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玉拿着球和球拍,去了一边的球场。一群穿着舞蹈服装的大妈们从她的旁边经过,其中有一个不经意地与陈美玉交换了眼神,随后朝老太太走去。
“老姑娘,跟我们一起跳舞去吧!”
“美玉说…看跳舞…不走…”
“哎呀,光看不跳多没意思啊,我们舞蹈队里正缺个人呐,走吧走吧!”
一群人拉着老太太进入跳舞的方队里,陈美玉在球场里看着,同时挥舞着手里的球拍,拍上的柔力球一直保持着都没有掉下去。
回来之后的第二天老太太便没能下床,各项指标一查,果然是x型病毒感染。易云海于是马上安排老太太住院,随后一想,昨天是陈美玉带着老太太出去的。
“啪!”
他转身一巴掌甩在陈美玉的脸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向后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左脸,眼睛瞬间就涌了出来:
“易云海!你疯了?!”
易云海:“我就说了不让你带妈出去,你非要带她去!现在感染了,满意了吧!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易云海,你不是人!我带她出去就是为了感染她吗?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么恶毒,啊?”
周边的医生护士都在一边窃窃私语,把易夫人这幅狼狈的样子尽收眼底。陈美玉瘫坐在地上,把手拍着大腿,哭喊着冤枉委屈。
得知老太太生病了赶回来的易小飞,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马上冲了过去把陈美玉扶住。
“爸!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问问她干了什么?”
易小飞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人,想着先把陈美玉扶起来,没想到她却已经没了力气,然后突然就胸口闷,喘不上来气,晕倒在易小飞怀里。他怒吼着旁边看热闹的医生护士,然后便是满怀怨恨的眼神瞪着易云海。
陈美玉晕倒被送进病房,易云海扭头看了看被推走的病床,又把头转回来继续看着老太太。
“易小飞先生,经诊断,您母亲是x型病毒感染。”
“什么?我妈也感染了?”
“是的,不过易太太平时注重锻炼,抵抗力比较好,吃点抗生素就好了。至于您奶奶…年龄大了,新陈代谢都不行,就要严重的多了。”
易小飞回想起刚刚易云海对陈美玉的所作所为,诬陷她故意让奶奶感染病毒,还当众让她出丑。他拳头握得很紧,骨骼摩擦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没等医生把话说完,他便冲出门去,抓住易云海的衣领,瞪着他。易云海惊了一下,跟他对视着。易小飞呼吸很沉重,慢慢冷静下来:
“我妈,也感染了。”
“你说什么?”
“爸,我妈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
他转身离开,把门狠狠的带着关上。易云海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刚刚打过陈美玉的那只手,原来自己这次真的冤枉她了。
林木终于查到了最后一间病房,也就是住着小木棉的隔离病房。还没开门就可以听见父女俩的笑声,推门便看见厉星辰手上套着玩偶,跟棉棉隔着玻璃讲故事。
“小棉棉,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木木阿姨好,今天…还是想睡觉,但是爸爸在给我讲故事!”
孩子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她看的清清楚楚,棉棉的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了,脸色更苍白了,眼睛一圈都是红肿的,指甲盖的颜色黑紫,护士每天都要清理她脱落地头发。
棉棉把手里的玩偶放下,伸了懒腰打了个哈欠:“爸爸,我累了…我想睡觉了。”
“好,下次爸爸再给你讲吧。”
厉星辰把手上的玩偶套头取下来,对着玻璃轻轻地吻了一下,棉棉用手给了回吻,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看来还是要早点把疫苗研制出来。”
“疫苗…有什么进展吗?”
“屠呦呦前辈发现青蒿素用了几十年,做了几百次实验!更何况…我们没有合适的病体来做实验。”
厉星辰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脸色阴沉下来。以温玥和林木的关系,他以为林木也跟温玥的想法一样,想把棉棉作为实验体。
“你告诉温玥,我不可能答应他的。”
“啊?温玥?他让你答应他什么?”
