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风把门大打开,站在门口等待,好像在迎接什么重要的人物到来一样。总之,他心里竟然有一时刻感到紧张,好像在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什么重大的有意义的事情一样。
最先进门的是一个比桓风年轻的二十七八岁的高个子小伙子。寸头短发,脸色发黑有精神,身穿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肩上挎着一个鼓鼓的很重的挎包。一阵问候之后,桓风才知道他来安装家具的。高个小伙一阵解释之后,桓风才明白原来所有的家具在运输的时候实际上都是拆散了的,严格的说在家具厂里只是生产了各种家具的配件,而组装家具这事就房东家里进行。在这之前,桓风对此一无所知,主要是他没对此事毫无概念,因而感到惊奇,甚至恍然大悟。但是他仍然一时感到诧异。
安装工走进客厅,在门口前停下来,望望宽敞的明亮的新房,又望望站在厅中央的桓风,好像不知道该站到哪里才合适,是否该把挎包放在新的地板上。
他迟疑的对桓风说:“老板,你这房子装修的好啊。我把包包放在哪儿呢?”
“很一般的,很普通的装修。你那包包里装的什么?好像很重的样子?”桓风望着还挂在安装工肩膀上的陈旧的沾满了泥灰的挎包。
“工具包啊,安装家具用的工具包。”安装工看着桓风,等待他的指令。
“工具包啊,那就随便放地板上都行。”桓风走到阳台往楼下看。有两个穿着旧夹克衫的搬运工正弯腰一前一后的抬着用裹布包起来的沙发嘿哧嘿哧的往这边走。
这时候,安装工把沉重的挎包(很大的挎包)重重的放在地板上,挎包里的东西撞击在瓷砖地板上发出当当的响声。桓风回头看着安装工,以为发生来什么事情。当他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于是带着责问的口气对装修工说:“你包里到底装的啥东西,放在地板上轻点,别把地板撞坏了。”
安装工人明显感到害怕,怯弱的望了望桓风,仿佛犯了什么错似的,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赶忙说是安装家具的工具。随后又把工具挪了挪,好像是在查看地板是不是真的被撞坏了。地板没有被撞坏,依然发亮。桓风看了看地板确实没有被撞坏,也就不说什么了。安装工人于是开始忙自己的活。
在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咒骂声,喊叫声。
“转右,往前,再转右,左,向左。”一个人吐着粗气说话。
“狗日的,这沙发真重。向前走啊,走啊。”一个人呼哧的说话。
两个搬运工走到了门口。桓风走到门口喊他们进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生气的望了一眼桓风。显然,他们在为搬运这样重的家具而生气。
门口的过道很窄,门外和门里的两个搬运工,这儿左转,一会儿右转,一会抬高,一会放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沙发挪近客厅。桓风在一旁帮忙,但是总使不上劲,只能勉强摸着某个角用上一点力气。
放好了沙发的大致位置后,两个搬运工连房间的样子看也没看就下楼去搬其它家具。第三个搬运工用肩扛着一堆没有拆封的木板上来,问桓风放在什么地方。听说是饭桌和椅子的时候,桓风让他放在饭厅的位置。三个搬运工就这样上楼下楼搬运家具,忙了好一阵子。桓风则忙着指挥他们放置位置或者挪动的地方。
安装工则毫不关心搬运工的事情,甚至都不看他们在做什么。他只忙着自己的事情。从工具包里拿出钻头,扳手,螺丝刀,小刀等,开始拆封餐具的配件。显然,他要开始安装家具了。房间里想起了各种声音,主要脚步声,说话声,打孔声,螺丝钻头声。
一个小时过去后,所有的家具都搬进入了新房。这时候,三个搬运工都站在客厅里休息。一个搬运工东望望西望望,一个搬运工观望着安装工的工作,一个年纪大点的中年男人(三个搬运工都是中年男人)则从夹克衫的衣兜里窸窸窣窣的摸出一张一式两联的粉红色字条和一张配件清单,用粗黑的手指展开,走到正蹲在地板上的安装工喊到:
“喂,该你签字,都搬上来了,你看一下。”看上去他像是搬运队的队长。
在饭厅的一侧埋头配装餐椅的安装工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来,接过纸条,看了看,然后拿着纸条开始点数。从客厅点到睡房,将所有的还没有拆封的,已经拆封的配件,都清点了一遍。队长跟在他的后面看他点数,桓风站在一旁看他们点数。另外两个搬运工站在客厅和阳台上东张西望,唧唧哇哇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