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油炸花生,一盘凉拌猪耳丝。
酒是汾酒48度竹叶青。
武铁军的小日子过的不要太美。
忙活一天了,坐在漫天繁星下和几个小兄弟吹吹牛逼,展望未来,也算是企业文化的一种。
屋子里电话响的时候,武铁军丢下酒杯就冲进去了,除了师傅,没人会在吃饭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接起电话的时候里面是在超市工作的小花:“叔,杨大叔被人给打了你知道吗?”
杨大叔?哪个杨大叔?武铁军打了个激灵,自己师傅的老爹嘛。
不由得嗓门就提高了八度:“什么时候?谁打的?现在怎么样了?”
小花说:“二姨刚走说是要送杨大叔去县医院,临走的时候,二姨让我给你打电话。”
送医院了都要,看起来伤的不轻。
挂了电话,杨红军一说情况,院子里的小兄弟都嗷嗷叫,什么人敢在杨师傅不在的时候欺负人老爹,当我们这些人都死了吗?
六个人三辆自行车,蹬的飞快,夜色中跑的嗖嗖的。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就看到了村口。
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围城一堆,叽叽喳喳地吵。
三辆自行车咣当一下扔路上,武铁军一马当先就扒开人群冲了进去。
有眼快的一瞅二胖到了,赶紧往后撤,伤及无辜才无辜。
“谁,谁他妈敢欺负我师公。”
委屈到不能的徐凤奎刚举手说了声我,就被武铁军抓住领子,两拳敲在脸上,顿时鼻涕和血糊得到处都是。
你他么倒是听我解释啊。
徐凤奎的老婆叽哩哇啦嚎哭着,大叫着不能怪她男人,她男人也不是有意的。
旁边有好事儿的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原来是天黑后方桂敏老爷子发现猪场的猪出了问题,带着两个技术员紧赶慢赶地抢救,二师兄们还是死了个精光。
方桂敏老爷子说是有人投毒。
杨晓恩一听就急了,二话不说抄了根扁担就去徐凤奎家找麻烦去了。
理由很充足啊。
这段时间里,也就徐凤奎两口子和自己有矛盾。
因为借房子开小卖铺的事情没达成,两家现在几乎是水火不容。
杨晓恩到了人家家里什么都不说,挥起来扁担就要打人,气势十足。
奈何他那身板两个加一块都没人徐凤奎一半强壮,半招儿都没使出去就被人夺了扁担。
在两个人的扭打中,咔嚓一下,杨晓恩的胳膊折了。
这他么真的是无妄之灾呐。
自从杨红军把于家的兄弟给收拾了以后,谁他么会找不痛快去得罪杨晓恩。
众人口中的马岭镇首富的老子,是那么容易得罪的吗?
境界上升到和当官的狼狈为奸的杨红军,阳人回避生人勿近,早就不是谁想拿捏就拿捏的主儿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是主人的爹。
胳膊断了,杨晓恩火气儿也没了,也不听慌了神的徐凤奎解释,哼哼呀呀叫着痛,让杨红军母亲叫了高占云的拖拉机,自己往县医院儿媳妇儿那里看胳膊去了。
武铁军到的时候,徐凤奎两口子正喊叫着冤屈,在众多不嫌事儿大的好心人的围观下找车也要往县城赶。
这事儿要不解释清楚,杨屠夫回来了还不给他两口子吃喽。
结果,杨屠夫是不在家,可人家徒弟在呢。
这不,被武铁军咣咣两锤就给揍地上了。
“什么?这货把我师傅猪场的猪都给药死了,你是不是活够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跟猪一起走?”
几个小兄弟挺胳膊挽袖子的,只可惜无处下手。
爷们儿见血了,躺那儿装死人,剩下一哭天嚎地的臭老娘们,咱也不能下手是不是?
关键时候,方桂敏老爷子出现了,这才止住了要发飙的武铁军。
“派出所的人就到。”
说常远常远就到了。
常远的爹常保国也到了现场。
死了几百头猪,这是重大经济案件呐,不说杨红军的关系,所长同志都不得不重视。
“地上的人怎么回事儿?”
武铁军踢了徐凤奎一脚:“两口子打架,被媳妇儿挠破皮了。老公一躺下,老婆又心疼了,这不嗷嗷哭着说自己错了。”
围观看热闹的便哄然大笑,这尼玛纯粹哄鬼呢?
两口子打架是这样色儿的?
抓一把能挠一脸的血呐?当范恩秀这老娘们是梅超风呢,九阴白骨抓啊。
常远黑着脸,跟骂孙子似的,指着围观的那些人:“都笑什么笑,好看吗?要不要带你们回去关几天?”
要脸的便转身撤了,不要脸的……都不要脸了,你还能把他怎么样。
范恩秀嗷嗷叫着说不是武铁军说的那样。
常保国面无表情:“是不是都要先去止血,有什么问题,明天去派出所说。”
回头跟方桂敏老爷子点点头:“先去猪场看看情况。”
范恩秀不依不饶:“二胖打人你们不管,官官相护,还有没有法律了?”
常远皱着眉头说:“猪场死了几百头猪,你老公死了吗?我们警察办案也总归要有个轻重缓急的吧?我们有说过不管你们的事情了吗?我可以告你污蔑,拘留你十五天的你信不信?”
武铁军蔫儿坏:“有人说是这两口子下的药……”
常远的脸色瞬间精彩了起来,指了指范恩秀:“既然你们现在成了嫌疑人员,我想不管都没可能了。武铁军你带几个人跟着他们去看医生,没查出来是谁下的药,他们两口子就不能离开村子。”
走两步又回头,压低了声音问:“你师父知道了吗?”
武铁军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刚知道。”
常远点点头:“好,那你先别跟你师父说。我们先查查再说,好歹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总不能你师父打回来电话问情况,我这个做哥哥的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话说,高占云的拖拉机拉着杨父杨母,到了镇子上又拉上了杨红军的二姨。这时候,拖拉机已经一头栽进了县医院的大院儿。
走急诊,拍片诊断,把断掉的胳膊接上去,忙完了才喊了护士问你们梁副院长在不在。
“梁副院长?额,您是说我们梁院长吧。您和我们院长是什么关系?”
“我是你们梁院长男朋友的妈妈。”
得,小护士跑的比摩托车还快,稳准狠地将消息传递到了梁红梅那里。
梁副院长果然如杨红军所料的那样,复职后便迎来了自己的新岗位,县人民医院一把手。
什么年龄,什么资历,那都是约束普通人的条条框框,咱梁院长是普通人吗?
刚刚履新,就算是大家都熟悉,各种人情世故你来我往也是忙的晕头转向。
就连和杨红军的亲密电话,每天都减少到三十分钟了。
坐在明亮办公室里的梁红梅正在和医务处的处长谈工作,一听下面人说杨红军的妈妈来了,天大的工作都要丢到一边的不是。
风风火火地见了面,真的是又羞愧,又着急。
准公爹的胳膊断了,自己才知道,能不羞愧吗?
着急的是,杨红军去北京做什么大家都知道,结果那面的事情一团糟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家里又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