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孟加沙尔还是个不过六岁的小孩子,对一切都充满着十足的好奇,当然换做是我,应该也是差不多。
用孟加沙尔自己的话说,那时候的孟加沙尔就是个散养的娃,所以几乎没有人过问他天天在干什么。
孟加沙尔喜欢在沙漠里到处玩,和我们一样,他也有自己的“秘密基地”,他经常会去自己的秘密基地玩耍。
不过也许因为家族里的人全部都是沙洲地鹰,所以孟加沙尔即便是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不会害怕,毕竟家里人经历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活脱脱就是一系列的恐怖故事。
那日,孟加沙尔到了于阗古国的附近,他想堆一个沙堡,别的同龄的小孩子只有在公园里才能见到的沙滩在他这里几乎就是枕边玩物。
他开始找手边的工具挖沙子,挖了很久,却发现下面的沙子有些湿漉漉的,他心里觉得有些怪异,毕竟自己在这玩沙子这么久,好像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状况。
他好奇心骤起,就继续向下挖着,却没有想到一股水柱像是被压抑了很久一样突然向上喷出直冲孟加沙尔的面门,孟加沙尔连忙向旁边一闪准备躲开,可是小孩子的速度能有多快,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喷了一脸的水珠。
那样的场景着实挺滑稽的。可是拍到孟加沙尔脸上的不仅仅有带着咸味的水珠,还有一尾异常漂亮的小鱼。
离开了水的鱼儿有些焦躁,特别是在阳光下。孟加沙尔也只是一个孩子,颇有些着急,不想这鱼儿死去却又想把这鱼儿留下来,带回去在伙伴们面前炫耀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尾漂亮的小鱼在阳光的照射下居然慢慢变了颜色,身上漂亮的色彩变成了灰白色,孟加沙尔吓了一大跳,立即把小鱼扔进了水里,可惜因为离开水实在是太久了,小鱼仍旧没有变回原来那样漂亮的颜色。
孟加沙尔就这么亲眼看着小鱼顺着水流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这也成为了他的儿童时代里一件根本忘不了的事情。
当时孟加沙尔吓傻了,毕竟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因为一条小鱼儿生命的逝去,更多的难过是因为没有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炫耀的资本了。
等到他回家以后,哭的抽抽搭搭地把这件事和大人们说了。
孟加沙尔家里的人全部都是沙洲地鹰,当然不会因为孟加沙尔的难过而去帮他寻那条小鱼,所以当时的孟加沙尔也没得到关于这条小鱼儿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答案。
大人们大多的态度要不就是孟加沙尔还是个小孩子所以想象力更丰富要不就是眼花看错了,总之没有人相信孟加沙尔说的那样漂亮的小鱼的存在。
但是,孟加沙尔族人中有一位也不算老者的先生倒是很相信孟加沙尔的话,他觉得孩子的话虽然纯真,但是却是最真实的。
他详细问了孟加沙尔那尾漂亮的小鱼的样子之后得出结论——那鱼是几千年前在西域作为运气的象征的彩金鱼。
可惜后来彩金鱼销声匿迹,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彩金鱼到底是不是灭绝了,不过孟加沙尔的族人倒更偏向于另外一个可能——据说彩金鱼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于阗古国,那么于阗古国很有可能最后把所有的彩金鱼都圈养在某一个地方,可惜没有想到的是,于阗古国消失了,那些彩金鱼也同样失去了下落。
既然孟加沙尔看到了彩金鱼,那么说不定在孟加沙尔看到彩金鱼的地方就有着于阗古国的城池,可惜作为沙洲地鹰,西域古各国不得下主子的这个规矩不能破,所以大家也就没管了。
可惜有的年轻一点的沙洲地鹰仍旧不死心,很想去看看那彩金鱼和传说中神秘的于阗古国,只不过都是无功而返罢了。
后来越来越多的沙洲地鹰都想去看看孟加沙尔说的彩金鱼,终于这事被沙洲地鹰中主事的发现了,下了一道禁令,坚决不能去西域各个遗址去淘金。
所以孟加沙尔发现彩金鱼这事也就只能存在于孟加沙尔的记忆中了,但是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望,再见一次彩金鱼。
没想到的是,这次居然真的让他见到了彩金鱼,这就很明白地告诉了我们——他小时候所见根本不是幻想,而且,我们的附近有流水。
彩金鱼依赖水,当然这是所有水生动物的特性,但是与其他水生动物不一样的是,彩金鱼必须在流动的水中生活,换句话说,一般的池塘那种死水潭里,彩金鱼是没有办法生存的。
彩金鱼会唱歌,我听孟加沙尔说彩金鱼的歌声就像是天籁之音,听到它们歌声就有一种漫游太空的感觉。
可是我觉得除了听不懂它们唱的是什么以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感觉,估计还是我的欣赏水平太低的缘故。
四舅舅默不作声地听完我和孟加沙尔之间的互损说:“别闹了,既然这里有流水,那就好办了,证明这不远处肯定是有出口的。”
然后四舅舅看向我:“阿荼,你仔细地听一下,辨别一下彩金鱼唱歌的方向。”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彩金鱼那根本听不懂的歌声,可是那歌声感觉起来十分飘忽,一会在这里,一会在那里,我甚至都怀疑那歌声是不是会跑动。
四舅舅听完我的吐槽后,笑了笑说:“不,会跑的不是彩金鱼的歌声,而是彩金鱼和流水。”
我突然明白了四舅舅的意思——彩金鱼顺着流水环绕着我们,那也就是说在这个“无尽之城”机关的外面,就有着一圈的流水!
