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意留下雷铡荆棘并且不限制使用,就让她很意外。
“但是你还是多掂量自己实力,免得精力被榨干。”玄豹讥笑她,并且以此为借口加重了她日常的训练,惹得云落叫苦连天。
现在正在给她压腿。
“你这身子骨怎么这么硬?钢板做的么?”玄豹两爪撑在她后背一点点下压。
“干嘛我要做这些啊!”
“为了你好。之前观察你,反应太慢,动作太僵,白白消耗精力。而且要是对方气力比你大,攻击角度死,就你现在直接好给你折了骨。”
“那你轻点行不行啊……”
“不行。想当初枫叶也是被我这样压出来的,他都不像你这样叫。”玄豹松了爪,让她起来,舌头梳理爪间毛,“你那东西再给我看看。”
“……”
“还怕我抢了?”
“等一下嘛!”
云落是被压得脚动不得,硬是撑着站起,对它撅着嘴埋怨,再把袋口打开,让它出来。
“看看看,早晚被你看出朵花来。”
“你说什么?”
玄豹听到她嘀咕,她立即转头,故作无事发生,自己练习抬腿,观察它们两个。
应该是同一灵识的相互吸引,骨鞭轻甩动尾尖,玄豹轻甩动尾尖,相互对视打量。
“我有个问题。”
“嗯?”玄豹应和。
“我最近查觉四周气息好似薄了许多,这是错觉么?”
“不是。”玄豹转眼看她,“中地大陆的安宁,是域主用自身换来的。即便等不到上面的人找上门来,他也会有一天耗尽全身精力,在狱海中漂浮。”
“这样说来,既然横竖都要他死,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是忌惮他的能力?”
“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云落听不明白。
“你认为怎么才能算活着?”
“有气,能动。”云落大致说了一点,摇摇头,没想过这个。
“那些尸肉算活着么?”
“也算吧。”
“那他的活着,同它们基本无差。”
云落又想了想,惊愕好似确实相似。不,区别仅仅只在于域主有自我意识,她从没有对比去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域主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不是救过我么?”
“那是因为我在这里,保留他最后的一点理性。”
“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他预感到了下来之前会有人对他做手脚,所以提前将自己的灵识分到了其他的物件上,这样就不会泯灭掉他最后的一点意识。”
“是的,没错。”
“如果把灵识还回去呢?”
“这是不可逆的。而且我说了,域主很早以前就死了。”知道云落听不懂,给她解释,“他没有心。”
云落记得这点它以前确实有提到过……
“那我就没办法了,总不可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
“你掏了也没用,不然以往那么多人哪里不够用了。但他要的是能持久提供能源的燃料,支撑他精力的消耗。现在的他全依赖自身机关构造的永动保持,早晚会有腐朽的一天。”
“机关兽那样么?”
“是。”
云落惊叹,不想还能有这种操作。
“他居然能让自身做到这样?这也太下得去手了。”
玄豹轻蔑一笑。
“所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别人都已经下手改造自己了,给你压压腿还能叫成那样。不说了,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玄豹打了个哈欠跳到匣子里盘起休息。云落想了想,现在很想去看看域主。
它之前说,近期一段时间的白日,水里污秽不会上来闹事,地下也太平;还说,在悬浮石下悬了一根铁链,要她以后自己爬上去,爬不上去最好。
当然,雷铡骨鞭会悄悄帮她,抓着它顺溜攀上,域主也就知道她来了。
她悄悄走近,看到他腿上和之前一样搁着那个药包,就好似一直都没动过。云落没有立即坐到他旁边,而是先绕着他打量,肉眼瞧去,除了被面具遮挡住隐约空出的下颚部分,其他地方都与常人无异,就连上次帮他后背除垢,都是肉的手感,就算有点硬邦邦的那也是肌肉的缘故吧。
那到底是哪里改造了?也不见伤痕,还是和穿衣一样将皮囊套在外面?
云落假想了很多,坐在他旁边悄悄打量他。域主被盯着很不舒服,眯开眼斜视她,示意问她又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就是想陪陪你坐着。”云落给出一个解释,“以前我在岛上也是这样,岛主教的我,说海在每一个时间段都会有它自己的情绪,只要能看懂,就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起先不明白,但看懂以后就觉得很有意思,一看就是大半天。他这一点是不是也是你教的?”
域主不理她。
“但是我一个人看的时候虽然内心很平静,但总会有落寞的感觉。我就问岛主是不是我自己的原因,他说他也有这样的感觉。海能够使人平静,让所有情绪沉溺,但是这里本就是喧嚣的,置身在喧嚣之外却又心有牵动,那便是孤独。从海风之中带来这里的,是上面的味道。”
云落深吸一口气,勾起她心里对于过去的思念。
“我做了个礼物想要感谢你之前对我的搭救和照顾。”云落从锦袋取出那件马甲,还有一只晶石小白兔,压在上面。
“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穿,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收下,毕竟我也想不出其他可以表达心意的了。这只小兔以前是陪着我看海的,现在我也给你,希望能够给你一些慰藉。”
域主看了一眼,但没有任何反应,云落就当他默认了,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