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大师兄!” 饶是陌千叶高傲如斯,仍对来者毕恭毕敬。
“五师弟,大师兄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白玉晨轻描淡写,随后问道:“发生了何事?”。
“此人藐视我毒宗,更废了我影毒门一脉数名弟子的修为,实在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陌千叶脸色一阵扭曲。
“噢,就是此人?” 白玉晨冷目凝望七念。
而七念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此人竟然是影毒门的大师兄,白玉晨?’七念脸色凝重。
交手之初他便猜测到了对方的修为,白玉晨境界在自己之上,而方才战斗消耗颇大,现在影毒门突然来了新的强大战力,恐怕难以力敌。
“阁下就是天音寺七念吧!” 白玉晨声音似女人一般柔美,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好笑,反而那是一股彻骨的杀念,令人汗毛倒数。
“正是在下!” 七念不卑不亢,只是惊奇于对方竟一口道破了自己的名号。
“方才的战斗我看过了,无可否认你很强,但是妄想在我影毒门的地界闹事,你来错了地方。”
“在下只是途径此地,期间和贵门的弟子发生了纠葛,至于是非曲直我便不再多说,在场众人都有目共睹!”
“噢,何人看到了,站出来!” 白玉晨阴柔无比,杀气腾腾。
这个时候自然无人挺身而出,除非想被追杀至死。
七念见人群中半天没有声响,不禁暗自摇头,他已然明白了今日局势。
“邪道做大,遮蔽了世间正义的光芒,这世间果然是江河日下!” 七念说道。
“既然没有人看到,那便是你滋事在先,怪不得本座了……”
“等等!我看到了。”就在这时,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醉汉挺身而出,兴许是借着酒劲出头。
“你?”白玉晨眸若冷电,气势惊人。
见此,众人无不为他暗捏一把冷汗。
“你们毒宗恃强凌弱,我早就看不过了……今日,本座便籍着酒兴,道出我心中肺腑之言……”醉汉摇摇晃晃地说道。
“很好!”
“好个屁,娘娘腔,你爹娘生你养你好好的男人不做做女人,祸害人间……”
“我生平最痛恨别人说我是女人!” 白玉晨身后白袍猎猎作响,显然他动了真怒。
陌千叶冷笑一声,早已将眼前的醉汉看若死人,惹怒了白玉晨,就算他有十条性命也不够屠!
“本座既然敢站出来,就不会怕你!”醉汉释放全身气息,撑开了一座方圆丈余的气场,境界竟直逼结丹后期。
“原来此人并非鲁莽,而是有所依仗。”
“此人境界不算太低,但是对上白玉晨,完全不是对手,只怕在对方手下一合都撑不过。”
“一名结丹后期高手,居然不是一合之将,白玉晨究竟有多强?”
众人震惊。
“一个结丹后期的散修,本该好好蛰伏下来,待真正成长起来再挑战我毒宗,可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白玉晨腕间一抖,三道刺目的黑芒电射而出,袭杀向那名鬓须大汉。
鬓须大汉顿时酒意全无,目中光束爆射,双手掐诀,一片神秘符纹出现,阻挡向黑芒。
但是,他却小觑了其中的威势。
符纹组成的结界形同虚设,黑芒洞穿而过,化为三道银针黑风猎猎迎面扑来。
鬓须大汉仿佛被蛇蝎蛰中,一声痛呼,旋即整个人呆立当地再无声息。
只见三道银针分别刺中了他的太阳穴,眉心和喉部,每一根都极为致命。
“中了本座的灭魂针,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白玉晨玉面无暇,脸上没有一丝涟漪。
“竟是灭魂针?”
“灭魂针例无虚发,中者必死,且神魂俱灭,无药可救!”
“虽然对方仰仗独门暗器,但醉汉不至如此之快便败北,可惜了一名好汉。”
“果然没能撑过一个回合,这影毒门大师兄的修为当真可怕。”众人惊骇。
现眼下,鬓须大汉肉身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实则神魂俱灭,站在当地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们交手的时间太过短暂,前后不过三息时间,七念想要援手都不及,战斗便已结束。
见此,他目中再次凝重下来,对手太强,出手便是杀招,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
“现在没有人看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白玉晨的话语令周围寒声若噤。
“你竟为了强词夺理,而杀人灭口,实在不该,这种手段与魔道何异?” 七念面色不忍,他实在不想更多无辜之人惨死。
“我本就魔道,如何能与你这名光明磊落的天音寺得意门生相提并论!”
