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气质非凡,不知可否赏脸饮一碗酒?” 陌千叶隔空传音向青年僧者。
闻言,青年僧者只是微微愣神,没想到对方会注意到自己,他停下手中酒食,同是回音道:“在下还要赶路,唯恐不胜酒力。”
陌千叶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对方。
普通人也许不明个中缘由,但是刀疤脸修为高深,自然勘破了这些。
“好一个不识好歹的和尚,五师兄敬酒你居然敢不应?”刀疤脸快步向前,凶神恶煞地凝望着眼前的三名僧人。
“施主又何必强人所难?” 青年僧者说道。
两名小和尚早已吓得脸色铁青,大气都不敢出。
“老和尚,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你可知本座是何人?”
“天下芸芸众生,皆是平等,没有人可以特立独行!”青年僧者双掌合十道。
“居然和我讲什么大道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看你在此花天酒地,酒肉不忌,也不是什么好鸟,难保就是白日念经,夜晚娼妓的淫僧。”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别给本座假装正经,看你们又是鸡肉,又是驴肉,这些荤腥造成的杀孽因果缠缚,你念三个月经都无法洗净,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我酒足饭饱后行善积德,广布禅道,渡化世人,如此也算是成了他们的造化。”
“你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没有道理居然还被你说出了道理,你就是一个邪僧!”
“施主怎可一面之词便断定本座是善是恶?你就如此笃定自己的直觉,再者,谁规定和尚就不能吃肉?” 青年僧者起身反问。
“别人可以,你不可以!”
“佛说佛有理,贫僧不与施主争辩便是!”
“我看是你无话可说了吧?”刀疤脸不依不饶。
“店主,结账!” 青年僧者朗声道。
“一共十金!”小厮怯声道。
“多谢施主。”青年僧者付足了银两。
刀疤脸以为他没有足够的金币付酒饭钱,本想看对方笑话,没想到这名和尚貌似颇富身家。
而对方显然勘破了他的小心思。
“贫僧既然来此饮食,便绝无拖欠之理,今生今世,互不赊欠,这也是佛家之理。”
“少拿你的佛家真理糊弄本座,你们这些酒肉和尚,拿着天下人的香火钱铺张浪费,这是在食天下人的民脂民膏,你还说你不是邪僧。”
“贫僧行的正坐得直,自是不怕任何人的污蔑,徒儿,我们走!”
“是,师叔。”
“这些饭菜?”
“只是可惜了!” 青年僧者望着眼前丰盛的饭菜,暗自摇头。
“和尚,可以打包!”小厮说道。
刀疤脸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吓得对方不敢支声。
但是两名小和尚胆大心细,很快就麻溜地将桌上的饭菜席卷一空,他们都是饿过肚子的人,自然知道饭食来之不易,不可浪费。
伴随这面争吵的进行,引得不少人为之侧目,而陌千叶和数名影毒门之人也都瞩目过来。
“什么事,吵吵闹闹,何人胆敢在我影毒门的地盘上闹事,难不成活得不耐烦了。”有人醉气昏沉地大喝道。
‘他们是影毒门之人。’闻言,青年僧者目光闪烁,似乎并不想惹上麻烦。
“我们走!”青年僧者就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本座还没有让你走呢,你想去何处?”刀疤脸籍着酒劲,偏偏和眼前的和尚杠上了。
“本座想离开,没有人可以拦住我。” 青年僧者语气生硬道。
他身后两名小和尚快步紧随其后。
“就连你们都敢无视本座?”刀疤脸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扬起巴掌扇在最近的那名小和尚的脸上。
小和尚身体孱弱,摔倒在地,打包的饭菜也全部倾撒在地,他并不在乎,只是两眼汪汪地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男子。
周围众人见此不禁一阵嘘声,眼前的这名僧人虽不受戒律,犯了荤腥,但是刀疤脸如此蛮横不禁引得众怒,但是慑于这是在影毒门的地盘上才不敢发作,只是暗自摇头。
青年僧者察觉了身后发生的一切,瞬间停下了脚步,脸色阴沉仿佛可以拧下水来。
一侧的另一名小和尚知道眼前的这名‘小师叔’真的动怒了,扶起那名师弟退居一旁。
二人并不害怕,甚至还有些怨恨地望着眼前之人。
“很多人犯了致命的错误却犹未可知。” 青年僧者转身的刹那,全身杀气腾腾,和方才和言善色判若两人。
“怎地,你想对本座出手,你和他们两人可还想活着离开影毒门的地界。”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佛家弟子一向都爱废话连篇,就算本座杀了你们,也没有人能够把我如何?”刀疤脸蛮横无理。
“有一句话,叫做‘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这一刻,青年僧者身上戾气横生,眼露凶光,一步便冲到了刀疤脸身前,五指虚张,掌心涌现炽热的光辉,掌势如山,虚印在对方胸前。
那是一片盛烈的光芒,璀璨光辉将刀疤脸淹没其中。
惨哼声中,刀疤脸带着不可置信,身形倒跌,在砸碎了数张桌子后淬地一口血水,倒地不起,整个人胸腔塌陷,估计是废了。
“杀人了!”
