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大跳,毫不夸张地说,我蹦了至少三尺远。然后我就像是动画片里的人物一样,摇着头四处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我忍不住向四舅舅的方向看了一下,可是这一眼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吓得差点停止了流动。
四舅舅仍然保持刚才的动作,缠绕在他手中的丝线仍旧牢牢地束缚在他的掌心上,但是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不好。
用一个很贴切的词语来形容就是——满脸死灰,并不是心如死灰那种心态在面部的表现形式,而是真真正正状态十分不行。
四舅舅的状态让我有点心急,我一时间都忘记去寻找刚才发声的那个声音来源了,也忘记了刚才那个声音根本就不可能是现在正和那个怪物战斗着的四舅舅发出来的。
我把目光投向了他们几个,他们还是在和那个东西战斗着,根本无暇顾及四舅舅那边,我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四舅舅阻止,我也必须去给他帮忙,我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为了避免声音过大吵到那个东西,我蹑手蹑脚地迅速移动到四舅舅的身边,然后一把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和我所料相差无几,他不仅脸色很差,而且浑身都很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冻住了。
我把我的手搓着他的脸,他才缓过来,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我问:“阿荼,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无讥讽地嘟囔着:“我要是再不过来,估计你就被冻僵了,不是,我就想不通了,居然还有人能在这么炎热的地方被冻死?”
四舅舅没看我,也没说话,只是说:“阿荼,既然你过来了,等会要麻烦你做几件事了。”我为了缓和气氛“嘿嘿”笑了两声:“行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一直不是只会指挥我吗?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分的……”
我那个“清……”字还没有说出口,四舅舅对着我猛然踢了一脚后,哑着嗓子说:“阿荼,注意一点,它要反击了。”
我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看着那个东西绷紧了神经。我看着它的身高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东西怎么还带长大的?它是打了生长激素还是怎么回事?”
四舅舅咬着牙说:“等会我再跟你解释,你先帮我把这根束魂丝拉住,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了。”我“嗯嗯”了两声说:“其实我已经发现了,所以我才不顾他们的反对过来帮你。”
黄帽子看着我过去了,打了个手势,我估计他的意思是想问四舅舅现在的状况怎么样,我大声说了一句:“差点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说话的声音过大刺激到那个东西了,因为在束魂丝缠住它脖子的情形下它仍旧不服输,而且束魂丝似乎对它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我有些奇怪地问四舅舅:“这束魂丝是不是没什么作用了?怎么好像这个东西对束魂丝根本就不害怕,我反倒觉得真正起作用的是黄帽子那边,他们手中的药对这个东西好像还是起一点作用的。”
四舅舅没有回答我,然后他向着四周仔细看了一下,把束魂丝从自己的手上取下,交到我的手上之后,对我说:“我马上去给黄帽子他们帮忙,你在这里顶一会。”
我问:“你为什么不让黄帽子过来拉住束魂丝?”四舅舅摇摇头:“他不可以使用束魂丝,只有我们两个可以。”
虽然我有些不明白,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解决我一肚子疑问的最佳时候,等解决了面前的这个东西后,我有的是时间问。
其实我知道拉住束魂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那么困难,束魂丝似乎有着生命,我感觉它一直想要从我的手中溜走,不接受我的调配。
我也和刚才的四舅舅一样有些吃力了,四舅舅走了以后看着我的样子又折了回来,有些犹豫地问:“阿荼,其实束魂丝这东西是非常难控制的,但是食血玉蛊可以压制住它,查陵术士的血也可以,只是效果不太好而已,所以……”
我明白了四舅舅的意思,很轻松地笑了笑:“同时兼具这两个条件的人不就是我了吗?即是查陵术士,又有食血玉蛊在身体里,没事,你下手轻一点就行了,不过说真的,我也不知道食血玉蛊还剩多少了。”
其实上次在天长地久灯里的时候,我以为食血玉蛊是全部被女娲娘娘收走了的,但是后来几次都使用到了食血玉蛊,我估计当时收走也只是让我有个心理安慰,在后来几次使用食血玉蛊的过程中,我自己也能感觉到,食血玉蛊的能力加强了。
在我的内心中,更倾向于食血玉蛊并没有被女娲娘娘和大禹神给收走,而是额外给我加了一个Buff,让食血玉蛊和我的身体更贴合而已。
四舅舅居然在低头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阿荼。”这着实让我有些惊讶,看来这下子我们真的是碰上了一个棘手的对象。
四舅舅用银制的小刀在我的手指尖上轻轻划了一下,我把指尖学着兰花指的样子翘了起来,果然上面立即有了一些血珠。
没有大面积的出血,只是微小的血珠,这让我不得不佩服四舅舅的技术。四舅舅将我指尖上的几滴血珠滴落在束魂丝上,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我现在的心中有诸多的问题,但是四舅舅没有时间回答我,我看着他对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然后快速而又极轻地跑到了他们几人的身边。
那个东西还在继续长大,但是我的心思却已经放松了不少,毕竟手中不需要使用那么大的力气的时候自然就放松了警惕。
我暗自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四舅舅在想什么,刚才也不跟我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到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然后一个极轻的声音嗔怪地说了一句:“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东西的名字叫魑凶,你怎么就没听进去呢?”
