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凯最后一个离开电梯，当他踏进23楼的楼道的时候，过道里十分安静，也没有人。电梯“叮咚”的响声在楼道里清脆响亮，以至于竺凯自己都觉得惊讶。电梯指示灯闪亮了两下，电梯门就合上了，去了它被指示的那里。这时候，竺凯慢步向过道的一侧走去。与此同时，他早已开始观察这一层楼的情况。他立即发现了过道的对面有一扇紧闭着的透明玻璃门。玻璃门里面亮着雪白的灯光，一张宽大的黄色木质前台摆放在玻璃门的后面，那里坐着两位都留着长发的女子。她们都穿着素净的职业服装，服装愈加增加了她们高贵的气质。她们像是同一个人一样，脸上皮肤白净，表情相同，单一而淡漠。她们的身型和流露的一举一动都证明了她们正处于青春正茂的年代。在她们背后的一块巨大的屏风上，一排明亮的灯光映照着“深圳文宇有限公司”几个闪闪发光的方块字。
“一家普通的公司。”竺凯在心里产生了这种印象。他往前走几步，在门口前面的过道口慢下来，发现左右两边的通道都是死胡同。他心里立即得出了结论：”这一侧只有这一家公司。”
他转过头来，发现玻璃门里面两位漂亮的前台小姐正用疑惑的眼神时不时的望望他。她们的眼神分明在说：“这位气质独特的美男子他在做什么？”
“就从这里开始，不然怎么办？”竺凯径直走到门口停下来，假装向玻璃门里面张望，做出一副有事的样子。早已注意到竺凯的两位前台小姐，左边那位明显在心不在焉，冷眼旁观，毫无表情。右边那位则一直在观察着竺凯的一举一动。
竺凯对她们微微一笑，点点头，好像他完全明白她们的心思。之后，他举起右手指了指门。一直盯着竺凯的那位女子完全心领神会，点点头。竺凯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响声。
竺凯推开了玻璃门，走到直直望着他的两位小姐的前面。
“你好，我是山下复印机公司的销售代表，这是我们公司的产品说明，如过有需要复印机的话，请和我联系。谢谢。”竺凯字字准确，语速平稳，语气谦恭地说，脸上露出微笑。黑发的女子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脸上立即露出明白真相后放松的那种表情，轻微一笑，启动乖巧的小嘴，吐出轻声细语的惜字如金的几个字来：“好的。”然后望望竺凯放在桌台上的产品目录说明，脸上恢复了她原有的表情，低下头去，不再看竺凯。紫红色头发的女子始终没有说话，期间只望了竺凯一次，一如既往的做着她的事情，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即使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与她无关。显然，她们二人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惯不惊。
竺凯提起纸袋转身离开了房间，并且把玻璃门关上。一种完成一件事情的微弱的成就感在竺凯的心里闪动了一下。他走到电梯间的对面。
在对面过道两侧的尽头各有一个玻璃门，门都是关上的。里面都有一个屏风和一个前台。好像所有的公司门口都是这样装饰的。公司里面都亮着明亮的灯光。很明显，这两家公司里面现在都有人。左边的那家公司没有前台小姐，右边这家公司有一个小而高的前台。竺凯可以看见半个黑色的头部。竺凯向这家公司走去。
站在玻璃门口的时候，那位前台小姐显然没有发现门外有人，她正在专心致志的工作。竺凯犹豫了一下，突然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摁响了门铃。门铃声音简单，“叮当”的响了一声。声音清晰而响亮，在这安静的楼层里，任何人都可以清楚地听见。
黑色的脑袋抬了起来，一张没有血色的近乎苍白的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偏瘦的脸正好置于前台的上方，脸上是空洞的表情。竺凯同样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同样的心领神会，那个女子显然做了一个什么动作，然后指了指门，提示她开了门锁。竺凯看见了那只举起来的套着长袖的瘦弱的手臂和细长的手指。
竺凯推门进出，他进前台，对着墙壁一样的脸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情。
“你好，我是山下复印机公司的销售代表，这是我们公司的产品说明，如果有需要的话，请和我联系。谢谢。”
墙壁转动眼珠，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