“要如何你才能放下杀念?”
“本座不过杀了几个无足中庸之人,你就心痛了,出家人果然是出家人,你的实力并不算弱,只是‘善’便是你最大的软肋。”
“人若无善念,无善行,与禽兽何异?”
“不要试图说服本座,修行到了你我这种境界,虽说并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但是都是心智若磐,谁都无法令对方改变。”
“一定要再出手吗?”
“唯有一战!” 白玉晨不置可否。
“在交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七念意味深长地凝望了身后的两名小和尚。
“我会尽量满足你,说吧!” 白玉晨似乎想到了对方的请求。
“若我战死,放他们安然离开。”七念淡然道。
“好,我可以答应你。”
闻言,两个小和尚皆是眼泪汪汪,从没有听闻七念小师叔说出此番话语,显然他预想到了不好的结果,眼前这名邪异的影毒门大师兄恐怕不容易战胜,以至于让强大如七念都如此忌惮。
“如此,别无所求,战吧!”
七念像是一头洪荒巨兽,要破开天地般,冲向白玉晨。
“果然够爽快,即使是坦然赴死,佩服之至。” 白玉晨身化白芒,迎向了敌人。
这一刻,二人仿佛化为了神兵利器,展开了残酷的近身战斗。
他们每次冲撞在一起,若天界神钟回荡,音波震耳。
七念一掌拍出,掌中的明月国度仿佛要击穿天宇。
自始至终,白玉晨都沉着应对,显得从容不迫,在他身遭缠绕着日月星辰,隆隆作响,发出的声音巨大无比,惊动了帝都长空。
白玉晨挥舞七彩羽扇,只是云淡风轻般就化解了对方全力一击。
他羽扇挥舞,引动了万星之力,围绕着他转动,而后他羽扇立劈,星辰之力银河般倾轧而下。
七念身后再现神圣的法相,圣影加持之下气息暴增,金色的巨掌如惊涛拍岸,卷动风云,毁灭阻挡在前的一切。
这一次,白玉晨只是单臂横推,没有璀璨光芒,也无星辰痕迹,却仿佛契合了大道。
他一招‘大道无形’向前方推出,七念错觉地看到一座极山出现在眼前,镇灭了他金色的掌印,而后其势不改向他肉身碾压而来。
“我非我,静我,无我!”
七念大道梵唱,双掌合十,一道伟大的意念在他身后觉醒,而后他向前推出一掌,那道金色佛影举起神明般的光手向前拍出了一掌。
极山的虚像镇压而下,通体缠绕着符文浪涛,一重强过一重,炽盛光辉笼罩此地。
七念也是竭尽所能硬撼极山,感觉像是有十万大山压落,他感到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震裂。
极山最后一次镇落而下,佛之意念虽战意盎然,但七念连番鏖战消耗甚大,此刻不免有些力不从心。
在极山极尽的威压下,光手破碎,旋即他身后那道金色佛影也跟随破灭,归于虚无。
极山仿佛有破灭一切之威势!
白玉晨杀机陡盛,催动极山猛然撞中了敌人。
七念身体踉跄,不断倒退,他受伤极重,不堪重负地跪地,只觉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小师叔!”身后,两个小和尚急得眼泪险些掉下来。
七念大手一挥,示意二人不要近前。
他暗自则是籍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进行调息,只是元力恢复的速度极慢,因为他的肺腑和全身经脉都遭受巨创,若非他肉身惊人,只怕早已被震碎了全身根骨,此刻已化为废人。
“天人合二,不死不灭!” 七念再次念动了佛咒。
在他虚顶呈现一只神秘的颅骨,其上铭刻着枯涩难懂的佛门奥义,他全身笼罩在光幕之中,瞬间伤势尽复。
“小师叔没有败!”两个小和尚目现喜色。
“果然有些手段!” 白玉晨目光闪烁。
“你可是怕了?”
