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子,竺凯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他几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到楼梯里传来大声的说话和嬉笑声,他才意识到他回到了现实生活之中。这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于是,竺凯走出房间,去大街边的饭馆吃中午饭。
在去吃午饭的途中,他给雍坤打了一个电话。接到竺凯的电话,雍坤起初显得语气冷淡。竺凯觉得难受,想挂断电话。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有些结巴的,声音几乎颤抖的问雍娟的情况。雍坤感到惊讶,继而改变了口吻,他平静的简单的说她还是原来的样子,还在那个厂里。竺凯问他啥时候去看她吗?雍坤说他最近不会过去。竺凯觉得失落,继而他问:“你最近不是很空吗?要不,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她吧?”竺凯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和急速的心跳。
“那正好,反正周末你有空,要不你替当哥的我去看看她吧。你去看她,她会很开心的。你去看她,我就更高兴了。”雍坤高兴起来,在电话那头大声说:“你过去看看我妹妹也是应该,我这几天有团,就没法过去。你去吧,你一定要去啊,再说了,你还可以在珠海逛逛。估计你有很好久都没去过了吧,去看看吧,我这就给雍娟打个电话说你要过去,让她去车站接你。”雍坤在电话那头大声的笑起来。显然,雍坤之所以不陪同竺凯一起去看望自己妹妹,他知道他已经接纳妹妹了,他喜欢的这个优秀的年轻人,也最信赖的这个年轻人,无论是他今后成为亿万富翁还是成为平凡的一个普通男人,他都不在乎,因为生活本身不需要你是亿万富翁还是普通人,只要你真实可靠的生活。他觉得竺凯可靠。现在,他的最好的朋友,终于敞开了心扉。他很高兴。
“别,别,千万别让她来接我什么的,等下我就给她打电话,你不给她打了,我给她打。”竺凯觉得很窘,赶紧收了电话。
雍坤在那头“好,好”的应答,还嘱咐去了珠海后让雍娟给他打个电话。雍坤放下电话的时候,长长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最近少有的卸下重负的微笑。他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走到窗台,望着灰白的天空,他觉得这个冬天如此的温暖,心境顿然开阔起来。
竺凯应允雍坤的要求后,挂断电话。此时刻,他心头早已经填满里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欢悦,一种无法言语的激动,一种想对向对世界大喊一声的冲动,一种如卸去千年磐石之重负的彻底轻松,一种青春的活力和生机,尤其是他感到了身体内一种生命的力量如同暗流在涌动。他觉得脚板充满了力量,步子迈的更大更有力,手甩的更开。在他的眼里,这时候人行道的每一个男人都是真正的男人,人行道的女人个个都如此美丽。天空不再阴郁,明亮而洁白(其实天空中堆满了灰白的云层),天气不再寒冷,寒风不再萧瑟(其实天很寒冷,北风阵阵)。他甚至忘记了他本来要去早饭午饭一起吃的,现在他决定不去了。他直接折身往自己的出租屋走。他想重新去换一套衣服,带上换洗的衣服,决定望珠海去一趟。他觉得他唯有这件事情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而是理所当然的。
在回去拿行李包的途中,他给雍娟打了一个电话。他尽量压住心里的紧张和激动,像往常一样的平静对雍娟说他要过去珠海看看。雍娟在接到竺凯的电话,起初很惊讶,继而听说他要来珠海(其实她立即就意识到他就是来看她的),她高兴极了。她说她去接他,要他买好票后问司机巴士到那个站,问起他哥哥是否一起来。她一定要他告诉他几点出发的巴士,她一定要去接她。竺凯答应了她的任何要求,拿上行李然后去车站了。
雍娟住在工厂的一栋五层楼房的集体宿舍里。这是一间两人住的集体宿舍,和她住在一起的是女同事边丽。边丽已经有了男朋友,周末都去他男朋友那边。每次在周五边丽要走的时候,既然怜惜又心痛的对雍娟说:“你还等你广州那个心上人做啥啊?都两三年了,人家都没有反应,他肯定不是木瓜,既然没有反应,就说明他没有心思。你就别再把青春耗在他哪儿了?到头来什么也没有,你怎么办啊?再说了,你年轻漂亮,厂里对有意思的人那么多,你竟然一个都看不上,连正眼都不瞧人家。你何苦呢?哪个竺凯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么好啊?我看未必啊。比他好的身边多着呢。你看你,每周一个人在这里,可怜兮兮的。我又没时间陪你,啊哟,天啊,求求你改弦易辙吧。我走了,乖乖的哟,如果心情不好,就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