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漓的目光随即深邃犀利,不敢大喘气息,盯着下面的动静,想起之前的沙沙作响才明白原来都是这些黑鼠搞的鬼,他赋有磁性的声线落在她的耳畔:“咱们这是捅了耗子窝了。”
“耗子窝?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红目黑鼠吧?”白浅陌还从没有真正见过传闻中的黑鼠是何模样,如今一见只教她全身发麻,起了一层鸡皮。
那些细小的老鼠聚在一起,密密麻麻,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只要有点肉腥味儿便会齐涌而上,所经之处无不成骷。
不过想起雨儿就是死在这些老鼠的嘴里,她的恨意愈浓,但以现在的形式还不能轻举妄动,毕竟就连千夜漓此时也紧绷着神经,可见这些老鼠甚是难缠,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彻底杀绝它们。
不然它们早已不复存在了。
千夜漓低声解释道:“当年黑鼠之灾就是因为鼠后藏匿的太深,只要不断繁衍,就无法斩草除根,导致治标不治根,所以只能号召天下修士见到黑鼠必须除灭,没想到这前朝先帝竟用它们来守陵,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前朝先帝?怎么回事?”白浅陌嗅到重要的线索继续追问,“难道这方园庄主是前朝皇子?他建造方园是用来守陵的?”
他撇过目光看她疑惑的目光,思索良久之后敛下眸子才缓缓开口继续解释说:“方园庄主罗天雄的确是前朝遗孤,在第一宗隐姓埋名生活了百年之久,也是门首长老一手带大的义子,所以关系特殊,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让他在青玄城的地位悍雷不动,成为三帮六派之首。”
“这么说的话,当今皇室怎么会允许前朝遗孤存活?难道不派人斩草除根吗?”
“百年前慕家军兵临城下,前朝皇帝内心有愧天下百姓,所以带着十八位皇子悬梁自尽,唯独还未满月的末子阴差阳错被宫女救出皇宫,得以侥幸存活至今,慕家军大将只知道前朝有十八位皇子,对这个刚出生不久的皇子并不知情,所以也就没有追查。”
“那,这个墓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慕家军第一任将军名为慕誉峰,为了表明自己的皇权天授,便派了几位皇子亲自守陵祭拜,成为坊间佳话,后来因为这份尊重安抚了前朝旧臣,使得他们放下的警惕,之后的几年里为了巩固势力就将这些旧臣逐一逼死,好景不长就引发起多地反抗的势力对抗朝廷。”
“所以这些地方势力互相号召组建在一起围攻当今的朝廷?”
“对,有不少的修士也参与其中,导致朝廷平反艰难,正巧你们白家家族那时创立不久就有弟子五万,族长直接向朝廷请缨参与了这场国难之战,战后得到了皇帝亲秉的最高荣誉。”
听到这里,白浅陌没有再追问下去,历朝历代更替不断,即便她生活的当代世界也并非和平,无硝烟的战争从未停止。
收起感慨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抱住了千夜漓,怪不得身体不觉得那么冰冷,正当她想收手时,千夜漓的目光瞟来被抓个正着。
四目相视中气氛陷入了尴尬,她下意识强咽嗓子想解释,可如此亲昵的距离,这么暧昧的姿势,她如何解释得清?
再看自己这双悬在半空的胳膊,无论怎么做都囧得要命。
“那个,呵呵,我看你这旁边的蚊子有点多,所以给你拍一拍。”
她张着胳膊故意的胡乱打拍半空所谓的“蚊子”,说话的声音放得很底,却有些软糯,千夜漓移开了视线好似并不理会她的小动作,暗自翘起了唇角,随手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怀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低语一句“小傻瓜”。
白浅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温热的暖意竟染上她的心头。
字落那刻,他带她跳下了地面,原本这里遍地的老鼠早已了无踪影,想必是因为没有嗅到血气也都散了,寻了别出处。
四周墙壁上的壁画可谓最是精美,尤其是画上的美女栩栩如生,仿佛是那个时期最真实的写照,紧接着,白浅陌顺着视线竟在壁画的下方发现了一处盗洞!
“千夜漓,你来看!”声起,白浅陌不慎被脚前的东西绊了一下,趔趄几步才稳住了身形,在她回头后才发现绊她的是一块倒地的石碑。
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石碑,质地坚硬,正面被抛光打滑过,摸起来好似大理石,只是石碑上的纹路与之前陶罐上的一模一样,以及在整个面上刻满了字。
千夜漓闻声走来见她屈身研究,就随她一起查看了地上的碑文,一眼看出关键信息:“这是前朝开国皇帝的墓志铭。”
“前朝的开国皇帝?这是他的墓?”白浅陌难以置信眼前的真相,不得重新审视眼下的石碑,再重新观望四周的环境,除了壁画和石碑之外还有一些少量简陋的陪葬品,根本就没有墓主人的棺椁,更别说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难道这是座衣冠冢?
千夜漓看出白浅陌疑惑的心思,便说:“据说前朝皇帝家室贫寒,后来为了生计入伍参军就开始不断的学习钻研军事,为人倒也谦和,深受当时主将的赏识,二十岁的时候驰骋沙场战功赫赫,二十五岁的时候扫荡六寇平定南野,三十岁的时候因主将殉国便被提拔为将军,四十岁的时候国家出现了动荡,当时的皇帝被外族抓去,不堪忍受侮辱就自杀了,整个国家四分五裂,在乱世中面临内忧外患时,他亲手斩了数十个蓄意叛逃的王室诸侯,暂时震慑住了局面,最后凭借着手中的军权和过人的胆识,没有人不服他,也没有人敢反对他的主张,所以他顺其自然称了帝。”
“果然是枪杆子里出政权,自古不变的硬道理。”白浅陌倒也佩服前朝开国皇帝的所作所为,如果换成了她面对满目疮痍的国家,面对四面楚歌的乱世,她估计也提不起这种不惧党羽联合的气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