“本座何惧之有,就算你有再多手段,最终都难逃失败的命运。” 白玉晨玉面如霜。
虚空中,仿佛回荡起梵唱。
聆听佛家大音希声,色空不二之真趣……
一瞬间,众人仿佛心中涌现种种明悟!
‘这神秘颅骨似乎有些门道,应该是一位古佛的舍利骨,蕴含古佛的意志。’白玉晨目现少有的凝重。
七念得到古佛意志的加持,步步生莲。
“六道众生,惹尘埃,人是未来佛!”
他口吐佛号,金色光幕破开,几乎到了白玉晨的面前,众人面色齐变,尤其是影毒门之人,陌千叶更是脸色凝重。
他虽然想到了七念身手不凡,却没有想到如此难以对付。
‘哼’
白玉晨面露一丝不屑,接着他全身一片符文亮起,在虚空中熠熠生辉,闪烁冰冷的光泽,他再次出手,这天地风云都在浩荡,呜呜而响。
若非七念有古佛意志加持,瞬间就会被镇压,普通修士则会当场爆亡。
“道之道,非常道,极道逍遥!”
他通体都是佛纹,熊熊燃烧,仿佛与天地连成一片,碾压四方。
这片天空中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邪恶的符文,皆来自白玉晨这样的天骄人物,通天动地。
再加上极山的镇压,这片天地隆隆而鸣,似乎就要天塌地陷!
可以说白玉晨的实力可以横扫天下青年高手,一般人很难独自抗衡!
在极道威压之下,七念保持着最后的清明,他通体都是佛纹,熊熊燃烧,仿佛与天地连成一片,碾压四方。
“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白玉晨喝道。
他催动极山,猛攻不止,掌中凝聚出丈许剑气,不断的劈下,铿锵之音震耳欲聋,群雄心神动荡。
二人身遭符文和佛之纹理如烟花般绽放又被磨灭,两者激烈交锋,转眼间已交手数百回合,每一击都威势浩大,令人震撼。
“咚”
极山再次镇落而下,只闻轰的一声,火焰滔天。
七念以漫天佛纹抗衡,但是极山势大力沉,威力无边,生生将那佛纹震散。
舍利骨虽然表现不凡,但毕竟已封存无数年月,威能大部分都被无尽岁月磨灭不存。
“咔嚓”
一声脆响,舍利骨竟不堪重负地裂开了,自天顶之上龟裂出一道细密的裂痕,精华尽泄。
眼前这座极山的强大,似乎超出了想象,就像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他无时无刻都处于危机之中。
“你已经历经鏖战,此刻再战我知你心中不服,为了战斗的公允,我愿意收起极山,也算是还了你的公平!”言罢,白玉晨收起了极山。
明明可以立刻镇杀敌人,但是他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自甘放弃‘大杀器’与对方公平对决,仅凭这一点他便是当之无愧的英豪,即使身处邪道也不影响他身上的光辉。
“我不会谢你!”伴随极山撤去,七念只觉仿佛搬走了压在背上的一座大山,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体内的元力再次如涓涓细流运转。
“我方才放弃杀你,是为了让你死得无怨无悔!”
白玉晨身前再现符文,密密麻麻,交织一起仿佛化为了璀璨的天幕,可镇杀世间一切敌人。
“大师兄,此人乃是我毒宗的大敌,且不可再心慈手软,今日不除掉他,日后恐养虎为患。” 陌千叶急声吼道。
他早已看出了七念的潜质,在经过了此番战斗洗礼后,只怕下次再相见他的境界又会有巨大的飞跃,那个时候再想杀他就难了。
七念身化流光,再次与白玉晨冲撞在一起。
但是很快符文交织成光团,只闻轰隆一声,他被再次震退。
七念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躯体变得光辉炽盛,全身洞天开启,全力鲸吞这片天地间的元气。
见此,陌千叶脸色难看一变,他似乎想到了对方欲施展何种神通。
‘狮吼功!’
而他也是在这一招之下落败。
“师兄小心,此子的音波功法煞是厉害,令人防不胜防!”
