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或者有意的举动,引得云落心情仿佛在云端中起落。
是自己想太多?还是不够了解这个人。他可以是友好,并不一定是产生不一样的情愫。以及在云落心里有个结,火炭到底能不能真的算‘心’?毕竟,这也是石头一般的心啊,石头会产生感情么?可这前世也是个动物,又能完全说它是没有情感么?
就只是这样一个举动惹得云落好几天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假设,推翻假设,脑海中纠结成一团,一闭眼就是画面。
这些天域主还不把玄豹放出来,情绪自我发酵。不只是工作上给她添了负担,更是和域主的交接更加频繁,不得不代替玄豹上报的工作。上报的内容平常也观察过,玄豹也教过,无非就是检查地下、水池、仪器、土质……诸如此类。
若是她分不清,需要将这些记录在册上。这方面域主很严苛,还会在纸上提醒她遗漏的地方,半点不给懈怠。
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
等半夜的工作结束以后,白日她就是能够稍稍休息,连自己也都快忘了还有心口疼的毛病。半夜又发作起来,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原本想要自己熬过去,而此时,域主赶来了,将她横抱起送上了地面。
是北海出现了异兆。
云落心头毒被人鱼石魄的氛围净化,面容逐渐平静下来,但仿佛是共鸣,她的面色转变成痛苦,紧皱的眉头没有舒缓,沿着脸颊落下两行泪,全身寒冷,睫毛凝霜。
他单膝跪下,将人坐在自己腿上,搂紧,紧紧拥入怀中驱散寒毒。云落没有睁眼醒来,但内心太过痛苦,此时正需要一个紧紧的拥抱,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将她坠入海底深渊的噩梦驱散。
反手紧紧将人也抱住,两人相拥;在梦境中,她见到了温暖的光,带她离开……
睁开眼,小小的烛虫在眼前飞舞,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中天。猛坐起,还好,还是在中地,在她自己的房间。可还是觉得恍惚,并不真实,小跑出去,跑到隔壁房间,跑到水池,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明知道域主在上面,但一味在地下寻找。
找不到人还着急,着急得又哭出来,哭着跑出去。玄雨一直在下,石魄雾气将其隔开;域主不放心她下来,正好撞见。云落一把抱住站在眼前的那人,深埋在他怀中,紧紧的,一直到她意识相信这不是梦为止。
域主不明白她又怎么了,只是摸摸她的头安慰。
“我做噩梦了。那个梦好真实,我好担心一醒来,回到了中天大陆,再也见不到你。”
域主无法言语,轻轻将她推开,蹲在她面前,温柔地为她擦去泪水。让她看着自己,用坚定的眼神告诉她,他就在眼前,并没有离开。
云落看着他,一边笑着,一边又哭着。知道自己失态了,抓着他的手,紧紧贴在脸颊,心情还是很乱。域主起身再将人抱住,一直等到她平复心情,停止了哭声,才再分开,带她到悬浮石上坐着看海,大海亦能治愈她。
云落坐着埋头扣自己的指甲,显然是恢复理性之后的自我检讨。
要怎么让他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说就很平常的态度,当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记得。
“我心情好多了,那我回去工作了。”
不敢有太多言语,容易暴露自己真实想法。她几乎是一溜烟就走了,域主刚反应过来她说完话,人就不见了。空留海风往脸上吹,人鱼的声音夹杂在风里,盈盈笑话他。
域主继续坐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也没有理由追上去。
他自然心里也有介怀,明明都已经如此明确,可为什么就差那么一口气。暗想是自己的问题,介意着自己的缺陷,也不够了解她,几次三番都无法很好的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羡慕玄豹那样可以和她畅所欲言,小打小闹。
云落回去后,在水池边抱膝坐着,脸埋进臂弯里,也是同域主一样的想法,以及也开始想念玄豹了。要是玄豹在,定可以化解现在尴尬的气氛,不至于孤立无援。她回到玄豹的爬架室坐着,帮它打扫,换棉,就好像在缅怀筝筝一样。有一种错觉,玄豹也永远都离开了她。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这一天都很容易伤感。她捏着手里沾满碎屑的棉,静静坐着,忍不住回想以前,独处时更容易被孤独感包围。
这一哭,自然又是把域主给引来,把她会去过的地方都寻了个遍,而后找到坐在角落的她。云落抬眼,见他朝着走来,抹了一把泪闷着不说话。
域主贴着墙在纸上写了字给她,告诉她玄豹没有死。
云落不晓得域主怎么猜准她的心思,可这就误会大了。
“可我找不到它,我想它了。”
域主又写了字,问她这些天是不是都是为了它难过。云落心里衡量片刻,细想确实是这个原因,也就点了头。
“它不在,我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一块,心里头都空了。”
域主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云落瞧他,揣摩其意,直到对方走了很远,才意识到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赶紧追上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域主停下,但没有回头。
“我是说……它对我很重要,见不到它我心里空荡荡的。”
“……”域主继续往前走两步。
云落想想自己还没有把话说清楚,又补充道:“它难道不也是你的一部分么?”
域主又停下来。
“你放它出来,我们好好谈,困着它干什么?”
越描越黑,域主不想听她解释。
她见人没有被挽留,跺脚后悔自己还不如不说出这些话,甚至她也知道玄豹并不是她心中的重点。口不由心,或许也只想要稍稍发泄一下心底积压的情绪,可打在域主身上,不仅不痛不痒,甚至更加不好受。
那玄豹平常都是怎么做的?若是和域主一同发了脾气,相互不理对方任由事情就直接过去了么?但又一想,意识到他们之间好似……确实私下并没有过多的互动,便只是相互合作。
她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明白玄豹之前所说的话。那放在她曾经与其他人身上呢?曾经的伙伴,大家都互不干扰,做着自己的事情,难得的相聚亦能相欢,就够了。
可是对域主,她认真细想自己远远要的不够,她想要每天睁眼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即便不是域主,见到玄豹也是心安和高兴的。玄豹不在身边,也没有理由时常缠着域主,她就会不安。
她总算是恍然大悟。就像是若叶,为了时常见到云海而在海上漂泊;竹叶常会偷去火樱岛,最后也为了她守着;就连菀叶的心思也是,见不到她就会发疯。
她现在就想要发疯了。可就是心理作怪,倔着。即便有万般能够证明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理由,但要她先松口那也是万万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