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捂住鼻子凑上去看了一眼,鲜红色的伤痕已经出现了好一些绿色的结块,显然是毒素形成的颜色。
孟加沙尔从他的背包里抽出来一条干净的长绷带,然后问着木正远说:“快,把煮沸的金草汁倒在这上面。”
可能是他一个人扯着绷带着实有些不太方便,于是他看向我,把绷带的另一端递给我,把他手上的那一端递给了黄帽子,然后拍了拍手说:“你们把绷带扯直,我必须把所有的金草汁全部倒在上面,不留空白。”
我们就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一样,全部人的脸上都是严肃,但是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我却又觉得特别的好笑。
不过我偷偷笑了一下,他们却都没有搭理我,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应该做的事情。见状,我也只好把脑子里的那股玩闹的情绪压制了下去,拉住我手上的绷带。
金草汁沸腾了,木正远隔着一层布拿住那个玻璃瓶递给了孟加沙尔。孟加沙尔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往金草汁里倒了一点粉末,再把那个小瓶子放回了自己的背包。
孟加沙尔把装有金草汁的玻璃瓶晃动了几下,我看到金草汁从淡淡的金粉色变成了浓金色,感觉那就是流动的金子一般,颜色十分艳丽。
我还没来得及感叹,孟加沙尔就将那金草汁均匀地倒在了我们扯直的绷带上,他仔细地看了一下,确保所有的位置都有金草汁,然后对我和黄帽子说:“快,趁着这金草汁还热乎,给叶少当家的贴上去。”
我们一丝一毫都不敢怠慢,立刻把涂抹了金草汁的绷带贴在了四舅舅的背后,孟加沙尔对着四舅舅的后背猛然一拍,长呼了一口气说:“好了,我们先等一会,不过你……”
孟加沙尔笑嘻嘻地指着我:“继续挤金草汁,我这边还要用。”我嘟囔着骂骂咧咧了两句,还是乖乖地拿着孟加沙尔递给我的瓶子继续去挤小金草了,不过等四舅舅醒了,我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孟加沙尔面对着黄帽子收起了面对着我的笑容,说:“你把叶家少当家风池穴和风府穴的银针拔下来,我看看。”
黄帽子闻言立刻拔掉银针,不知道是因为速度太快还是银针刺的太深,那风池穴和风府穴立刻出现了一些小血珠,黄帽子立刻叫着孟加沙尔的名字,十分紧张地问:“这……要不要紧?”
孟加沙尔仔细看了一下,再看了看说:“出血没什么问题,这毕竟银针是刺进去了,看这银针的样子,魑凶之毒还没有在叶家少当家身体里大面积蔓延开来,应该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还来得及治。”
想了想,孟加沙尔收回了两根银针,从背包里又拿出来两根银针,在金草汁里淬了一下,然后递给黄帽子,说:“把这银针扎在他的肩井穴和风门穴,先封住这两个穴位,我再慢慢帮他引出来毒。”
我问了一句:“李云安不是说通过魑凶的裂瞳就能找到治疗的解药吗?我们还要这么麻烦干什么?”
孟加沙尔气不打一处来,点着我的脑袋说:“还不是因为你个不顶用的家伙,要是你能找到的话,我何必还要在这费这么大的力气,现在只有把叶家少当家的治醒过来,他指导你去找,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这话说的我可就不乐意了,我不服气地回嘴着:“这叶小毛要是直接醒过来了还需要去找裂瞳干什么,他不就好了吗?”看着孟加沙尔都忍不住要打我的样子,我向后瑟缩了一下。
其实我是个比较怂的家伙,如果孟加沙尔真的对我发火的话,我是不敢顶嘴,这点从我和四舅舅的相处模式就能看出来。不过没想到,孟加沙尔居然很耐心地对我说:“叶家少当家的即便我帮他引毒成功,醒过来了,那还是在死亡的边缘走着,要想让他完全好起来,必须要找到李云安说的那个通过裂瞳才能找到的东西,明白了吗?”