但是,白玉晨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警告,只是冷目望着对方完成运功,他的眼神中甚至充满期盼。
“本座也很想试试你的最强绝学威力几何?不要令我失望。” 白玉晨原地未动。
看到这里,陌千叶愈发急不可耐,暗道一声‘鲁莽’,大师兄既然在暗中观看了方才的战斗,就应该知晓‘狮吼功’的威力,实在不该如此托大。
“吼!”
七念一声咆哮,若九天惊雷炸响。
狮吼功这门功法再次爆发。
不知为何,这门籍籍无名的功法到了七念手里,融入佛门的‘六字真言’后竟有了这种翻天覆地的威势,简直成了他的‘撒手锏’。
一股可怕的气势封锁了这片天地。
这一次,音波并非滚滚如潮,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倾轧而去,最终的方向便是白玉晨所在之地。
音波仿佛化为一道蕴含万劫的杀气河流,浩浩荡荡地轰击向白玉晨。
在他的身前,无尽的铭文和古符湮灭,磅礴的音波将环绕在白玉晨身遭日月星辰的虚像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开,景象宛若在灭世!
音波一泻千里般无可抵抗,阻挡在前的一切不断崩溃,化成齑粉。
白玉晨望着眼前的灭世景象目光出现些许的震颤,也就是在这时,他动了。
白玉晨全力催动掌中的七彩羽扇,羽扇背后出现一片黑色的汪洋,由无数符文组成,接着,一道庞大的法相出现。
那是一条‘大鱼’,伴随它的出现,周围搅起滔天骇浪,而它就在其中畅游。
“不!那并非‘大鱼’,而是一头上古神兽的法相。”
“天呀!看似普通的羽扇之内竟然封印了一头上古鲲鹏,即使只是虚像也足够惊人了。”
“并非封印,而是融为了一体,因为那只羽扇便是上古凶禽身上的神翎,只是一片神翎便恐怖如斯,真正的鲲鹏岂非不是可吞天地星河?”
鲲鹏是一种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古籍《逍遥游》中记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
有人认为鲲鹏之变实则海中巨卵孵化成鸟翱翔天际。
金翅鸟为佛教之迦楼罗(神化的蛇鹰)又名金翅大鹏,将鲲鹏之大与迦楼罗之大相较,因此世人多将金翅大鹏鸟与鲲鹏之鹏划上等号。
但金翅大鹏鸟没有鲲鹏变化之能和吞天之异能,鲲鹏也不像金翅大鹏人面鸟身,鲲鹏吞噬日月星辰和九天清气,故鲲鹏也便成了宙宇之间最强大的上古凶禽之一。
即使能够得到它身上的一根神翎,亦可再现鲲鹏宝术吞天异能。
“果然,就算七念实力逆天,还是无法扳回这一局。”
众人内心狂颤。
……
醉仙楼并非孤楼,几个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俯瞰着烟波缥缈的河面,景色极佳,一向是修仙者登高饮酒的所在。
而此刻的醉仙楼却伴随七念和白玉晨等人的争斗关门谢客,以免惹上血光之灾。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显然众人还不知道这面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名慈眉善目的出家人不急不缓地行走在街头,和颜悦色,一身清风,与世无争。
他眼睛明亮睿智,兴许是修禅学佛之因,让他变得洞察人间。
和尚步履稳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垂十分宽厚,几乎齐肩,再加上他和眉善目的样子,给人一种世外高人之感。
只是唯一令人感到不和谐的是,这名和尚左手拿着翠绿酒葫芦,右手握着一只喷香的鸡腿,此刻正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大耳和尚一边吃肉喝酒,一边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引来普通人的一阵忌眼和厌烦。
“这是哪里来的酒肉和尚,走远点!”一名小商贩厌烦地驱赶。
“佛门六根不净,果是世道凄凉。”
“每个人若都吃斋念佛,何显圣人之尊贵!”
“一个人的德行,却坏了在众生心中的圣辉,果然是罪莫大焉!”