“快逃!”
普通的食客惊身而起,向外退去。
“如此强势?”影毒门一方数人也是霍然起身,恼怒交加地望着眼前的僧人。
‘刀疤脸修为臻至结丹中期,就算他再轻敌大意也不至如此不堪,没想到竟被对方一掌解决了,对方施展的乃是佛门功法,大道无形,难道说是他?’ 陌千叶脸色阴晴不定。
反观两名小和尚,倒是一脸悠然自得,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七念师叔,我们该走了,不然到了荒郊就错过了住店的时辰。”小和尚说道。
“让你受委屈了!” 青年僧者只是爱怜地安抚那名挨了一巴掌的小僧。
“不打紧,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小和尚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掌印,他目蕴泪光,却倔强地摇摇头。
“你们果然都很优秀,我没有选错你们!” 青年僧者甚是欣慰。
‘果然是此人,他便是天音寺鼎鼎大名的七念。’闻言,陌千叶终于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只有此人才有如此高深的佛门造诣,他目露凝重之色。
“既然如此,我们上路吧!” 七念带领两名小徒弟就欲离开。
“阁下废了我影毒门的一名内门弟子,难道就想这样离开吗?” 陌千叶阴声道。
“你想怎样?” 七念不卑不亢。
“老和尚,在我影毒门的地盘上闹事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数名影毒门弟子祭出刀剑,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身材臃肿的店主颤巍向前,劝解道:“各位少侠,有事慢慢说,你们如此一折腾我的客人全都受到惊吓跑了,我这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诸位如此折腾,若是你们真要切磋武技,还请到醉仙楼之外。”
“这是给你的赔偿。”言罢,七念丢下了一袋金币。
“多谢!”店主见财眼开,这里足有百金之多,弥补打坏的桌椅和今日的亏空还绰绰有余。
“叨扰了,本座在外面等你!” 陌千叶率众离去。
据说醉仙楼背后有不小的势力罩着,就算如陌千叶一般嚣张跋扈都没有在此兴风作浪。
店主见陌千叶已远去,才压低声音道:“和尚,我看你并非恶人,不想你无辜惨死,才对你这样说,在这方圆数十里都是影毒门的地界,忍一时风平浪静呀!”
“多谢店主,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施主善有善报,阿弥陀佛!”
七念道一声佛号,尾随而去。
见他们两股人马俱已离去,店主才放下了悬起的心。
“你当真要战?” 七念全身涌现慑人的血气,以及滔天的波动,令人敬畏。
“虽然你很强,但是若不斩你,我影毒门威严何在?” 陌千叶全身杀气升腾。
“一个不知善为何物者,不配苟存于世!”
“所以你杀了他?”
“他死了,如此只能说很不幸,此人太弱,又如此张狂,迟早会断送性命。”
“他没有死,但修为俱废,和死了没有两样。”
“如此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你非佛陀,何以断人生死?”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七念不为所动。
“看来你是诚心要与我影毒门为敌。”
“我只是一个过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便是你的佛之真理?”
“每个人悟出的真义都不尽相同,当杀则杀,当断则断,这便是我的真义!”
“七念果然是七念,你的名头我很早便听闻过,据说你为了修建天音寺的天阶,每日挑石百担,不曾一日间歇,直到天阶建成,可是如此?”
“我只是小我,远非外界传闻的如此神圣!”
“为了影毒门的声誉,你我今日必有一战!” 陌千叶身上戾气沉重。
“杀!”
五名影毒门弟子祭出法器和刀剑,隐约间全身还有一层血光,冲杀向七念。
他们每个人都经过无尽杀戮的洗礼,全身涌现天生的杀伐之气。
“气势够了,只是太弱了!”
七念一拳轰出,一股螺旋形气劲冲出,化成一头圣金佛像,通体佛纹密布,光芒璀璨,像要撑开这片天宇。
“轰!”