看着孟加沙尔的样子,我这才意识到,这是我们从进入于阗古国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了,没错,我虽然算是那个运气最好的吉祥物,但是这一路上,没有四舅舅,我估计早就死透了,得等个千百年,别人估计能发现我的无名的尸骨吧。
我的脑子完全乱糟糟的,虽然是看着四舅舅,但是实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直到木正远大声吼了我一句:“金草汁挤好了没?”我才反应过来,看着才挤了一点点的金草汁,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把手中的一点点金草汁递给木正远,问:“够不够?”木正远反问了我一句:“你自己觉得够不够?”我无言以对。
孟加沙尔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刻说:“马上,马上,别急。”孟加沙尔慢悠悠地说:“我才不急,急的是趴着的那个。”
我立刻闭嘴,然后更卖力地挤着小金草,没一小会儿,玻璃瓶中就集满了金草汁,孟加沙尔扬了扬眉头,把金草汁拿了过去,然后对黄帽子说:“把叶家少当家背后的绷带撕了,换一片。”
黄帽子“嗯”了一声,把四舅舅后背上的那片粘连的绷带撕开,和一开始一样,还是有股难闻的味道,不过相比上一次,已经好多了,一开始看到的那些绿色的小结块也消失了。
孟加沙尔很满意地看着四舅舅说:“等这片绷带换完了以后,再引毒一次,叶少当家应该就能醒过来了,不过这最后一次引毒非常危险,如果失手了,那所有的毒素会全部乱窜,到时候即便是老天,估计也救不回来他了。”
“所以……”孟加沙尔盯着我说:“夏荼,不是我吓你的话,这次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明白吗?”
我听的出孟加沙尔话中的分量,很慎重地点点头。孟加沙尔对黄帽子说:“你从我的背包中找那几根最长的银针,拿两根然后刺进叶少当家的百会穴和气中穴。”
黄帽子犹豫了一下问:“可是,这两个穴位不是……”孟加沙尔接了下去:“没错,致命穴,所以我们的速度要快,让他没死之前把魑凶之毒从他的身体里引出来,不然就迟了。”
黄帽子还是有些担心:“这真的不会对少当家的有什么影响吗?”孟加沙尔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黄帽子:“要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再说了,你看他现在的这个样子,跟死了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既然孟加沙尔都这么说了,黄帽子没有再担心的理由了。他默默地换了个姿势,轻轻用手锤了一下自己发麻的双腿,重新在四舅舅的身边坐了下来。
孟加沙尔对着木正远那边问了一句:“金草汁行了吗?”木正远点点头:“快了,现在已经变成金色的了。”孟加沙尔看了一下正要沸腾的金草汁对木正远说:“别忘记把引毒剂放进去。”木正远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放心,忘不了的。”
孟加沙尔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金草汁,当金草汁冒出第一个泡泡的时候,孟加沙尔对木正远说:“放!”木正远立即把另外一只手中的引毒剂扔了进去,第二个泡泡就这么消散在了水面。
我看着孟加沙尔长吁了一口气,脸上是释然的笑容说:“还好,还好,时间刚刚好。”
我倒是满脸都是不理解的样子。孟加沙尔看起来心情大好,很耐心地解释着:“这引毒剂的目的就是跟随着金草汁把叶少当家后背中的毒素给引出来,不过你也得做好准备,这魑凶之毒的味儿可能有点大。”
我一想到刚才的那个味儿就禁不住地反胃,孟加沙尔无奈地摇摇头说:“你呀,还是舒坦日子过的太过了,我们下主子的时候,什么样的东西没碰过,什么样难闻的味道没闻过……”
我立刻举手投降:“行了行了,您还是别说您那悠久的美好历史了行不?咱们还是来救叶小毛更切实际一点。”
孟加沙尔轻声“呸”了一下,转头看着木正远,木正远点点头说了一句:“好了。”然后把手中的金草汁递给了孟加沙尔,我扫了一眼,金草汁变成了清亮的绿色,看起来像消毒水的颜色。
孟加沙尔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来一把小小的银刀,把尖端放在火山燎烤了一下,对黄帽子说:“行了,准备把叶少当家身上的所以银针全部取下来,记住,必须要迅速,我只有半柱香的时间来引毒,如果失败了……”
黄帽子打断了他:“我知道后果。”孟加沙尔点点头,反手握住微微有些发红的银制小刀的刀柄,对着四舅舅后背上最深的那条伤口切了下去,挑开了原本都有些愈合的伤痕。
我本来想说话的,但是想到刚才孟加沙尔的嘱咐,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没想到,那些绿色的小结块居然混着血液顺着被孟加沙尔划伤的皮肤流了出来,孟加沙尔不敢延迟,对着那条划伤的伤口倒上了变成了青绿色的金草汁,然后头也不抬地对黄帽子说:“拔银针,快!”
黄帽子不敢停下,立刻把四舅舅身上的全部银针拔掉,我看到那些银针上都有些微微的黑褐色。
孟加沙尔做完了这一切,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干净绷带,又一次贴在了那些伤口上。
直到这个时候,孟加沙尔才轻松了下来,说了一句:“行了,应该一会就要醒了,不说了,我回头得要求叶家给我加钱了。”
眼看着黄帽子就要说什么,孟加沙尔摆摆手:“行了,什么也别说了,我去那边休息一会,等叶少当家醒了再叫我。”
孟加沙尔可能是腿有些发麻了,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另外一边。
我正感觉到什么不一样,转头看向这边,这一眼,差点把我吓的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