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问题,对现在的白浅陌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她早就与他们断绝了关系,现在的她另立门户,更是自在。
“咳咳!”闷咳几声,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口毒血吐了出来,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倒在巷子里再也走不动了,瞬息天地寂静,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颜色,听不见巷外的嘈杂声。
她细细喘着气息,不知谁家的花枝露出了墙外,灰蒙的世界竟多了一点红,显得格外的鲜艳,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此刻很平静。
记得在当代的时候,每次入冬之后她就会坐在天台上迎着拂来的冷风,看着最远的风景,望着海天一色的天际,仿佛所有的时间都慢了下来。
不知何时起,她厌倦了血腥的生活,也厌倦了无止境的杀戮。
唇角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浸透了衣衫,白浅陌依靠在身后的砖墙,在这里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存在,薄弱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苍凉。
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死,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若是师父见到现在的她,估计会很失望吧?
这一生的她最对不起的人就只有师父了,没有他的出现,怎会有她呢?
“师父……对不起。”她落下泪珠,“傻徒徒给你丢脸了,这辈子怕是再也无法得到你的原谅,若是还有下辈子,我再也不惹你伤心了。”
“没想到你与你师父的感情这么深?”坐在墙头上的千夜漓会然一笑,“不如拜我为师如何?我可比这世上的任何男人都要强,况且你拜我为师,我还能教你从没有学过的绝技,如何?”
白浅陌闻声睁开了眼睛见他找抽的样子,忍不住深咳,冷情吐了一个“滚”字。
“若是我滚了,你会死的,你忘了中毒撕掉的样子会很难堪的,还想跟九曲玄黄蜍来个亲密的接触?”
“死,也不用你救。”
“可是。”他轻身跳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三千青丝随风飘起,他双唇覆在她的耳畔勾魂道,“你死了的话,我也会死,怎么办?”
“你大可再找一个适合自己的灵髓寄主,何须关切我的死活。”
“你的家人怎么办?他们该多伤心?”
“我……”
“小蠢货,你是真的笨。”
他直接将她全身抱起来,每一步走的都很坚定,白浅陌躺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比任何的时候都觉得踏实。
然而站在最远处的君无尘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也只能望着他们离开,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何日,阳光透过轩窗溢经房间,她一眼认出自己的房间,熟悉的味道让她全身心放松,二夫人走了进来见到她苏醒,两行热泪落下,这张憔悴的脸上挂着细纹,心疼道:“儿啊,你再不醒来,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知道吗?娘都快被你吓死了!”
“娘。”她见二夫人为自己掉下眼泪,急忙起身要给她擦掉,怎知这一动全身疼痛难耐,不得已躺下,“娘,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
“怎么会没事?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被救回来,娘还以为你死了,几夜都不敢合眼。”说到这里他悲痛欲绝,“那么多血,你死了娘怎么办?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啊!”
“娘,对不起,吓到你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当时她就是担心二夫人接受不了才没有回家疗伤,没想到千夜漓竟把她送了回来,还吓着了二夫人。
“娘没事,主要是你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她抱住了白浅陌,“你要是有个意外,娘留在这个世界也就没有什么盼头了,娘就你一个闺女,是娘的心头肉,娘心疼你,伤在你身上却痛在娘的心里,以后你找个好夫婿,咱们安安生生过日子,不要在意那些是非了好不好?”
“娘,我知道了。”她何尝不想安安稳稳度过呢?
经过这一战白浅陌的名声躁动四方,方圆百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白浅陌这三个字,也没有不知道她的威风,所以大街小巷,茶馆酒肆无人不议论,尤其是说书人唾液横飞称赞她是世间难找的天骄,就连之前支持顾芷樱的人也都倾倒白浅陌,私下城里了一个盟友会。
自然这些白浅陌本人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自己昏死期间白家家族派了多少修士暗杀她,却苦于公子坐镇才没有得逞。
这时,宅里的丫鬟匆匆进来禀报:“夫人,大小姐不好了,咱们府的大门要被踏平了!”
“踏平了?”二夫人不解,“你快些说清楚,怎么回事?”
“就是提亲的人啊!”丫鬟慌里慌张,“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提亲的人都聚集在大门口,即便是白澈少爷阻拦也拦不住啊,夫人,小姐,你们快些想想办法吧!”
二夫人与白浅陌相视一眼,吩咐:“让他们进来吧!”
丫鬟犹豫一下,就转身离开了,二夫人对白浅陌道:“儿啊,也罢,既然有人来提亲咱们不如大方迎接,先过去看看情况再做定夺,说不定能遇见一见钟情的呢?”
“娘,我没有兴趣,我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见不了风。”
“也不差这一时。”二夫人展开笑意,“娘在大堂里等你,你快些换好妆容与衣服去看看,你知道咱们是高攀不起公子的,所以娘只想让你找个平凡的人好好过日子,无论丑俊,平平淡淡才是真,明白吗?”
白浅陌强忍五脏带来的剧痛起身穿衣,虽说她活了下来,可目前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不过面对好不容易盼来的母爱,她怎么可能忍心拒绝二夫人呢?
她珍惜这份爱还来不及,更何况自己占据原主的身体,也很对不住原主。
简单梳洗之后,挽起青丝,镜中的她脸色苍白,颇有病态,显得更加虚弱了,随后一袭素衣走了出去,见那些来提亲的人早已坐满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