这一拳刚猛无比,这股气息可将山川绞碎,威力无穷。
五名冲杀向前的影毒门弟子被金波拂中,张口咳血,身形如风中浮萍向后方飘散,五脏六腑被震得寸寸破碎。
七念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战斗起来就像一头洪荒凶兽,不受控制,且极度危险,出手便是杀招!
陌千叶惊异,他果然比传闻中更加强大,远胜从前,一招便废掉了影毒门五名弟子。
“看招!”陌千叶大袖一展,跃身高空,旋转乾坤黑风如潮,滚滚而涌,全部冲向七念。
这黑色的气体一看便知是极其厉害的凶煞之物,沾染一丝便会殒命。
然而,七念实力超绝,身遭佛光荡漾,每一个玄窍亮起一道符文,化为了天幕一般向前挤压,黑色的毒气根本无法近身。
“魔道终究是魔道,只会逞肖小手段。”七念冷笑。
他掌中世界在合拢,仿佛天星降世,无尽的神辉倾轧而下,彻底破开了黑色雾气。
此刻,周围已经围拢了不少凡人和修士,帝都已经很久没有发生如此精彩的对决。
陌千叶年纪轻轻修为不俗,在青年一代如同彗星降世。
而七念更是将一身佛门功法修炼得炉火纯青,仿佛神子降世,指掌间都有翻天覆地的威能。
“青月飞虹!”
陌千叶掌中一亮,祭出一柄亮如青月的宝剑,他脚踏虚空,手中有日月星辰在转动,最为诡异的是还有一轮青月的虚像,击向下界的七念。
七念不退反进,挥动拳掌,在他身后隐隐呈现了神明的虚像,随着他做撼天之姿,让天上的太阳为之失色,他一个人犹若一片星空,而他就是行空下的独行者。
“嘭”
伴随佛光和青月飞虹剑剑的不断交锋,虚空中传达出阵阵争鸣。
围观者震撼,这二人一个站在苍穹之上,每一招都仿佛带动了日月星辰而行。
而七念则是逆天的行者,霸绝无匹,这是何等霸气。
“再战!”陌千叶大喝道。
虚空中,他掌中青月飞虹剑来去如光,悬在七念头颅上,垂落下一道道神瀑,将七念笼罩在下面。
七念右手探出,化为一只金色光爪,灿烂无比,横空轰出,震碎了剑气瀑布,将所有杀招都给挡住。
“当”、“当”……
剑爪相交发出源远流长的梵音,在这阵波荡中修为低下者一阵头昏眼花,立身未稳。
两人像是两团神火点燃了虚空,照亮天际,他们的身影攻伐一起,不断暴起光芒,隆隆作响,四方震动。
二人堪称当代最杰出的青年修士,他们都已经悟出自己的法则。
青月飞虹剑当空交织,刺目的光芒绽放,如蛟龙腾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陌千叶杀伐凌厉,七念则是肉身强横,苦修出身的他根基如磐,防御力惊人,在敌人瀑布般的轰击下竟稳如磐石,不曾后退一步。
连陌千叶都不禁暗自吃惊,也许自己出手是有些草率了,但今日在影毒门的地界居然被人废掉了数名弟子,事关宗门尊严,此战他避无可避。
“看你能够支撑到何时,给我开!”
陌千叶沉喝一声,催动青月飞虹剑,无匹的剑气如同倒挂的银河劈落而下。
这一战,惊动四方。
尤其是在这影毒门的地界,遍布毒宗的眼线,他们交手之初便有人发出了暗号,正有大批的影毒门弟子赶来,其中不乏真传弟子中的强者。
身处青月飞虹剑之下,饶是七念也感受到了无边杀念,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
在陌千叶的宝剑之下,天穹颤抖,云朵震散。
七念神色平静,无喜无忧,面对这柄杀伐之剑。
陡然他一声叱喝,竟举起了双掌,奋力抓向青月飞虹剑。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惊呼,此人就算再过狂妄,也不可以肉身抗衡宝剑,至少这是众人的认为。
“开!”
陌千叶奋力斩下,想到大名鼎鼎的七念就要命丧剑下,他眼中闪现少有的狂热。
“起!”