我觉得我肯定是神经错乱了,不然为什么这次我听见的根本不是四舅舅的声音,而是一个颇为调皮的声音?
不用说了,这肯定是我的幻觉了。我定下心思,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我面前的那个东西上,狠狠地盯着它的脖子。
但是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晃动之时,却瞥见一抹鹅黄色在彩雕镇棺上闪了一下。我定睛一看,没错,果然是阿依木穿着那件我看见过好几次的鹅黄色的衣裙坐在彩雕镇棺的边缘上。
但是和我几次在梦境中见到的完全不同,她身上的衣裙破破烂烂,头发也是极为凌乱的,唯一可以和以前有对比的就是那张年轻的脸上存在的那抹无污染的笑容,让人的心中满是愉悦。
不自觉的,我手中的束魂丝似乎脱离了我的控制,而我的目标就是要走向那个有着明亮笑容的女子。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是我的脚没有办法阻止我的大脑的行动,下一秒我知道我的手将会放开束魂丝,而我一部分仅存的理智也拼命地阻止我,告诉我如果我一意孤行,就会让四舅舅他们所有人的努力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前功尽弃。
但是我大部分的脑子根本管不了这件事,当我仅存的理智怒吼着让我抓紧束魂丝的时候,一双手把我的手握住,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阿荼,阿荼,醒醒,你是不是又被你自己的灵情力影响了?”
四舅舅的话让我的脑子清醒过来,还好,束魂丝还在我的手上没有脱离我的控制,我再看了一眼彩雕镇棺,发现阿依木已经不见了。我闲着的那只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呼了一声:“这差点吓死我了,要是我放手了,闹出什么乱子是真的没办法收场了。”
四舅舅撇了撇嘴:“你小子知道就好,算了,黄帽子他们那边也快要完成了,我还是在这陪着你吧,省的你等会搞出什么乱子。”
我对着黄帽子他们那边看了一眼,粗麻绳子上的火焰已经从我第一次看到的红色变成了蓝色,现在又变成了黄色。我好奇地问四舅舅:“这绳子上面的火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粗麻绳子上使用的药物吧?”
四舅舅点点头,轻松了一下说:“你小子终于聪明了一回,因为孟加沙尔也不知道用什么药可以对付这个东西,所以只好一样一样试。”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问题:“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四舅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我们没有人见过这个东西,只是在传说里听过,叫魑……什么的。”
我立刻补充着:“魑凶对不对?”四舅舅“嗯”了一下:“一时间忘记了这个名字,对了,你在哪里知道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只好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拥有的灵情力告诉我的,因为我刚才看到阿依木了,她坐在彩雕镇棺上跟我说的这个东西,就是有个奇怪的地方我想不通。”
四舅舅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怎么了?”我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困惑:“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到你的身边来吗?因为一开始有一个你的声音告诉我这个东西名字叫魑凶,但是那个时候你明明很费力地拉着魑凶,所以说话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你。”
四舅舅抿了抿嘴:“说话的那个东西就是魑凶,它很善于窥探人心。”我“啊”了一声:“难怪你一开始说这个东西不像大尸变那样是个很简单的战斗机器呢。”
但是我的心中仍旧是一大堆问号:“对了,那你说,束魂丝为什么不能让黄帽子过来拿着?他不也是查陵术士吗?”
四舅舅说:“等会吧,等会我把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完完整整地告诉你,你就明白了,我知道你也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