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人请坐,我等了你挺长时间。”千夜漓用镊子在茶炉中填了几块炭火,“这红茶已经有百年之久,当初还是一方好友赠送,如今再次品尝心中自是万千,大人不妨也尝一下百年老茶的滋味?”
顾玄看在眼里,心下亦是惊讶,虽说他与千夜漓没有什么交往,但这未卜先知能算到他会来拜访足以断定他的能力不虚。
于是平缓了心情,端起眼下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不由得大赞,随后他笑道:“没想到公子竟然知道在下回来,下官真是惭愧,那日犬女不懂世事冒犯了公子,希望公子切莫介意。”
“大人不比客气,令千金并没有冒犯本公子,不过是冒犯了镇国夫人,不过我倒是有一句忠言想劝告大人,管好自己的女儿,最好不要再挑起一些没必要的是非,这样对大人没有任何的好处。”
镇国夫人四个大字如同雷电砸进了顾玄的心头,镇国公子的妻子岂不就是镇国夫人吗?看来公子是在对他最后的警告!
“下官谨记,一定会严加教导犬女。”自己仅仅只说了这几个字却颇有压力,生怕有一句话说错,惹怒了千夜漓。
“很好,大人记住本公子也就放心了,日后出了任何事情,别怪本公子勿谓言之不预。”他神色冷漠,宛如一道清风无色,“大人前来无非是想给皇上一个交代,也好平定民心。”
“的确,圣上的心岂能是下官随意揣测?所以下官想既能安抚京城百姓,又能完成圣上的任务。”
“那大人自己觉得翊王府的大火是谁做的呢?最起码应该有个目标吧?”
这话虽说的不重,却让人不敢妄下断言,顾玄犹豫几分抬起眼睛看向他,经过这几日的查看能掀起这场祸端的矛头无疑不指向白浅陌,可白浅陌又是千夜漓的人,皇令在身,双方都惹不起,他该如何是好?又该怎么判断?
冒死谏言?为了一个翊王得罪千夜漓?不值得!
一言不发说是无头案?无法查询敷衍过去?又不现实,圣上指定冷颜大怒!
于是思索之后,沉吟:“下官不说想必公子心里已经很清楚,就算不清楚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无论是怎样都好,下官只想问一句公子是否想干涉这起案子?”
“不干涉。”千夜漓勾起微笑,眼眸中流露出说不出的神秘感,令人捉摸不透。
“不干涉?那么下官就直言快语吧。”这有些出乎顾玄的意料之外,按理说无论怎么个形式都对白浅陌不利,千夜漓会无动于衷?他不信!
“大人有什么话直接说。”
“此案经过调查与白浅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真的说白了,拿出证据与她有关,那么公子会不会庇护她?”
他之所以这么晚来寻掐夜里也只是想趁无人的时候挑明自己的顾虑,不然皇命在身,又被公子辖制,到时候无论进退都是他顾玄的不是了,成了里外不是人的那个,严重的话还会赔了性命。
“不庇护。”千夜漓依旧冷漠寡淡,好似并不看重白浅陌一般,不过他眼底泛起杀意,“在公证的方面我从来不庇护任何人,但是若是因为某种事情颠倒黑白,证据无力,那么我想打人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毕竟翊王并非泛泛之辈,案子没有告破之前试问大人这个责任你这对肩膀够不够担当得起呢?”
这么一说,顾玄心下彻底慌了,对他来说不仅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还得将这事圆满解决,能做到这点谈何容易?三面都有猛虎,一步踩错,步步深渊。
“倒不如希望公子能为下官指出一条明路才好。”
“这路明明就在大人的脚下,大人心里应该明白。”千夜漓喝下最后一口茶水,“今夜已晚,大人不如早点回府歇息,本公子也有些乏累。”
“那好,多谢公子提点。”顾玄站起身,“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他走出镇国公子府的大门,见顾芷樱站在门前已经备好了轿子,她俏皮道:“爹爹,事情进展的怎样?公子怎么说?他是不是向着那个废物?”
顾玄掀起娇帘低怒:“以后不准侮辱白浅陌是废物,好歹人家与你也是同级,别忘了她不仅是丞相的千金还是公子最在乎的人,以后管住嘴巴少惹是非,不然等到大祸临头爹爹救不了你。”
“爹,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要是比起来,女儿也不差其谁,爹爹你这么怕,就是因为公子与丞相身居高位,爹爹才处处说话谨慎,而女儿不一样,才不惧呢!”她嘟着嘴巴以示不满,她不明白一向正直不阿的爹爹竟惧怕权高者,以前的气势哪去了?
一定是公子说了什么威胁爹爹的话,爹爹才对她这个态度!
她暗咬贝齿,越想越不服,越忍越生气,王爷说的绝对没错,就是废物利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公子,临走前她余光瞟过公子府,月半的决战一定要铲除白浅陌这个祸根!
次日清晨,洛水仙一早便来到御史府,她站在门口踌躅不前犹犹豫豫一直没有踏进府内,知道顾芷樱听到下人禀报这才出门相见,见她容情悲落便上前安慰道:“师姐,你没事吧?怎么站在门外也不进来呢?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师妹……”她观望四周将顾芷樱拉到一旁无人的角落,焦虑紧张,“师妹,白浅陌不见了。”
“呵呵,师姐你这么早来这里只是告诉我那个废物不见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让师姐这么困心呢!”她展颜一笑,不以为重,“我看那个废物倒是跑了吧?半月之后不见她的踪影,那就是不战而败,倒是现在知趣逃路的话,倒不至于被我打死,以免落荒而逃丢人现眼。”
“师妹,不可想的这么简单,白浅陌诡计多端,我虽没有与她正式交过手,但吃过她的亏,这种小人特别难对付,你应该小心谨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