七念一声大喝,掌中再次凝聚出光爪的虚像,那是一只奇异的佛之手印,仿佛可以破灭苍穹。
“轰”
一声巨响,苍穹颤栗,在威压之下七念整个人的身躯弓了下去,他掌中的光爪四周浮现无数圣洁的莲花,仿佛‘观世音’的一念生莲,神圣无比,并且,凝实的光华竟堪堪抵挡住了青月飞虹剑。
宝剑斩在七念血肉之躯上竟传达出洪钟般的波荡,他将肉身凝练至几乎不休不灭的境地,普通的法宝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虚空中,陌千叶眸光冷冽,身形犹保持着奋斩而下的姿态,只是这一剑却再也没有机会斩下。
青月飞虹剑就悬浮在七念三寸虚顶之上,青芒传达出刺骨冰寒,切割在他额头之上,接着,他的额头竟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丝。
七念一声怒吼,双掌间陡然加大了元力。
‘咔嚓’
陌千叶惊恐地发现,无坚不摧的青月飞虹剑剑身竟浮现了细密的裂痕,而且这种纹路在迅速蔓延。
“去!”
七念双掌交错,青月飞虹剑应声断折,他以纯粹的肉身之力磨断了一柄宝剑,震慑众人。
“苦修的肉身之强横,简直是匪夷所思,以后千万不要轻易对上天音寺的变态,尤其是眼前这名僧人。”
围观者都没有想到七念突然大发神威,扭转败局。
而此刻陌千叶望着掌中的断剑,心中更是惊怒到了极点。
这必杀一击非但没有斩除敌人,反而害他痛失至宝。
在身处下界的七念目中如磐,他松开了那只手,掌中的断剑应声落地。
“小心误伤到,再退后些!” 七念好像在警告围观者,又似在告诫两名弟子。
“小师叔,你受伤了!”小和尚说道。
“无妨!”七念擦干额头的血珠。
“退后!”
闻言,两个小和尚依言后撤十步,遥遥观看。
躺在地上的断剑,仿佛无声的讥辱。
“找死!”陌千叶见此自是恨极,恨欲发狂。
“今日没有人可以救你,影毒门的意志不可违拗!”
当下陌千叶再不多让,腕间一转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鬼锁,闪电般射出,如同毒蛇缠体而过,看似黝黑古朴的锁链竟坚不可摧。
七念但见一道乌光向自己激射而来便知不妙,全身佛光浩荡,撞击向乌芒。
但鬼锁的威势出乎想象,锁身缠缚与无数佛纹摩擦发出铮鸣作响,陡然,鬼锁声威大振,其中隐现乌龙的法相。
“这鬼锁居然是一条天龙最坚硬的龙骨炼制而成!”人群中有人惊呼。
一股亦正亦邪的神明之力从中爆发而出,每一道骨节如同活物不停蠕动紧紧缠缚,鬼锁威势被彻底激发。
只见锁身暴涨如游蛇缠体而过,锁头缠缚胸前,欲将七念绞杀。
而七念肉身近乎不朽,自然不是这么容易被灭,他全身笼罩浩浩佛光,整个人赫然化为不灭禅子,就欲挣脱而出。
此刻,七念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尽沼泽,额头金汗淋漓,竟无法脱困而出。
但是鬼锁抵中七念的那一刻便被佛光抵挡在外,再难切入,双方陷入了僵持。
突然,一道磅礴的剑气自鬼锁激射而出正中七念胸前,但是他体表符文交织,口中喷出一股蒙蒙雾气。犹若一股狂暴神风,当即就将那剑芒给震散了。
陌千叶一击惊天动地,可震散人的魂魄,却还是没能将七念斩杀。
七念身形被击退十丈,下施‘千斤坠’下盘不动如山,双足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见此,陌千叶脸庞惊骇之色一览无遗,他绝对是堪称生平对手。
‘这种身手即使对上大师兄恐怕也不遑多让,天音寺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陌千叶眼神冰冷。
二人神似光团,再次猛烈撞击一起。
七念‘掌中世界’,仿佛天地宙宇都在掌控之内,挥动拳头,犹如浪潮般轰向天地星辰。
陌千叶身遭如河流奔涌,光辉洒落,虚空沸腾,镇压而下。
“千尸虫毒!”
