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觉睡醒,亏日还没有过去,云落就在地下忙碌补充搭建,“乒呤乓啷”,不知不觉时间就这么溜走了。
说来也是奇怪,不只是她,隔着土墙旁边还有什么东西刨地要过来的声音,动静很大,还越来越近。
云落抬起套上拳械甲的手臂,蓄力迎接。等墙面破损,那一团黑的东西堵在洞口,下意识先送它一个见面礼,再看是什么。
“额……”
是玄豹。半睁发亮的眼眸怨念看着她,侧过头显得委屈巴巴。
“我怎么知道是你,你要干嘛?”
玄豹不看她,似在犹豫要走还是要留。
“你是来看我死没死是不是?”
“是。”
这一拳力道半成,它被打得没脾气,倒也是自找的。
云落赔笑,邀它进来坐坐。
“你吵吵嚷嚷就在搞这些?”玄豹踩在散落在地上的稿纸上,低头看,全是她自己的手笔。
“是啊,我在做桌椅。”云落继续刚才的活,一掌一劈一段竹木,干脆利落。
“还真看不出来,图纸都是现画的?”
“嗯,以前做过许多,这些很基础。”
“那些植物种出来没有?”
“还没,不过我有耐心慢慢来。”
“行,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想活得久,还是别白费精力的好。”
“你要是过来反复跟我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您走好,不见;要是有心要交个朋友,我还是能多做一把椅子的。”
“那就看着吧。”
它就走了,留下墙上这个洞来膈应她。不过想想,她也是挺好奇昨晚他们都是怎么度过。化作一缕海雾溜进去,然后立即出来,滚烫了脸。
“原来……他平常独处是真不遮体的……”
玄豹和域主住在一间,就在隔壁。但人家不用竹木,用石砖碎骨垒起,像蓬莱岛主建筑的作风。
不,应该是蓬莱岛主像他。
她忙完手里的再悄悄探头出去看外面情况,平静如常,没有异样。但是气温骤然降低,导致外面下起腐蚀酸雨,气味刺鼻。她没有办法这时候出去透透气,只好再熬一熬。
“域主。”云落悄声对着孔喊对面的人,然而对面人没有回应。之前生气抽了人家,心里有愧,想来聊天消磨时间也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继续捯饬这些,再翻翻锦袋里的东西。
酸雨也是个大问题,难怪寸草不生。之后酸雨渗入,开始腐蚀竹木,有灼烧迹象。
当时这场面她害怕极了,生怕都烧起来把自己烧死,厚着脸皮躲到隔壁去,寻求庇护。
“咳。这个……”
她轻咳一声,侧头看身后,这人还在那里坐着;脑中突然浮现出亥甲君监督工人的画面。既然要装出一副模样,戏就要演足,端着发光的晶石,摸着下巴打量。
“嗯,不错,很不错。可以啊。”
实际是要取取经验,并且人家域主压根就没理她。
“你在这里干嘛?”
玄豹突然冒出。
“我是来检查你们这里质量是否过关,牢固程度。挺不错的,好好保持。”
说完就一溜烟又回去了,玄豹摸不着头脑。
在建筑材料当中,他们选用碎骨和砖石垒砌加固,取决于材料有限,还察觉到石砖含有大量的金属物质。
翻出一本烨玄阁提供的《建筑材料的提取》,里面还会配套一小盒金属样本,了解到刚才看到的被称作“铜”。挖了一小块墙泥,里面并不能提取;再从之前的土壤样本中尝试,有一块区域的土壤中确实富含金属铜。
“原来是这样。”
今晚只能就随便凑活了,腐蚀程度在她能够接受范围之内,还不至于会遭殃,就是很臭。等到能够出去后,玄豹要她一起把活动范围附近、地表面的一层酸雨泥挖走,扔进海中;再翻土,把底下的土翻出来。
“就这样?”云落疑惑,觉得未免也太草率了,难怪这片土怎么都种不出东西。
“你还想怎么样?”
玄豹累了,随便找个地方睡觉。
“植物没有办法在酸土上生长的。”
“嗯?”
压根不理她。
“改变酸土可以用草木灰。”
“这里没有草木灰,骨灰倒是有很多。”
云落也是服了。
她想了想就明白之前的土为什么净化以后也还是种不出,反而欣喜起来,跃跃欲试。从锦袋里拉出一辆推车,推着就往远处空地跑。
“这丫头怕不是被逼疯了。”
玄豹嘴上这么说,还是跟了上去。见她把地里的土重新翻出,堆满车厢,再推回去。先炼成铜砖,把原本居住的地给挖了个干净,竹木挖出,重新垒砌。
“你现在重造,今晚住哪儿?”
“随便找个地道呆一晚吧。”
玄豹不理,也不施什么好心,跳到远些跟监工一样盯着她。也确实不用担心,她先前挖了很多个地道,随便找个地方躲着都行。
等出来即便又被弄得狼狈,她还有精力从头开始。
玄豹每天都会准时定点监督,不帮忙,慵懒地甩着尾巴。
“盈昼这三天是安全期,你可以放心。”
不知不觉就到盈昼了。玄豹这些天对她的观察,渐渐改观。言语不再冷嘲热讽,像个正经长辈一样提醒,但也越发浮躁。
“我好奇,你们平常都不吃食的么?”
她指了指那边的人,用手放在嘴前做着咀嚼的动作。
“你不用管。”
“啧,说的好像我很要管一样,随口一问。”
玄豹端坐,继续甩动尾巴。
“我看图鉴上说,猫科动物甩动尾巴表示烦躁,你在烦躁什么?”
“看着你烦。”
“哦,终于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云落怼它。
“我说过,别惹我。”
“你要是对我动手还能到今天?还是说……”云落眯起眼坏笑看它,“你原本是打算吃我的?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活到了现在,所以很烦。”
玄豹被说中心事,停下甩动的尾巴。
“我是一定要活下去的,所以你别惦记了。”
云落摆出无所谓的态度,继续忙活。
“你别太得意,我有的是时间等着。”
云落看着它,心里又浮出疑影。之前也是这样的感觉,预兆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知道你听说过一句话么?”云落笑着说,“与其处在恐慌之中,还不如做好每一天,等到真要面临死亡,我也无所畏惧。”
“话谁不会说。”玄豹跳到她面前,“你要不要看看之前的人?”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