……
“我已近二十载没有离开过山门,果真是世风日下,世人更是戾气深重,容易造下恶念,看来我是时候开一场道会,洗涤众人杂念。”
大耳和尚‘咕噜噜’地灌下一顿烈酒,脸蛋红扑扑的显得颇为可爱。
“只是,我已经感受到了那个‘天命’之人的出现,他将会成为本座的唯一真传弟子,这是命中注定,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最近我观他命运迷离,我还是要早早找到他,将他点化,以免他在世俗受苦……”
“不错,这是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耽误不得,任何事情都要推后,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大耳和尚醉态可掬,浑浑噩噩地嘟哝着,没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大家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和尚。
他望着众人鄙夷的眼神,却毫不在意,只是大口地咬了一口鸡腿,而后猛灌烈酒……
“前方有修行者在决斗,似乎有毒宗的高手,还有一个和尚。”
“精彩不容错过,千载难逢!”
“修行者动则移山填海,石破天惊,小心被挂上彩头。”
有的人选择前去围观,有的则避而远之,明哲保身。
“世人心中的戾气果然愈发深种,就连一个和尚都忍不住出手了,佛都有怒火!”
大耳和尚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只是不急不慢地赶路。
……
此时,醉仙楼之外。
白玉晨和七念的战斗已到了决胜负的时机。
白玉晨手执七彩羽扇,辟开了一座玄秘洞天。
洞天中腾起一只全身缠绕符文的鲲鹏法相,横贯虚空,栩栩如生,眼睛凌厉,杀伐气息弥漫。
眼见七念发出的最强一击摧枯拉朽般冲到了面前,鲲鹏法相陡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式‘鹏吞天下’笼罩四方。
浩荡音波仿佛找到了宣泄之地,一拥而入进入了鲲鹏法相的腹中乾坤,被鲸吞的丁点不剩。
神翎虽然只是一根鲲鹏的翎羽,却再现其‘吞天’神通,胜过诸多法器。
鲲鹏毫无悬念地化解了七念的‘狮吼功’和佛门‘六字真言’融合的音杀绝技。
在这一瞬,七念神色惊骇,他感到自己全身的元力被鲸吞殆尽,后力难继新力未生之下,只觉脚下一阵虚浮,其人一个摇晃险未栽倒在地。
“抓住他身后的两个小和尚,带回宗门接受惩处,以儆效尤!” 陌千叶见七念大势已去,旋即定人生死般对他的两名小弟子下达了镇压的命令。
两名影毒门弟子向前,冷气森森地望着两名小和尚,步步紧逼。
见此,两名小和尚露出难掩的慌乱,若七念小师叔战败,只怕他们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虽然白玉晨答应了不会伤害他们,但是邪魔外道何以言信?陌千叶势必不会放过他们,甚至会杀了二人泄愤。
鲲鹏法相在鲸吞了无尽音波后,通体缠绕着厚重的符箓,好像随时有化虚为实的可能,传达出令人震慑的气息。
在做完这些后,鲲鹏法相似乎意犹未尽,巨翅一振,竟扑向了远处围观之人,口生黑洞,向众人噬下。
“鲲鹏要吞噬世人了,快逃。”
数道相对强大之人化为厉电破空而去,瞬间逃离了这充满杀劫之地。
但是大多数人就没有如此幸运了,他们不及遁去便被黑洞锁定当地,唯有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发生。
此刻,他们万念俱灰,只是悔恨不该留了下来,更不该在此驻足。
鲲鹏法相没有给他们机会,已有较为靠前的数人被黑洞缠中,而后陨落向凶兽的血盆大口之中……
白玉晨先后两次放弃重创和斩杀敌人的机会,并不代表他会放过七念,相反,他是想敌人输得心服口服。
此刻,白玉晨如魔神般威猛难当,他掌中牵引着日月星辰的法相向七念倾轧而去,势不可挡。
七念并未坐以待毙,他做出最后一搏,巨拳击空,仿佛可洞穿天宇,只是威力相较之前弱了不少,仅仅撑起了一小片的‘界域’撞击向漫天的星幕。
七念虽然表现得威猛无比,如一尊斗战胜佛,所向披靡,但毕竟实力不复当初。
“当!”
二人的神通轰击在一起,他们同时挥掌拍出。
双掌相交,只闻轰的一声,符文如金色的汪洋。
七念界域被破,吐出大口鲜血,身形横飞而起。
“结束了!”
