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我的耳朵里塞了过多的耳屎导致我没听清楚,所以我把小拇指伸进我的耳朵里转动了两下,看着孟加沙尔嫌恶的表情,我故意吹了吹手指才问:“叶小毛,你再说一遍,这里是哪里?”
四舅舅拖长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这里是沙丘底山。”
好,我现在明白了,真的不是我的耳朵的问题,而是我理解力的问题,因为我压根没有听懂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四舅舅看我很不明白的样子,解释说:“其实刚刚孟加沙尔的话提醒了我,如果真的是和他说的那样,我们在上面通过平地到这里和你落下这么远的距离却还是到这里的可能性就是我说的那样,和重庆的山城情况类似。”
还没等我继续问,四舅舅就指着彩雕镇棺下面的那些沙石对我说:“但是你刚才找到的那些沙石提醒了我,这里应该和我们推测的不太一样,不是什么于阗的地下王宫。”
我被他说的话绕糊涂了,说:“可是……可是你之前说我们进的就是于阗的第二个都城啊。”
四舅舅点点头:“没错,我们进来的地方的确是于阗的第二个都城,但是这里并不是于阗的地下王宫。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完全不明白。”四舅舅看着我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问:“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不明白呢?”
我也无奈地问:“这么简单的问题被你说的这么复杂难道我应该明白吗?舅舅!”
四舅舅抿上了嘴,很气愤地看着我。黄帽子凑过来,打算调停我们现在的剑拔弩张。
我看出黄帽子是有一点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对我说:“阿荼,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当然也不是少当家的错,就是你们之间的理解出现了误差而已。”
我刚想反驳他,黄帽子摆了摆手说:“少当家的意思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的确是于阗古国另外一个都城的入口,但是我们走了这么远这么久,现在走到了这里,已经出了于阗古国都城的范围了,现在我们和彩雕镇棺所处的位置就是沙丘底山。”
这样说不就很清晰了嘛,我白了一眼四舅舅说:“看,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四舅舅把自己的手指捏响:“我看你是几天没挨揍,头有点痒了吧。”
我立马转换了话题,摆出一副纯良无辜地表情,看着黄帽子说:“好心的黄帽子哥哥,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这个沙丘底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人家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毕竟这个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
黄帽子一把推开了我,嫌恶地看着我,跟我开起了玩笑:“你恶心不恶心,还学小学生?”
于是我转头看着四舅舅,眨巴眨巴眼睛说:“那亲爱的四舅舅,麻烦您开了一下尊口了。”
四舅舅用着和黄帽子同样的表情对我说:“差不多得了啊,别在这恶心大家了,多大的人呢,跟个没断奶的娃一样,这沙丘底山嘛……”
这沙丘底山其实以前一直都只存在于西域的传说中,很多人都以为它是杜撰的,毕竟也几乎没有人像我们一样走到这么深的地下。
传闻中,这沙丘底山的位置在西域生命起源之下,全部是由沙子构成。但是,这沙丘底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不祥之地。
事实上,这个沙丘底山等同于中原地区人们口中的坟地,因为这里是埋葬死去的人的地方。
可是,和普通的坟地不一样的是,这沙丘底山里埋葬的人可都不是正常死去的人们。
在古代西域人们的认知中,正常死亡的人灵魂是安稳的,那些灵魂在经历完毕这一世以后,会跟随着死亡之神的引领,走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开启下一世生命的源头。
生命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轮回,从那个世界的门走进去,经过历练,若是作恶多端,便会为西域的掌管者服役,直到洗刷身上背负着的所有罪孽之后方能离开。
不过,传说中,在那个安稳祥和的世界中,作过恶的人会一直等待着,一直等到被他伤害过的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到了那个世界以后,他会一个一个对那些被伤害的人赔罪,直到那些被伤害的人原谅了作恶的人,作恶的人这时才可以去为西域的掌管者服役。
若是作恶的人不为那些被伤害过的人原谅的话,他们会一直待在那个世界赎罪,无法进入新的轮回。
若是先于作恶的人离开这个世界的被伤害者去往那个世界,他可以见到西域的掌管者并且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人就可以进入轮回了,待作恶者来到那个世界以后便会接受相应的惩罚。
我咂咂嘴:“其实这和我们一直以来听到的传说相差也不大嘛,都是惩恶扬善这个类型的。善良的人有好报,作恶的人会有报应,劝人向善呗,我们从小听的传说不也是作恶的人下地狱多少层来着?阎罗王就是地狱的掌管者,听取诉求么?”