陌千叶掌中一扬,在灵兽袋中飞出一窝蜂的毒物,打向七念面门。
仓促中,七念只看到那团交织在一起的毒物陡然散开,化为十余条全身笼罩乌芒的尸虫,分成十二路向他席卷而来。
正是影毒门的独门秘技,千尸虫毒。
此虫毒并非以灵药喂养,而是真的以人类血肉为器皿,将毒药喂于‘血肉器皿’,而后供尸虫蚕食,直到尸虫产生抗药性,便会将更甚前者的剧毒于‘血肉器皿’,喂养尸虫。
如此反复大约十次,尸虫历尽十次蜕变,才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千尸虫毒’。
由于这门毒功委实残忍,堪称泯灭人性,所以为名门正道所不容,没想到毒宗的这门秘技竟真实存在,而今陌千叶黔驴技穷之下方才不顾道义施展而出。
只见足足十二尾尸虫一个个张牙舞爪,凶相毕露,尤其是嘴前黑色的钳子,更显凶恶。
陌千叶面露得逞之色,在交手中突施暗算,不知多少高手折在他的手下。
在他看来七念虽然实力不俗,但论心智却还太嫩,毕竟对方久居佛恩清净地涉世未深,他有足够信心将他斩杀。
“难怪毒宗为正道所不容,所使的尽是见不得人的伎俩!”
七念一声大喝,双掌合十,双掌中涌现浩浩佛光。
掌中世界,星河璀璨,烈焰腾腾!
他掌指闭合,整个人俨然化成了一座烘炉,开始炼化这片天地间的邪气。
自然,包括向他飞扑而来的千尸虫毒。
见此,众人心中震颤,七念竟是如此强大,指掌间天地闭合,一身佛门功法出神入化,佛光加持,竟无惧毒功。
七念掌中没有任何兵器,却胜过任何神兵利器,因其法体就是一尊威力浩大的法器。
望着千尸虫毒迎面射来,他竟灵指挥动,轻描淡写地将万恶的尸虫弹飞出去。
只有高手才能够看明个中缘由,他指端佛光浩浩,在指尖距离尸虫不足一寸之时,他的指端突然涌现刺目的光团,将尸虫崩飞出去。
他仿佛与佛光融合在一起,可怕无边,指掌间就破除了千尸虫毒。
而陌千叶而今想镇杀这样的一个佛门高手,无疑难如登天!
七念全身气息浩荡,如同一波波巨浪,让人颤栗。
“砰砰砰!”
七念一口气点中了所有尸虫,将其击得横飞出去。
七念肉身强横,自然无惧这些,但是那些四散的尸虫突然冲入了人群,大杀四方。
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三名凡人和一名低阶武者被尸虫缠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啊!”
在一阵惊恐的惨叫声中,数人被千尸虫毒侵蚀,当场化为了一滩黄水,竟连骨骸都化掉了。
见此,七念心头一震,这千尸虫毒果真不是一般的霸道,简直是泯灭人性。
“荼毒人间,乃是畜生行径。” 七念大怒,杀念四起。
“你若不闪躲,他们自然不会无辜枉死!” 陌千叶浑不在意普通人的生死。
此刻,普通人早已散去,只有一些较强的修士还在远远观望,不愿错过这精彩的瞬间。
“我若入地狱,也必会将天下邪魔送入地狱!”
“好生霸道,实在佩服之至,只是他们已死,你的怒火又能改变什么?” 陌千叶声音优雅,敌人的暴怒使他心情舒畅。
“你的冷酷无情让我动了杀念!” 七念声音冰冷。
“佛也会有怒火?那只能说你的‘道心’还不够坚定,真正的佛者是兼济天下,博爱众生,实在不该妄动杀心。”
“那是别人的‘道’,我的道便是‘以杀证道’!”
七念全身佛光笼罩,在他身后再次浮现了一尊圣佛,只是,这是一尊‘杀佛’!
七念仿佛化为神兵利器,符文将身前的每一寸空间封锁,将尸虫囚禁。
在他的掌中,无尽的神华倾轧而下,不断压缩尸虫的活动空间。
一开始尸虫还在拼命的挣扎,但是很快其身形便被彻底禁锢,仿佛被冻结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如此邪物,本就不应存在,今日我便以无上真义,渡化魔物!”
七念身遭的波动令强者骇然。
在众人悚然的目光中,他扬起那只金光大手,做握天之姿,仿佛宙宇在握,而尸虫在发出一阵‘咝咝’的悲鸣后,化成一片尘埃,寸缕未剩。
七念仿佛魔神目光冷漠,此刻他动了杀念,全身戾气横生。
“我不会去试图改变一个‘无善念’之人,唯有以杀止杀!”
七念声音冷冽,没有了此前的平和,只剩下一股迫人的杀意。
他气沉丹田,鲸吞一股天地元气,腹间竟似‘蛤蟆’般高高隆起,全身金光荡漾,显然在酝酿一门可怕的神通。
决不能给他施展的机会!陌千叶目露寒芒,回应给七念的是他全力的一掌,在他掌心一片符文绽放,若惊涛拍岸,浩浩荡荡,壮阔无比,将七念所在的那片天地笼罩。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分,七念运功完毕,陡然爆发。
“吼!”