四舅舅看我终于明白了,居然对着我的脑袋狠狠撸了一把。我把他的手从我的头上狠狠地拍下——咋地,把我当作小狗了?
四舅舅没有生气,看了看大家,鼓舞这士气:“阿荼一开始说的那个水滴玉石如果没有错的话就是打开外圆上门的钥匙,大家仔细听听彩金鱼的歌声,看在哪个地方最集中,我们就顺着歌声找。”
我们几人全部闭上了嘴巴,仔细听着彩金鱼的歌声,四舅舅说的果然没有错,当周围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彩金鱼的歌声还有有区别的,虽然我们一直觉得歌声是环绕着我们的,但是明显有个地方彩金鱼的声音是完全不同的。
那个声音被我从各种歌声中分辨出来,我们几个人现在的样子比我一开始更为滑稽,摆出夸张的动画中鸭子的造型跟随着彩金鱼的歌声。
果然,等到我们顺着彩金鱼的歌声最集中的地方停下的时候,看到了那枚我之前看到的水滴玉石,我确定没有错,就是那一颗!
四舅舅把高亮手电对着水滴玉石照射了一下说:“阿荼,你说的水滴玉石是不是这一颗?”
我点点头,差点就热泪盈眶了,真好,我没有想到,他们都以为我说的是幻想的事情,但是确实是我真正看到的,我有有正名的时候。
四舅舅看了一眼,把水滴玉石得到尖端向着水滴的上面方向拧动了一下,原来水滴玉石真的不是我要抠下来才能起效果,还是要找对方法。
我们在黑暗中静静等待,正当我以为我们又一次弄错了的时候,我们背后的内圆上缓缓打开了一扇门,我们面对着的外圆上也同样打开了一扇门,我仔细看了一下,从内圆里不知道哪里透出了很昏暗的光。
而外圆上的门打开了以后,里面突然有一股很强烈的光线对着我们照了过来,我们一下子全部捂住了眼睛,我把眼睛挪开看着地面上。
外圆的门投在地上的阴影把内圆的门投射在地上的阴影包含住了,我总觉的那是一个符号,但是时间匆忙,我也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图案。
我刚想仔细地看一下,突然一大股水流冲着我们而来,对着我们的面门浇了个畅快。
四舅舅看着我们几个被水流冲的愣在了原地,大吼一声:“别发愣了,快进门里,这机关马上要关闭了!”
四舅舅这一声吼把我们从懵的状态中解救了出来,我们一下子全部冲进了门里。
四舅舅最后一个跳进来,看着我们几个像是落汤鸡一样,觉得有些好笑,等我们看清周围的环境时,我以为我们是不是又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了。
其实作为我是真的想不通给于阗古国设计这种机关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同样都是陵墓,为什么风格能差距这么大,之前有充满着神秘色彩的金身浮屠,机关、奇幻缺一不少。
到了这个都城,在这之前我经历的几个地方中明明白白就是个寒酸的地方,可是在这个地方,我却如同来到了一个幻境。
我猛然抽了自己一巴掌,但是没想到下手太重,我的脸居然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我走到孟加沙尔的面前,可怜兮兮地问:“你有消肿药吗?”孟加沙尔看着我肿了的脸,又看了看四舅舅,悄声问:“叶家少当家的刚才揍你了?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我委屈地说:“不是,我刚才觉得我在做梦,然后一巴掌把自己抽成这样了。”
听到我的话,孟加沙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不过好在他足够良心,还是把药给我抹上了,那清凉的感觉马上把我脸上的肿痛感压制了下去。
我忍不住问四舅舅:“哎,你刚才为什么把水滴玉石向上的方向挪动一下?这么确定?”
四舅舅点点头:“嗯,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好奇地问:“什么事?”四舅舅笑了笑:“没什么,我在想猴面鬼蛛背上的那个八卦图代表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是门的所在处,但是听到彩金鱼的事情以后我改变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