孟加沙尔玩笑似地看着我:“怎么着,这难道不应该吗?难不成应该惩善扬恶?再说了,你翻翻看古往今来的神话故事,应该都是差不多的类型,就是西方的神话故事中也是一样啊,只不过表现形式略微有些不同而已。”
孟加沙尔点点头:“这应当就是全世界关于善和恶的认知统一了,不过在古希腊神话中,好像是有点不同的。”
我“嗯”了一声问:“哪里不同了?”孟加沙尔沉吟了一下:“在古希腊的神话中,大部分都是神的故事,我几乎没有听说过关于作恶的人下地狱这一类的故事,估计那时候还没有形成一个故事的完整体系,所以这方面也比较少。”
我“嘿嘿”地笑起来:“不过要我说,古希腊神话中我知道的都是关于宙斯的故事,毕竟他是众神……之神。”
在各种版本的关于宙斯的故事中,很多都和他的爱情有关系,不过在古代神话中,这也是正常的。
四舅舅看孟加沙尔有些疑惑的样子笑了笑,说:“其实这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希腊神话其实源于古老的爱琴文明,应该适合中国古代的商周文明有部分相似之处,爱琴文明是西洋文明的始祖,在那个时代的人们其实对于自然现象和人的生死都是觉得神秘和难以解释的,所以就开始不断幻想和不断思考。”
孟加沙尔听的有些入迷了:“然后呢?他们就创造了希腊神话?就这么简单?”
四舅舅摇摇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这只是最初始的原因,我说的这些不过是发源的源头而已。”
木正远也凑了过来:“那后来呢?”
四舅舅继续说:“在他们的想象中,宇宙万物都是拥有生命的,不过后来当多利亚人入侵了爱琴文明以后,就发生了变化。”
木正远屏住了呼吸:“发生了什么变化?我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听起来将有大事件发生……”
四舅舅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多利亚人入侵爱琴文明后,他们所生活的希腊半岛人口过剩,所以人们只好向外进行拓展所需的生活空间,这个时候的人们都希望有英雄,他们也崇拜英雄豪杰,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很多人神交织的民族英雄的故事。到后来,这些古老的神话就被统称为希腊神话了。”
我忍不住鼓起来掌说:“太厉害了,叶小毛,你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我觉得你都可以当百科了。”
四舅舅看耸耸肩膀:“谁跟你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不是我说,你多了解这些偏门的东西,跟妹子吹牛逼的时候也有资本,到时候给我带个外甥媳妇不是个问题。”
我揶揄着四舅舅:“叶小毛,那你懂这么多偏门的东西,到现在不也没给我带个舅妈回来吗?你哪来的脸说我?”
四舅舅扬起了手:“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对吧?”我立马捉住了他的手说:“咱们可都是文明人,不能一说不过我就开始用强权压制吧?”
四舅舅没理我,只是冷哼了一声,顺着孟加沙尔的话说了下去:“不过依我之见,中国古代神话和古希腊神话中的区别其实不在你说的那个点上面。”
孟加沙尔的语气居然变得客客气气:“那在哪里?”四舅舅说:“其实在希腊神话中,神与人是同性同形的,他们既有人的体态之美,也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也懂得人的喜怒哀乐,他们参与人的活动,和人类同吃同住。神和人的唯一区别就是,神是永生的,没有死亡的期限,但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有生老病死。”
我忍不住插嘴说:“中国古代神话也是一样的啊,他们也是和人类一样的样子,也很美,他们还会爱上人类,参与人类的生活,不信你看看董永和七仙女,牛郎和织女的故事,这和希腊神话中的神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四舅舅否定了我的想法说:“你说的这些其实都不是初代文明中的神话故事了,在最古老的文化中,比如盘古开天辟地,女娲娘娘捏泥土造人,女娲娘娘和伏羲的故事中,还有刑天、火神祝融、共工,这些神话人物拥有的其实都不是和人类的形象完全一样。”
四舅舅说:“而且,在希腊神话中,神的个性比较鲜明,比如作为天后的赫拉是善妒的,作为众神之王的宙斯是多情的,作为爱神的丘比特是很调皮的,这都是和我们了解的神话人物有着区别,在希腊神话中的神没有禁欲主义的因素在其中,也很少有神秘主义的色彩。”
顿了顿,四舅舅接着说:“古希腊神话和后期的各国神话中一个很大的不同在于,希腊神话中的神有既定的命运,他们会为情所困,也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做出坏事,但是在很多的神话中,神是不会做错事情的。”
孟加沙尔笑了笑:“但是神会因为有七情六欲而受到惩罚。”
四舅舅只是点点头:“不过在西域的神话中倒是受到了不少古希腊神话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