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看房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短而直,黑黝黝的脸上长着一对明亮的眼睛,脸上总是露出诚实的微笑。胡须粗而黑,显然他并不认为有必要刮干净下巴的胡须。肩上跨着一个草绿色的军用型挎包,挎包里竟然有各种桓风感到惊异的用具。比如用于计算报价的皱巴巴的卷起来的本子,圆珠笔,计算器,卷尺,螺丝刀,小扳手和小铁钳,小手电等。他穿着一套典型的农民工惯常穿着的服装。当他注意到桓风疑惑的眼神之后,他坦承他就是个农民工,他本人就承包一些小工程的活来做。这些工程主要是住房装修,酒店装修,办公室装修。但是,住房装修是他做的最多的工程。他自己并没有开什么公司。一旦他找到工程后,就去请几个干工程的老乡来一起做。
包工头感到了桓风的忧虑和犹豫,显然他意识到桓风对他没有公司背景的包工存在顾虑,同时对他本人以及对房屋装修的质量也有些担忧,主要是他怕失去了这个工程,于是他时而信誓旦旦保证他的装修质量,时而诚恳的说明他们工作是认真踏实,从不作假,时而近乎哀求的请求桓风让他来承包这次装修,时而热情的建议房间如何格局更加实用,时而例举各种装修材料,并详细说明各种材料的优缺点,以显示他在这装修房屋的各方面有着充分的了解并且专业,绝不是半路出家的半灌水,无论是炉灶的设计,还是墙壁使用的油漆,无论是厕所使用的瓷砖,还是目前时兴的门框的颜色,总之,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充分的表明,一,他干活勤恳;二,保证质量;三,保证工期;四,主要是他很专业,主要是他很诚恳,诚实。最终,桓风被感动了,点头同意承包给他。包工头满意的笑了,露出几颗因为吸烟而变黑的牙齿。他从沾满水泥浆的裤兜里摸出一盒纸烟,示意桓风吃烟。桓风不屑的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变形的烟盒,欣然接受了。于是,两人一边吸烟一边详细的讨论了整个房间装修的格局,风格,各种材料,预计工期,还有款项的分批支付事情。很明显,两人共同的爱好,吸烟,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最终,经过两人反复的精益求精的计算和讨论,得出一个另桓风感到惊讶的结论:这个面积,一个普通装修大约在2万五到三万左右,可能会要高出三万。至于必要的家电,比如电视,冰箱,洗衣机,炉灶,床柜这不包含在内。
双方商定,装修款项分三次支付。支付了第一批款项一万之后,装修在第三日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