的器重,是以才会破格提升为分舵主。
孔荻全身笼罩在黑色之下,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
尤其是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锐利深邃的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我修为和境界相当,如此对决之下倒也不失公允。”南剑天冷声道。
“最近名门正道的真传弟子屡次被袭身亡,想必和尔等有着不可洗脱的关系,你们如此搅乱正邪两道,我虽不知你们欲意何为,但是你拿我百毒门开刀,似乎选错了对手。” 孔荻面无波澜道。
“有没有选错要一试方知。”
“我也很想试试,但是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此处距离我百毒门盘踞的势力颇近,到时候你就不怕无法脱身吗?”
“百毒门下一个据点据此足有数里,到达这里最快也要一刻时间,在此期间结束战斗足够了。”
“狂妄,看来你早有准备。”
“我从不喜欢打没有把握的仗。”
“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十分自信的对手,甚至有几分自负,至于有没有这个实力就不得而知了!”
“暴雨梨花钉!”
孔荻袖袍一鼓 ,祭出了一尊外观扁平如匣,长七寸,厚三寸的银匣,正是号称‘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钉。
此钉乃是以深海沉银的银母制作,制作工艺复杂,而且材料奇缺。
暴雨梨花钉二十七枚银钉势急力猛,天下第一,每一射出,必定见血,昔日在数次对决中孔荻都故技重施让不少高手栽了跟头,折在了这枚小小的暗器上。
暴雨梨花钉虽然厉害,且难以防范,但最为致命的却是其上蕴含百毒门特质毒药海棠散,非百毒门秘制解药而不可解,是以令无数英雄好汉饮恨。
暴雨梨花钉方出,漫天陷入了一片银辉之中,恍惚中南剑天只见无数银蝶向自己电射而来,他心中一惊本能地祭起了真极之膜,并挥剑交织出一片剑幕,阻挡银雨的激射。
‘叮叮当’
在一阵急乱的交响声中,南剑天阻挡了绝大多数的暴雨梨花钉,但是仍不免有几个落网之鱼钻了进来。
经过数次实战的检验,孔荻对暴雨梨花钉的掌握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二十七枚银钉被他操控如一,这才是最为难得的!
足足七枚银钉刁钻地越过了剑幕,在‘唳唳’破风声中数道银芒刺破了真极之膜,瞬间便打入了南剑天的体内。
“啊!”
南剑天不禁发出一阵深沉的怒吼,就在他体魄受到攻击的一瞬,《金刚诀》功法自动运转,全身金芒乍现,他笼罩在圣辉之中,整个人如同铜铸。
由于剑幕和真极之膜消耗了暴雨梨花钉的余力,在银钉触及南剑天体肤的一刻,足足三根银钉应声断折,只有少数沉没入了他的体内,释放着其内蕴含的致命毒性,无情地摧残其体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