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还是帝王御宴,夏小容吃的很开心。
就像一个流落在我的孩子,突然找到根据地,根据地里还都是疼自己爱自己的亲人那般开心。
结账的时候艾学习和张解放争执不休,后来被艾学习得逞。
梁红梅很抱歉,不能陪着回马岭镇,杨红军非常能理解还偷偷安慰半小时。
再出来,梁红梅脸红的像偷吃了人生果的小朋友。
回马岭镇的时候,夏小容被艾学习拉着坐在了杨红军的车上,以至于夏青禾一个人开车跟在后面。
心情很不好,觉得自己的女儿要被人偷走了。
武铁军带着一伙子年轻人准备的很充分,不仅将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还修补了院墙,油刷了大门。
看着一黑一白两辆车驶过来,一群人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将整条街烧的烟雾缭绕。
杨红军笑着点头,自己这个大徒弟做的不错。
回头对后面座上的夏小容说:“那个大个子,嘴巴笑的咧到耳朵上的就是我的大徒弟武铁军,他要喊你一声小师姑呢。”
等车停稳当了,车上的人刚一开门,武铁军便带着一大群人嗷嗷叫着:“欢迎小师姑回家。”
夏小容又开心,又羞涩。
夏青禾快走两步拉住女儿的手:“真是土老帽,还放鞭炮。小容你记着,这里永远不可能是你的家,你的家在北京。”
夏小容回头看着泼自己冷水的妈妈,一脸的陌生,她不是小孩子了,能分得清好坏。
比如现在的妈妈,就比较像白脸的奸臣。
“他们还新油刷了大门,走我们进去看看。师傅……你爸爸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
“欢迎小师姑回家。”
不普通的普通话,虽然有些别扭,但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是毋庸置疑的。
杨红军不得不大吼一声:“行了,都安静下来。你们小师姑都听见了,一会儿包个大红包给你们。”
一群人便哈哈笑着:“谢谢小师姑的大红包。”
阳光正好,把整座院子照的亮堂堂的,格外温暖。
杨红军指着院子里天上掉下来能占到半个院子那么大的葡萄架:“从哪儿弄来的?”
武铁军笑着说:“木材厂的,请我爸出手移过来的,动用了挖机,您看那果实都鲜活着呢。”
“恩,干的不错,突然就添加了许多的生活气息。”
从自己包里取出来一沓百元大钞:“拿出去给那些家伙们分了,说清楚,是小师姑的见面礼。”
武铁军也不推辞,接过来,举起来给夏小容看见:“谢谢小师姑的红包。”
院子里大概看了一眼,就进了睡觉的东北屋子。
这时候,外面那些年轻人已经一个一个进来感谢小师姑的红包了。
夏小容应该很喜欢这种场面,一开始的那些拘谨都消失了,看着那些比他大一些的,大很多的年轻人一个一个鞠躬和小师姑问好,都会含着笑点点头。
小军那傻孩子逼着一肚子坏水,鞠个躬没羞没臊第说:“小师姑,他们说你一回来,咱马岭镇的镇花可谁都抢不走了。”
杨红军作势要踹他,小军很机灵地跳着逃了出去。
西北屋里供奉着师傅的灵牌,毛卫国一张绿军装的半身免冠照挂在墙上。
照片中年轻的毛卫国剑眉星目,英姿风发。
杨红军点燃两支香,一支递给夏小容,一支自己举起来三作揖,恭敬地插在香炉中。然后跪在地上的草垫上三叩头:“师傅,徒儿完成了您的意愿,将小师妹找回来了。”
说着,眼中竟然有眼泪滑落。
起身后,站到一边,看着夏小容有样学样第上香磕头。
杨红军伸手将小师妹拉起来,脸上已经带了笑:“你刚回来,要不要下午去镇子上转转,明天我们再去扫墓?”
夏小容这次倒是很坚决:“师兄,我想现在就去。”
“好,那就现在去。”
我心甚慰。
等夏青禾面无表情第上过香,武铁军哪里已经准备好了祭奠用品。
杨红军告诉武铁军:“安排一下,将镇子上能买到的鞭炮都带上,不仅要让师傅能听见,也要让全马岭镇的人知道,我师傅的后人回来了。”
夏青禾一直默默第注释着杨红军,这家伙可以一刀斩断人的手掌,也可以心细如发,事事都能考虑在别人前面。
马岭镇望月山,草木丛生,荆棘遍地。
通往毛卫国墓地的一条路修的整齐干净。
不用说,又是武铁军的手脚。
杨红军对自己的这个大弟子,实在是满意到不行。
如果自己有个和武铁军一般大的女儿,他是百分之一千会让武铁军当自己的女婿。
年轻人前后簇拥着,手里拿着铁锹镰刀。
远远看到墓地的时候,最前面的几个已经将一整片的空地清理了出来。
杨红军去年种在坟头的柳木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一颗小树。
“杨师傅,要不要开始放炮?”
杨红军说:“开始吧。”
炮仗买太多了,这么多人一起动手,估计没半小时都停不下来。
在炮仗声中,摆置贡品,烧纸,点香,叩头。
夏小容跪在地上,脑门贴着温暖湿润的草地,在内心中默默地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你的女儿回来看你来了。
爸爸,你和妈妈在一起吗?你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艾学习将杨红军拉倒一边儿悄悄问:“你有没有跟你师娘的爸妈说,让你师娘和你师父合葬一起?”
杨红军摇摇头:“我没说,先让小师妹熟悉一下,等小师妹有了归属感,让小师妹提出来更恰当一些。我要这次去北京就提出来,估计那一家人都不能让小师妹跟着我回来祭拜师傅。”
艾学习点点头:“嗯,你考虑的仔细。”
杨红军说:“您放心,也叫解放叔放心,师傅的事情我死都会记得的。”
“瞎说什么?我没怪你,你做的比我们都要好。”
“没我师傅,就没我现在,都是我这个弟子应该做的。”
常远带着几个人抬着一颗柳树树苗爬了上来:“红军,刚让人从河边儿挖的,挖的很深,主要根系基本没受到伤害。”
难怪要几个人抬,这是连根带土都搬了过来。
杨红军说声感谢,取过铁锹,在墓地右手开始挖树坑。
等鞭炮声终于安静下来,一个巨大额树坑也已经挖好了。
一众人将柳树苗搁进去,杨红军将手里的铁锹递给夏小容:“这棵树要你种,长大后,为师傅遮阳纳凉。”又指了指自己种的那颗由木桩长成的小树苗:“那颗是我种的,都说后人孝顺,柳枝才会生根发芽长成大树。看来师傅对我这个徒弟还算是满意的,要不然会被人笑话。”
夏小容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多说道,皱了眉头:“那,师兄,我这颗树会不会死呀。”
杨红军笑着说:“怎么会,你不看连根儿带土都移过来了吗?我会让武铁军他们勤浇水施肥,保证明年现在比我那颗不止高大茂盛一倍。”
夏小容这才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