厉星辰没有回答她,在外面把棉棉的房间灯关掉,然后出了病房。林木一脑瓜子问号,温玥到底背着她跟厉星辰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木放好了查房表,她便火急火燎地冲向温玥的办公室。开门却不见温玥,只有他的助理在整理温玥的办公桌。
“林医生来了。”
“温玥呢?”
“温教授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待在实验室啊,应该是在研究x病毒的疫苗吧。”
“一夜未归?他和厉星辰到底约定什么了?”
林木忍受不了自己的对手居然是个男的,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赌气地故意把助理收拾好的桌子弄乱,“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她迅速 把阵地转移到了实验室,先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有奇怪的声音。于是便轻轻的把门打开,蹑手蹑脚地遛进实验室。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肯定是昨晚又通宵了,这会儿趴桌子上睡觉呢。林木起了歹心,准备吓吓他,谁让他私自跟厉星辰进行交易的。
“拿命来!”
林木从背后伸出手,一下子扼住了温玥命运的后颈脖。举着手机,正等着温玥受到惊吓大叫,然后拍他丑照呢,可是温玥却一动不动,还是保持着趴在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的姿势。
安静的就像…死了一样。
“温玥?”
林木捏捏他脖子上的皮肤,试图把他刺激醒,依然没有反应。医生的感知告诉她,温玥有点不正常:皮肤温度发烫,大动脉跳动微弱。她仔细一看,温玥的脸色苍白,眼睛一圈都是红肿。桌子上放着病毒培养皿,还有散落在旁边的几个注射器。
“温玥!温玥!”
她用力晃了晃他,温玥还是没有反应。她不敢往那个方面想,慌张地从柜子里翻出温度计和血压计,给他量体温的手都在发抖,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上面的数据。
高烧,低血压,心率不齐……
她心跳速度越来越快,颤抖着手拿起桌子上的注射器。
温玥,把培养的病毒注射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为了研制疫苗,用自己做病毒实验体。
她把注射器扔下,赶紧把他扶起来,架在自己的身上,一步一步往外挪。
“温玥,你这个疯子…你给我醒醒…神经病,谁让你这么做的…呜呜呜…你是脑残吗…”
“来人呐!快来人,人都去哪了…来人…”
几个护士闻声赶来把温玥扶到就诊室,林木把其他人推开,自己带了手套,解开温玥的衣服给他静脉注射。
“林医生,我们来吧。”
“不用,谁都不准碰他。还有,马上安排隔离房间。”
“温教授他…”
“感染了。”
医生的抵抗力还是要好一些,林木给温玥注射抗生素以后,他很快就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还有被隔离起来的病房,他满意地咧嘴笑了。
病房门打开,穿着消了毒的防护服,林木在病床旁边坐下。温玥笑了笑,伸手准备跟她打招呼,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又把手收了回来。
“来了。”
林木不回答,只是这样盯着他。片刻之后,她突然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温玥吃痛,捂着头叫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木扑过来摁倒在床上,不由分说地,一拳一拳落在他肩膀上、手臂上。
“啊!痛…你干什么啊木木…痛啊…林木!”
他捉住她的胳膊,她想挣开,反而被他抓的更紧了。于是她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怨他:
“你个疯子,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冷静!”温玥坐起来,安抚安抚她接着解释道:“木木,你也是医生,你比他们都清楚,如果短时间内研制不出来疫苗,会有很多人因此丧生的。”
“那你也不能用自己做实验啊。”
“这些病人们,或许是父母,是儿女,对于家庭来说,他们必不可少。”
“那你呢?你没有家庭吗?”
因为呼吸产生的整齐,防护头盔上透明的一部分被水蒸气模糊了,她看不清温玥的眼睛。但是耳朵听的很清楚,她听见他说:“木木,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沉默了一会儿。
她点点头。
“我…我就是为了让你有个盼头儿。没有我的同意,你可不能那么轻易的就死了。”
“不会的,我还舍不得死呢。”
“林木,你帮我把需要用到的这些东西都搬到病房里来。这段时间,我会针对x病毒的形状配制各种疫苗,一种一种地试,一定可以找到的。”
“但是你要答应我,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健康。”
“我答应你。”
他捧着她的脸,准确的来说是防护头盔,在额头出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