白玉晨不想再浪费时间,仿佛天神下凡,沐浴在星辰之中,不等七念身形落定,瞬间便出现在他的面前,玉面杀气腾腾,掌中光芒璀璨,化掌为刀,乌光暴涨,就欲洞穿七念的体魄。
而这一记掌刀七念已经全然无法避开,他面色死灰。
“也许,就此结束了!” ……
两个小和尚就要遭劫,而围观之人更是命陷囫囵,七念已无力回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名前去围捕小和尚的影毒门弟子眼前一花,接着惨叫一声,被无形之力抽倒在地。
“何人在暗中?”
两名影毒门弟子翻身而起,全神戒备。
而当身陷鲲鹏血盆大口中的数人以为就要殒命之时,突然只觉得腰间一紧,仿佛被什么拴住,接着在那股力量的牵引之下脱离了险境。
“轰!”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鲲鹏法相被一道凭空呈现的金色掌印击中侧畔,而后发出一声悲鸣,不由自主地斜飞向一侧。
鲲鹏法相全身黑色的符文和神链一阵崩溃,旋即凶兽法相凭空消失,天地间为之大清。
白玉晨更是震惊地发现,就在他要把七念斩于剑下之时,他整个人却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当空禁锢,剑锋已经抵在七念心口,只是他拼尽力气也没能再刺出这一剑。
此刻,白玉晨心中的惊骇达到了极点。
“何人,竟敢阻挠我影毒门杀人?” 白玉晨额头现出豆大的冷汗。
“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施主实在不该妄动杀念!”一声佛号,一道身材略显臃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此人好像在何处见过?”
“是那名酒肉和尚,没想到此人竟是一位高人,出手便禁锢了影毒门的大弟子。”之前曾在闹市中经商的小贩有人曾见过大耳和尚,此刻更是表现得无比惊奇。
“是我们有眼瞧拙了!”
众人方才在鲲鹏法相之下险象环生,此刻回想起来不禁一身冷汗。
“谢大师出手相助。”众人称谢。
大耳和尚只是自顾喝酒,并未回复众人。
不知不觉间,他便已行到了七念和白玉晨正中。
此刻,七念的心中更是震惊万分,眼前这名不起眼的和尚身手竟如此之高,他还没有看到对方出手,白玉晨便被降服了。
而此人和自己一样同为佛门弟子,应该是天音寺的一位师叔无疑,只是眼前之人怎么从未见过,实在奇怪?
七念打消心中的疑虑,向前一步称谢道:“谢大师救命之恩。”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阿弥陀佛!”大耳和尚再念一声佛号。
此尊话中有深意,七念细细思量。
“谢大师,弟子自当谨记在心,在这尘世之中少言慎行,规避与人交恶!” 七念恭身行礼。
“你明白便好!”大耳和尚并未多言。
“见过师尊!”两名小和尚向前一步道。
“噢,这两个小和尚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大耳和尚一拍油亮的脑袋。
“师尊不记得我们,我们却记得师尊。”
“师尊如此大能之人,之前恕弟子们没能看出。”
“咦,你们这两个小和尚倒是古灵精怪,十分合本座的胃口,只是本座另有机缘,不能收你们为徒。”大耳和尚满脸肥肉抖擞说道。
“谢师尊好意!”
“我们已经有了师傅,七念小师叔便是我们的授业恩师。”小和尚说道。
“噢,此人并不算太差,只是过于刚硬了些,钢越刚俞折!”大耳和尚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大师教诲,弟子自当谨记在心,时时忏悔!” 七念虔诚地说道。
“其实你在青年一代中已算得上出类拔萃,且根基深厚,若能打开心扉,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师尊谬赞了,弟子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望不吝赐教!”
“你修为虽不高,但是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心’,这委实难得,坚守自己的道心,方得始终,若我教了你,便是毁了你!”
“弟子明悟了!”
“只是可惜了这只鸡腿,沾染了尘埃,实在不妙。”大耳和尚望着手中的鸡腿,不禁食指大动,忍不住啃了一大口。
两名小和尚见此,不禁大咽口水。心道:‘这名大师怎就和七念小师叔一副德行,酒肉不忌?但是他一身修为竟是着实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