七念怒吼。
他做‘狮子吼’状,一声咆哮,若九天惊雷炸响,成片的金光发出,使人目不暇接,无法直视。
此刻,他施展‘狮吼功’,并将佛门‘六字真言’融合其中,威势竟浩大无边。
陌千叶不甘寂寞,掌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环绕,神秘无比,让人悸动。
他催动掌中的星光镇压向七念。
二人杀机四伏,每一招都势大力沉,非绝顶高手不能施展,对修为和元力的要求极高。
然而,无论是内力还是神通,七念都更胜一筹,音波浩浩如潮,铺展向前,宏大无边,瞬间便将无尽的星辰光影冲击的支离破碎,一切仿佛梦幻般破灭。
嗡!
天地颤栗!
这一刻,陌千叶秀发狂乱,音波化为了实质扑面而来,轰击在他胸前,
陌千叶血染长空,向后方陨落。
七念腾空而起,身后展现一尊神灵法相,他踏碎虚空冲到了陌千叶面前,大手前探,他的五根手指暴涨,每一根都璀璨夺目,五指如笼,向陌千叶天顶抓下。
陌千叶身形被锁定,依旧站在其下,望着虚空中遮拢一切的身影,他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这一掌他已经无法避开,七念一爪如果落实,必定破碎天顶,瞬间便会将他斩杀。
就在这时,一道彩色厉芒一闪而过,出现在二人之间,挡在了陌千叶的虚顶,那是一只神秘的七彩羽扇,乃是以不明凶禽的翎羽炼制而成,威力莫测。
“轰!”
七念似乎可洞穿天地的一爪轰击在七彩羽扇上,十方云朵溃灭,整座天地巨颤。
七彩羽扇不仅轻易地化解了七念必杀一击,且自身毫毛未损。
反观七念被反震的身形暴退,在三丈外稳定身形,只觉腹间气血翻腾,一阵心悸。
方才这一扇之威若是斩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多半右臂难保,但是不知为何,对方并没有这样做。
当陌千叶看到七彩羽扇之时,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性命无忧!
“又一名强者降临,似乎是影毒门的另一个高手。”
“身手似乎在陌千叶之上!”众人惊骇,毒宗虽久未参与江湖纷争,但是青年一代的高手却强横的令人可怕。
正邪两道经过近千年的恩怨纠缠,却并没有被彻底剪灭,反而魔羽渐丰,果然有过人之处,至少陌千叶和暗中出手之人都堪称惊世骇俗。
“何人出手,现身一见!” 七念叱喝。
在他身后,两名小和尚避而远之,他们恐怕是第一次看七念‘小师叔’出手,没有想到一向和善的小师叔发起怒来竟如此可怕,若非神秘人出手,恐怕陌千叶早已当场殒命。
二人鬼小精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的变化,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伴随梵乐之声,仿佛九幽国度的丧曲,一道修长的身形翩然降落,将漂浮在虚空中的七彩羽扇唤取在手,举止间洒脱不羁。
他一双剑眉飞斜入云,眼睛乌黑,仿如潭水深不见底,深邃迷人的眼眸只是轻轻瞄了七念一眼,邪异的面庞带着一抹异样的美丽色调,就像是催情剧毒,在不知不觉间媚惑、迷失人心。
即使他对人表现谦逊,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息却令人自惭形秽。
“怎么是一个女人?”
“这是一名美男子,你什么眼神?”
“这种美,简直模糊了男女,风流之中带着一股谦逊与高贵,令人折服。”
“我似乎想起来了,影毒门有一名厉害的令人感到可怕的高手,仿佛此人名唤白玉晨,乃是影毒门这一脉最为杰出的弟子,修为已达震铄古今的地步,即使对上仙宗的大弟子也不遑多让。”
“他真有如此厉害?”有人质疑。
“白玉晨,人如美玉,果真是人如其名,是难得一见的英才。”
“有眼前这两个人物,毒宗影毒门这一脉就不至没落。”
“可惜数十年间毒宗分裂为百毒门和影毒门两脉,他们不但不相往来反而还会互相攻伐,如若兵合一处,或许可媲美仙宗。”
“可是,毒宗一脉也算是保存了下来,无论如何毒宗宗主身为正统还是有着不少的追随者!”
“毒宗弱,则天下平,毒宗的不幸,或者可以说是天下的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