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岁月边沿 > 第十六章
    按照上班人的习惯,聚会都安排在周五,这样可以聚会到很晚,周六又可以懒睡。昨夜和雍坤的聚会也不例外。今天是周六,昨晚和雍坤吃饭喝酒,一直谈到凌晨两点,今早直到上午的九点二十分,竺凯才醒来。

    和每一个周末一样,在自然睡醒的时候,竺凯并没有立即起床。尤其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被窝里更暖和。醒来后,他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又爬进被窝。他之所以爬进被窝,因为他觉得被窝温暖,才觉得这里才是属于他自己的一个地方。不仅是这个周末,几乎所有的周末,竺凯都没有外出。即使外出,他也不过是因为要购买衣物,或者实在无聊,他必须出去看看大街上或者商场里的行人。这个周末也不例外。与其说他这个周末没有外出的安排,毋宁说他根本就没有可去之处。他以为,在这样一个凄风冷雨的天气里(实际只有寒风,没有下雨),他无法忍受独自一人在大街上行走的那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怪物从大街上走过。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这个社会,更不属于人类。他仿佛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来自外星球的生物。人们都用异样的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于是,他只有逃离,逃离到他认为这个属于他的空间。

    他常想,在这个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在这座面积达到七千多平方公里,人口超过一千万的超级城市,竟然没有常常可以和自己说话的朋友,没有常常可以和自己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尤其是没有女朋友。想到这些,竺凯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另一方面,他又坚定的认为,如果要算是真正的朋友,雍坤无疑就是这样的朋友。他不仅常给雍坤打电话,雍坤本人也常给他打电话,也常一起吃饭,玩乐。毫无疑问,他是他最好的最真实的朋友。除此之外,他想起了桓风。在他看来,桓风和他仅仅交往才四个多月,也就是因为这四个多月,无论他,或者桓风本人,在桓风辞职之时,都把彼此看着是值得交往的朋友。尽管有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彼此都没有会见,但在竺凯看来,这不算什么,他和他之间的会见,不会妨碍他们之间的友谊。他有好几次还接到桓风打来的电话,他知道他正忙于工作,知道他升职的情况,知道他买房的事情,知道他装修房子的事情。总之,显然他都很忙。桓风告诉他,等他这阵忙的差不多了,就和他会面。竺凯则说毫无问题,并说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去看看他的房子。桓风欣然应允,并答应房子装修好后第一个邀请他去参观。

    想到这些,竺凯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显然,他觉得舒适。他嘟哝着说了一句什么话。他伸手拿来闹钟看了一眼,正是十点钟的时候。从他醒来,他已经在床上又躺了四十分钟。但是,他真的不急于起床,他觉得时间停顿了。这时候他已经完全清新了。

    空荡荡的十三平米的小屋。房间里安静,整洁,干净,墙壁洁白。墙壁的一侧有一扇拉式玻璃窗,现在关闭,可以听见外面马路上汽车奔跑的声音和行人的说话声。磨砂的玻璃窗透进来白色的光芒,房间里愈加明亮。两双鞋子整齐的摆放在墙脚,一双黑色皮鞋(他上班的时候穿),一双运动鞋(他周末的时候穿)。一张小方桌和一把小椅子也都靠在墙角。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排喝光了矿泉水瓶。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竺凯每半个月喝一瓶红酒,每晚睡觉时候后喝半杯),一瓶125毫升装的小瓶白酒,也喝了一半。一个极少使用的炒锅和一个电饭包,一瓶酱油和一瓶醋,一包盐,这些放在小小的灶台上。灶台下面有一瓶煤气罐。一个布衣柜摆放上床的那头。布衣柜顶上放着厚厚的一叠报纸(竺凯常常看报纸)。布衣柜的旁边就是仅能容纳一个人的洗手间。还有就是布衣柜旁六堆了一米多高的书。他在读书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他觉得如果他不读书,他的思想和灵魂都会感到枯竭。

    房间的这一切,如此的简单,一目了然。在竺凯看来,人活着不过就是吃饭穿衣睡觉工作。在这个房间了,显然完全具备这些事情仅需要的基本条件。因为简单,因而安静。于是,竺凯习惯了这种安静,习惯了这种无声无息。这时候,他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背后,靠在贴着瓷砖的墙壁上。他突然想起,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年了。他想起,他在广州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至从他离开学校工作这七八年来,他搬家更换的住所至少五次。然而这一次是他在同一个地方住的最长的一次。他承认厌倦了这种飘荡居无定所的日子。一种模糊的概念在这几年间逐渐在他的印象中清晰起来。他仿佛觉得,他应当结束这种游荡的日子,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家,应该有一个自己需要休憩的港湾。在他过去的印象中,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那就是人到了一定时候是需求结婚成家的。但是现在,尤其是昨晚,雍坤谈起的一件事情让他在心里暗暗吃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开始回想昨晚和雍坤会面的一些细节,回想和雍坤谈过的一些话语,他似乎觉得,雍坤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对了,就是那个意思,应该是那个意思。”竺凯忽然拍了一下头,摸了摸短发,恍然大悟的样子,自言自语的说:“他应该是想把他妹妹雍娟介绍给我,哎哟,天啦,他想认我做他的妹夫。啊呀。他妹妹,雍娟,高不可攀的美丽洁白的女孩,像他一样鹤立鸡群,气质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