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兵这个年轻人,总体上说不是个坏人。
这些年乔民富在对儿子的教育上,一直处于高压状态。
条条框框挂在墙上,违法了就要有相对的惩处。
这些条条框框都和学习无关,主要宗旨是不能接着自己爹的名头在外面乱搞。
再者,马岭镇上有了武铁军就轮不到乔兵来做带头大哥,所以他也就一直乖乖地在自己那个官二代的小圈子里混迹。
副镇长梁三步是土生土长的马岭镇人。
这家伙平日里为人很猥琐,怎么讲呢,就是不正派。
为了点点小事儿,收人一盒烟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收了烟还不办事,有人给两盒烟,他就转头帮多的。说话总是处于模棱两可之间,不得罪任何人,道理两个词长挂嘴边。
有理没理,他都能找到说辞。
梁三步的儿子梁卫红,大小耳濡目染,深得传承,是个和他老子一样的货色。
人送外号,小簸箕。
啥意思呢,就是东扇扇西扇扇,一副搅屎棍的做派。
为此,武铁军没少收拾这个可悲的孩子。
最重的一次,是让人用自行车把梁卫红驼到东山,然后扒了衣服裤子,几十里路让人裸奔回家。
褚学良被双规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体制内。
梁三步免不了回家跟自己家的娘们儿提起,一副他都料到的架势。
梁卫红得到这个消息,苍天不负有心人,收拾武铁军的机会终于来了。
其实,这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都是男人的情怀。
可梁卫红报仇雪恨的方式很取巧,他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找上门去和武铁军真刀真枪地决斗一番,于是,大上午的便拉了乔兵去吃酒。
把乔兵灌的七荤八素分不清楚的时候,将话题转移到武铁军身上去,历数武铁军罄竹难书的罪状。
最后峰回路转,哎,现在有个为广大人民群众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就看你乔兵有没有这个胆量承接这份老天爷的考验。
为啥这么说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为民做主,为民除害嘛。
你老子是马岭镇一把手,你作为马岭镇的第一衙内,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义务啊。
于是乎,乔兵迷迷糊糊中就被梁三步领着来登门问罪。
武铁军一直都待在躺椅上没起身,他眯着眼打量着脸前的这两个娃娃。
这他么的叫什么事儿哦。
和自己师傅一样的年纪,这俩站在一块就是一对儿二百五一般的生瓜蛋子。
真的是连师傅的一根脚趾头都他么的比不上。
“你叫我名字?”
武铁军没有以前的那种劲儿了,要不然,现在站在他身前的这俩肯定已经全躺下了。
乔兵脑子还是不清楚,估计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别人名字都叫的,你的名字不是人叫的?咋的,你比别人金贵啊?”
武铁军很罕见地没有生气,挥了挥手,一副虚弱无力,打不得人的架势:“我给你个机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道歉滚蛋。”
梁卫红说话了,一副欠揍的,幸灾乐祸的样子:“武铁军,你别以为你还能跟以前一样,在马岭镇上作威作福当土霸王。”
“为什么不能跟以前一样?”老子是不想跟以前一样了,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梁卫红捅了捅乔兵的腰,让他说。
乔兵便说:“褚学良被双规了,你知道吗?你这些年坏事做尽没被抓起来,不就是靠着褚学良的名头吗?你的靠山倒了,武铁军,你说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横行霸道吗?”
武铁军愣了很长时间,他想不明白啥叫双规,为啥自己那个干舅舅被双规了,自己就要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的问题。他的纠结,落在乔兵和梁卫红眼里,就是底虚的直接表现。
“”
武铁军把手里大茶杯放下,很不理解地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乔兵从武铁军眼睛里看到一丝厉气,他有些底虚,毕竟武铁军这些年并不是浪得虚名。
梁卫红又捅了捅乔兵的腰,都这个时候,你再软蛋怂包可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啊。
乔兵给自己鼓鼓勇气,又来了一遍:“怕了?来跪在我面前叫兵哥,以后在马岭镇这片地界上,兵哥罩着你。”
嘿,竟然一字不差。
武铁军清了清嗓子眼儿的不爽利:“给我把大门关上。”
在就候在门口的年轻人一起动手,里面插上,外面锁上,天王老子来了都弄不开这扇大门。
最先怕了的竟然是梁卫红。
“你,你,你要干什么?”
“你你,你,乔兵是乔书记的儿子,我爸是副镇长。”
武铁军站起身来,比乔兵高两个头,比梁卫红高一个脑袋。
“怕了,迟了。给过你们道歉的机会。”
抓住乔兵的胸口衣服,一把就把乔兵给提了起来,蒲扇大的巴掌,左右两个耳光打的乔兵眼冒金光,头昏脑涨。
眼泪怎么掉下来的他都不知道。
抬腿就是一脚,正中梁卫红的肚子,直接将梁卫红踹到了墙角,哪里正好堆满了猪大肠里挤出来的东西。
哭喊声很凄厉,求饶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吐。
奈何这时候的武铁军早就昏了头,用他的话说,给你机会了是你不要,我要不狠狠地揍你么的,是我武铁军不懂事。
半个小时后,大门敞开。
门里门外的年轻人一起动手将乔兵和梁卫红抬出去丢在了大街上。
乔兵的妈妈和梁卫红的爷爷奶奶很快便得到了消息,双方家长领着声势浩大的人群,一起打上门来。
“大哥,怎么弄?”一帮年轻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武铁军叹了口气:“都欺负到家里来了,还用得着给他们客气嘛?把手里的杀猪刀放下,棍棒随意,打坏了我担着。”
这面:“打这帮仗势欺人的混蛋。”
对面:“打这帮欺压良善,行凶伤人的王八蛋。”
双方一起呐喊:“打啊……”
人多势众的是乔兵和梁卫红家里的人,武铁军这面人少是少,可架不住都是年轻人,又是一帮之前跟着武铁军没少惹事打架的主儿。
双方很快打成一团,等派出所所长常保国带着人赶到现场的时候,能站着的也就是武铁军领着的极少数的几个人了。
头破血流的躺了一地,不管敌我,见了官家的人一律喊冤喊痛,要求警察同志为自己做主。
常保国头大如斗,他都想不明白,武铁军这家伙怎么突然就死灰复燃跟人打群架,相比以前,这一次涉及到的人太多了,所以性质更恶劣,情节更严重。
特别是褚学良的事情刚刚发生,难免会有人要趁机搞些事情。
站队嘛,有的人惯会挑着缝隙将事情搞大。
“武铁军,你搞什么鬼?这一地的伤者怎么弄?”
常保国黑着脸,武铁军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这么多人打上门来,我要不要自己把双手绑起来,等着挨揍?”
“你不要嘴硬,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伤了这么多人,不是你讲道理就可以什么责任都不担的。”
“常所长,你这态度不对吧,就算我舅舅褚学良被枪毙了,我武铁军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你一口一个满地的伤者,你怎么就不看看,这地上躺着的也有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