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勉强地笑了笑,我也放下心来,只是我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背后已经渗出了鲜血。
我刚想说什么,黄帽子那边发出一声惊喜的声音:“少当家的,成了!这边可以了!”
四舅舅忽然就轻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也明显轻松了许多,不再是刚才那种勉强的面色。那个东西在我的眼前急速地缩小,然后回到了原始的大小状态,粗麻绳子也从那个东西的身上脱落。
在我的注视下,那个东西支撑不住,一下子面对着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地面上瞬间升腾起了一阵灰尘。然后在那个东西倒下去之后,我的身边还有一个砸下去的声音,我一看,四舅舅也和那个东西一样的姿势倒了下去。
我吓了一大跳,然后黄帽子也看到了四舅舅倒下了,立刻奔过来大声叫着:“少当家的,少当家的,你怎么了?”
黄帽子用问询的目光看着我,我只好摊开双手表示我也不太知情,我以为他好好的呢,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黄帽子焦急地叫了一声:“孟加沙尔,你们过来看一下吧。”他们两个都在忙着善后收回粗麻绳子,没有第一时间关注我们这边。
木正远看了一眼四舅舅,然后从孟加沙尔的背包里抽出了几根银制的细长针,对着那个东西的天灵位置、脖颈位置、肋骨的两侧位置都刺了进去,不过在肋骨的位置倒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他们走过来以后,木正远把四舅舅的头扶住,然后拿出和刚才有些相似的银针对着四舅舅的脖子刺了进去,我不太懂那是什么穴位,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可以是可以让四舅舅恢复神智的位置。
可惜那银针似乎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四舅舅仍旧没有醒过来。木正远拧起了眉头,喃喃了一句:“不对啊,怎么会不醒呢?”
我看了木正远一下,但是没说话,但是我托住四舅舅的背的位置却有种黏糊糊的感觉。
我以为是他背心的汗水,所以换了一只手,准备把那只手拿出来擦一下。不过在昏暗的光线中我看到我手心并不是透明的汗水,而是鲜红的血液,他的背后受伤了!
我大叫了一声,把他们都吓了一跳。我指着四舅舅说:“他,他背后受伤了!”
木正远闻言立刻和孟加沙尔把四舅舅翻过来,让他的后背向上,然后把他的衣服全部撸到了肩膀处,让后背整个的露了出来。
孟加沙尔感叹了一句:“这束魂丝反噬的力度够大的呀。”四舅舅的背部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不为过,上面是几条很深的血痕,就像是被刀划过的一样,看起来十分可怖。
可想而知,这样的伤口造成的疼痛应该是多剧烈,可是刚才他伪装的实在是太好,我压根都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的不对劲。
不过这也难怪,因为他一直是面对着我,而且我也没有意识到他一直不背对着我的原因是背后受伤了。
等到我的反应跟上孟加沙尔刚才说的那句话的时候,我才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这是……,是束魂丝造成的?”
孟加沙尔点点头,有些凝重地说:“束魂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的,而且一旦使用必将要承担它带来的孽力反噬,其实对于地猫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用的利器,不过我们刚才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我嘟囔了一句:“我以为刚才四舅舅用这个东西的作用只是拉住那个东西,因为我感觉这个东西好像作用也不大。”
孟加沙尔摇摇头,正想说什么,木正远却代替了他回答:“其实不是这样的,束魂丝可以绑缚住魑凶,只有你四舅舅把它绑缚住让它无法动弹以后,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不然刚才的捆仙绳也是没有用的。”
暂停了一下,木正远不无可惜地说:“可惜了那根捆仙绳了,就这么毁掉了,这是有准备的,要是没带这捆仙绳,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看来,回头又要做苦力了。”
孟加沙尔倒是一直没说话,在背包里找了两瓶药,打开闻了闻,放了回去,然后又拿了一瓶出来,闻了一下,有点犹豫,准备放进去,想了想,还是拿出来放在黄帽子的手上说:“这个药,你先给叶家少当家的吃两粒,我现在手上也没什么可以用的材料,不然可以给他制点。”
我接过那瓶药,倒了两粒出来,把药塞进了四舅舅的嘴里,顺便往他的嘴里倒了一些水,然后随口问了一句:“这药是干什么用的?”
