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华荣家在万寿路,是老式六层楼。
家里九十多平米。
之前听牛老爷子说起过,苏海洋在央视还分了一套房子,跟这面一边儿大,但位置更好,有电梯,苏海洋的父母住在那里。
而苏海洋父母也有两套房,租出去每个月都有不小的收入,加上老两口退休工资,活的不要太滋润。
今晚是家宴,六菜一汤都是家常,牛栏山二锅头。
大厨苏海洋腰上系着蓝色的小围裙,还一本正经地戴着顶白色的厨师帽。
自己人,就没那么多的客套。
苏海洋落座后,感叹一声,说自己打小儿就想做一名国宴厨师。
那时候想的是去中南海给国家领导人做饭,后来长大了,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一名电视人。
吃一顿饭的功夫,有几波人敲门送礼,有找牛华荣的,有找苏海洋的。
一律都被苏西不客气地赶了去。
“烦不胜烦,八小时外都没办法和工作剥离开关系。”
牛华荣说话间不住地揉捏自己的眉间。
杨红军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敬苏海洋:“姐,我看你一直在捏眉头,头疼?”
牛华荣点点头,叹一口气:“没办法不头疼,工作压力大,人情世故更麻烦,我可没说你的事情。”
杨红军笑着说:“我没那么多心眼儿,我这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见外。”
“恩,不见外就对了。”
“胳膊伸过来,我帮你看看。”
牛华荣也不犹豫,从老爸哪儿知道杨红军很是有些本事。
诊过脉,杨红军说:“没什么问题,头疼是因为坐的久了,颈椎压迫神经所致。”
杨红军起身走过去,站到牛华荣身后:“姐你坐直,我帮你看看。”
一双手在牛华荣颈部揉拿按捏一会儿,双手捧住整颗脑袋往上提拉,左右一拧……咔咔……
吓的人跳起来。
就连一直不说话的苏西都站了起来。
那么大的声响,不会是给扭断了吧。
杨红军松手笑着让牛华荣活动活动脖子,自行回到座位上落座。
“现在感觉还头疼吗?”
牛华荣活动着脖子:“哇,好轻松,根本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了,就好像整个脖子都生锈了一般。”
另外两个便也高兴起来,苏海洋说:“红军你有这样的本事,就算留下来去那些写字楼开一间按摩松骨的专治颈椎病,一年都能成为百万富翁。”
杨红军摇头笑着说:“你们常年坐办公室的,这都是职业病,以后每一个小时你们都像我这样做两分钟,慢慢地就改善过来了。”
杨红军做了几个动作,看一家三口都学得有模有样便点头称是。
吃过饭,坐沙发上聊会天,便提出告辞。
牛华荣两口子要留杨红军在家里住,杨红军说已经答应了朋友,便说说笑笑地下楼,和牛华荣一家摆手再见。
上了楼,牛华荣第一时间给自己老爸通电话,汇报请杨红军吃饭的细节。
牛老爷子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牛华荣感叹道:“我这个爸,对杨红军这个小朋友比我这个女儿都要上心。”
苏海洋笑着说:“爸看人的水平,我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挑着眉头,洋洋自得地说:“当初你还看不上我,还不是我老丈人慧眼识英雄,御笔点名让我成了你老牛家的千里驹。”
我呸,中年夫妻的夫妻之乐,杨红军不懂,苏西觉得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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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红灯一分半。
一身道袍化缘装扮的老人家站在窗外,示意杨红军将窗户放下去些,两个人好说话。
杨红军自然也很想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窗户完全落底,外面的老人眯着眼笑的像座根雕的瘦佛陀。
“老人家,有什么要指教?”
老人家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小伙子,你和太极门有什么关系?”
杨红军也眯起了眼睛:“额?那么请问老人家,你和徐清风有什么关系呢?”
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互相指了指,老人家说:“徐清风是我的师弟,我是太极门门下大弟子道墟。”
“哦?那么,你是为武当山十二式易筋经来的喽?”
老人家睁开了眼睛,亮晶晶的,本来陷进去的太阳穴也不受抑制地高耸了起来,一看这位就是内家的高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那么小友是不是给我这个老人家个面子,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杨红军指了指马上转绿的红灯:“前面儿找个地方吧。”
道墟点了点头,嗖一下就不见了。
杨红军笑了,这才是幻觉,他知道那个叫道墟的老头儿一定就站在刚才的地方笑容可掬地盯着自己看呐。
于是,便摆摆手:“先走一步喽。”
本来都不见了的道墟慢慢显现出来,也趣味十足第挥挥手:“就来。”
一块五的炒面皮,加五毛的豆芽辣子。
一个大海碗堆起来像座山。
杨红军和那位穿一身新道袍的老人家道墟对坐在街边的长条桌上。
一人面前一座山。
“吃啊,吃饱了好说话。”杨红军很热情第招呼客人,两块钱儿嘛,他请客没压力的啦。
道墟笑抚自己的长须:“你刚才没少吃嘛。”
这老家伙在牛华荣家就开始盯着自己了。
杨红军点点头:“恩,年轻人,消化快。别客气,我请客。”
道墟便不在说话,低头抓起筷子一股脑地往嘴里扒饭,等他把碗清空抬头,杨红军刚慢条细理第掰开一次性筷子。
“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没耐性,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道墟从卫生卷纸上撕了一条,擦了嘴巴,低头看着脚面,声音阴沉沉地:“十二式易筋经是太极门不传之秘,小伙子你不解释一下缘由吗?”
“你又不给我发工资,我为什么要解释给你听?”杨红军放下筷子,一张脸有一半是笑着。
卖炒面皮的小伙子,注意力全在杨红军的那辆车上。
开那么好的车,还来吃面皮,有钱人的生活咱是真的不懂呐。
吸溜,把口水吞下,来来来,算一下自己要卖多少年面皮才能买这么一辆车子。
一碗面皮赚……小伙子神游天际。
道墟嘿嘿笑着:“小伙子,我可一直都很讲礼貌。”
杨红军又给自己面前的这碗面皮浇了点醋,搅和了一下推到道墟面前:“讲礼貌有咩用啊?江湖人嘛当然是要靠拳头说话的啦。你先吃饱饱,然后我们两个打一架,你赢了,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道墟听杨红军说着不阴不阳的港普,点了点头,恍若饿怕了的样子,又西里呼噜地将第二碗面皮吞下了肚子。
“哈哈哈,改不了?”
“一辈子的脾气,改不了也不想改啦。”
“再来一碗饭?”
道墟强迫自己打了个嗝儿:“吃饱了。”
杨红军便贱笑着说:“那就打过了再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