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岁月边沿 > 第十七章
    一旦想到这一层意思的时候,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恐惧,是感动,还是压抑,竺凯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他只身穿着一条短裤,裸露出他修长匀称的躯体,尽管房间里气温只有六七度,但是他并不觉得寒冷。他忘记了寒冷。他套上拖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不停的摇头,脸上时而喜悦,时而紧张,时而激动,时而恐惧。拖鞋在瓷砖地板上毫无声响。他用他拿纤细的手掌拍了四五下他拿光洁的胸膛(他没有穿内衣)。“哎呀,我怎么这么愚呢?怎么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呢?而且是在雍坤的暗示下才觉察到这一点呢?而且都这么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竺凯像一只滑落在水塘里不会游泳的土狗,不停的在水塘里扑腾,但是就是不能爬上岸。他觉得自己突然之间一下糊涂了。

    他走到小桌子前,拉开玻璃窗。一股寒气立即冲进房间,好像它等待了一夜,急切想要躲进一个温暖的房间。一阵北风吹过,远处的路边的树枝在摇动。竺凯感到全身一阵清凉。他双手抱在胸前,坚持再站一会儿,他想清醒,他想理清他突然才意识到的眼前的事情的前前后后。

    在远处,几百米远,就是白云山。尽管时令已经是万物萧瑟的寒冬,白云山照旧像它自它存在以来就有的那个样子一样,像它在一年中的任何季节固有的样子一样,永远苍翠,绿树满山。山门口没有人影。一条小径从门口通向山里。没有人在小径上行走。也许是因为寒冷的缘故。山脚下,一条公路环绕而过,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行驶的车辆。有五六个人穿着冬天的服装沿着山脚的人行道在行走。“也许他们就是去爬山的。”竺凯心里想。

    这时候,在他的印象中,雍娟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他回想起第一次和雍坤兄妹两见面的时候,雍娟那种似曾相识的温柔的表情,回想起她看他时那种崇敬的亮晶晶的眼睛,回想起她那洁白的近乎白云一般的毫无雕饰毫无瑕疵的完美的容颜,回想起在她那个年龄段的女孩所固有的那种善良,回想起她那种在农村长大的女孩所固有的那种纯朴和诚实,回想起她说话时那种羞怯拘谨的语调,回想起她的文静和若有所思的神情,回想起自己当时就表现出的那种任何一个男子对一个美好的女子所展现的种种举止行为,回想起自己当时几乎失态的那种神情,回想自己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对她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躲避和渴求见面的那种交织的情绪,回想自己刻意忘却的某一段时期内心激烈争斗的好几次失眠的夜晚。

    “难道我在第一次会面的时候在心底本来就喜欢上了她了吗?难道说她在第一次会面的时候也就对我产生了感情吗?或者说雍坤早先已经对她说了我的情况,她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吗?难道说那些会见本身就雍坤特意安排的吗?或者说仅仅是因为我自己没有认真去对待这件事情?所有的这些问题,现在想起来,是,又像不是。总的说来,是好像多一些。”竺凯在回想这一切的时候,望望冷风吹过的马路,心里继续想:“难道这些年来雍娟就没有谈男朋友吗?难道她真心是一心一意的在等待我吗?”在竺凯的印象中,她在珠海好像也有好四五年了。”印象中她在雍坤毕业后两三年就从老家过来去珠海进了个厂子,好像还是雍坤托珠海认识的朋友找的一个工厂。他记得以前和雍坤聚会时偶尔谈起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竺凯有些疑惑。一阵寒风吹来,他突然感到寒冷,赶紧拉上窗户,躲进被窝,想捂热已经冰冷的身体。他躺在被窝里开始穿内衣,继续想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他突然想起雍坤昨晚在谈及他妹妹的时候,他那时而意味深长的表情,时而有些不满的表情,时而过度的热情,时而审视的表情。回想起他说话的每一个细节。他谈到他不能很好的照顾妹妹,尤其是这么多年来,妹妹还没有成家,尽管她已经有心仪的人,但是却难以启齿。而他自己,也难以帮助妹妹启齿。他为妹妹事情着急。他坦然的说他感到愧疚的是她的妹妹学历不高,只有高中的学历,但是因为家境无法再拿出钱来供应他们兄妹读书。所以,家里牺牲了妹妹。他为此一直难过,觉得有愧于妹妹。他说他曾经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让妹妹幸福,过上好日子。然而现在,也仅仅给妹妹找了一份工作。当然,这比在农村种地强多了。特别的是,他所希望的妹妹早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愿望却未能如愿。雍坤喃喃低语。

    这一切,竺凯被深深的感动了,他自己的眼里也噙满了泪水。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的朋友,同一个大学的同年级校友,竟然在他的心里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心事,竟然不知道雍坤深藏心里的难言之苦。直到昨夜,在他的印象中才形成一个真实的清晰的印象。他才知道这个相处多年的值得尊敬的优秀的人物竟然还有一个哑巴哥哥。哑巴在十岁因得病而聋哑,在家种田,现有四十多岁,没有娶到媳妇。三兄妹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近六十多岁的老母亲,已经不能下田种地。父亲在雍坤十五岁的时候得了重病早年就去世。那时候,妹妹只有十岁。哑巴哥哥是一个倔强的人。他虽然聋哑,但是他明白所有的一切,明白世间的万事万物,他埋头艰苦的种地,一心要供应两个兄妹读书。但是,仅仅靠养殖母猪和鸡鸭,也实在无法供养两个读书之人。最终,最懂事的妹妹放弃了读书,也留在家里种地。直到雍坤工作几年后,才得以让妹妹远离那条山沟。终生未娶的哑巴哥哥只能留在老家照顾常年病弱的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