孟加沙尔“哦”了一声:“止血的,只是有点麻烦的是,这瓶止血药我在做的时候,好像比例不太对,所以会有点副作用,但是这里面使用的止血药材太难找,也很珍贵,所以我一直没舍得扔掉,刚才我翻了一下,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用于止血的了。”
孟加沙尔也喝了一口水说:“叶家少当家的伤看起来不是很重……”看着我的眼神,他补充着:“当然了,我说的不重是针对他以前受过的那些伤而言的,以前他的伤比这个厉害多了,但是我刚才看了一下,他的血一直流,估计是伤到了内里,如果不止血的话,不一定能救活他。”
我看了看不远处那个魑凶,心中一阵怒气。我忍不住站起身,二话不说走到它的身边,对着它狠狠地踢了一脚。
他们几个看着我的动作面面相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踢了一脚以后不解气,对着它的脑袋又是一脚,哪知道它的身体里渗出了一些液体,我滑倒了。
黄帽子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拉回了四舅舅的边上,对我说:“小心一点,魑凶身体里的东西可能是有毒的。”我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去挑衅它,他们几个无奈地摇摇头。
我转换了个话题,指着四舅舅问孟加沙尔:“叶小毛怎么还没醒?不会是药效太大了直接把他整懵了吧?他会失忆吗?醒了的话会不会就直接傻了?还有……”
孟加沙尔打断了我的话:“我的药只有止血功能的,没有可以让人失忆的功效,如果你想达到这样的功效,建议你拿根棍子一直不停地敲他的脑袋,说不定可以让你心想事成。”
然后他低下头仔细地查看着四舅舅的背部,很满意地对黄帽子说:“这药的效果还是可以的,起码现在血止住了,把纱布和消毒酒精拿给我。”黄帽子转头在孟加沙尔的背包里翻找了起来。
我看着黄帽子从孟加沙尔的背包里拿出来那两样东西,眼睛都直了。这家伙的背包简直就是百宝箱啊,里面什么都有,我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传闻中的哆啦A梦了。
东西到手了以后,孟加沙尔麻利地把四舅舅的伤口包扎了起来,掩盖住了那些可怖的伤口。但是我们等了好一会儿,四舅舅仍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我实在是没有耐心了,问孟加沙尔:“叶小毛不会是就这样的状态了吧?或者是他已经……”黄帽子生气地说了我一句:“阿荼!”我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言语。
孟加沙尔一直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然后看着我好一会儿,说:“夏荼,这可能要用上最后一个办法了,他到现在不醒,我怀疑是中了魑凶的毒了,我现在身上没有解毒的药物,但是你身上有。”
我知道他说的是食血玉蛊,为了救四舅舅,这当然是义无反顾的事情,我把手伸了出去,指着指尖上的伤口对孟加沙尔说:“新鲜的,热乎的,叶小毛刚才划的还没有干呢,别让我看到就行了。”
孟加沙尔掏出和四舅舅一样的一把银制的小刀,在刚才的指尖位置又划了一个浅浅的口子,然后指挥着黄帽子:“你把叶少当家背后的纱布先撕下来,食血玉蛊必须要和伤口里的血液融合才能起作用。”
黄帽子什么话都没有说,撕开了四舅舅背部的纱布,其实撕开的时候我的背部都是一凉,听声音就挺疼的,不过好在四舅舅晕了过去,所以没法感受到。
也许是我的心情影响到了食血玉蛊,食血玉蛊从我的指尖处渗出了一些,孟加沙尔用了我上学时的化学课上使用那种吸管,吸了两滴以后滴落在四舅舅纱布被撕开的伤口处。
孟加沙尔重新把纱布贴好,淡淡地对我们说:“现在就等着吧,如果食血玉蛊都救不了他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带他回去找苗仙姑了,但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到苗仙姑家。”
黄帽子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祈求的成分。孟加沙尔耸耸肩:“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这魑凶的毒我之前也没碰到过,再说了我也没有想到束魂丝的反噬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谁之前都没有使用过束魂丝,这东西可是术魂师专用的。”
我以为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导致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我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专用的?”
孟加沙尔莫名其妙:“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术魂师专用的东西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的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我连束魂丝都是第一次听说,更别说术魂师了。”
他们几个对望了一下,黄帽子问我:“夏荼,你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少当家不让我们来碰束魂丝的原因吗?”
我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他说因为你们都没办法操纵束魂丝。”黄帽子“嗯”了一声:“术魂师是天生的,也就是一种天赋,他们的武器束魂丝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就像是查陵术士的天星观穴术也是只有查陵术士中拥有天赋者才可以学习。”
黄帽子停了一下,看了看四舅舅,轻叹一口气:“但是天星观穴术的天赋是偏向于女性的,而术魂师却是偏向于男性,叶家祖上曾出过一个术魂师,而他的血统被继承了下来。”
我看向了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