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还有王夫之和王朗在,马士英倒也没有直接下令,而是走过去跟二人小声的商量了一阵,接着便道:“皇上已经驾崩,再悲伤也无济于事,现在有两样事情最为紧迫,一是马上处理大行皇帝后事,二是立即封锁全城,抓捕谋害皇上的凶手!至于丽妃所说之事,等摄政王回归之后再说,大家可有异议?”
其余人都没有说话,钱谦益抹着眼泪道:“皇上驾崩,应该立即发丧,全国戴孝。”
马士英皱了皱眉道:“现在正是我军与满人交战的关键时刻,若是此时把消息弄得人尽皆知,恐怕会影响前线战事,岂非不妥?”
“这个无妨,皇帝驾崩不是小事,况且估计宫外的老百姓很多人都猜到了大概,恐怕是瞒不住了,只是不要闹大便可,一切等摄政王回来后再行定夺!”自进来便一直没有正式说话的王朗突然淡淡的道。
“嗯,王先生说的在理,这样吧,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皇上驾崩的消息可以宣布,让百姓戴孝,但仅限于南京城,不得泄露到外面,以免引起骚乱,谁若敢违令,定斩不赦!”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立即有礼部官员凑在一起,开始商量起了大行皇帝的后事。整个后宫被侍卫严密监控了起来,丽妃作为当事人更是被保护了起来。
一众官员快步来到宫门,此时门外已经围聚了无数南京城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看见马士英等人出来后,立即有一名士子大声问道:“各位大人,草民等听闻圣上突然暴病驾崩,敢问是否?”“这是朝廷机密,不是你等可以询问的!”马士英冷冷的回应道。
那士子闻言立即提高了声调,故作悲愤的道:“马大人这话好没道理,圣上乃万民之圣上,我等都是圣上的子民。况且皇上自登基以来,宽厚仁德,爱民如子,咱们都铭感于心,如今关心君父的安危,何错之有?大家说对不对?”顿时人群中有不少人也都嚷嚷着要求有人给予解释。
马士英一时语塞,但面对无数百姓,他是有火发不出,其实他已经看出来这些人都是有预谋的,但人家占着理,他也不能来硬的。
“钱大人,您是最早进宫的,您肯定最清楚里面的情况,您来告诉我们!”那士子见马士英被自己问倒,立即顺势转向钱谦益道。
钱谦益又开始展现精彩演技,眼圈一红,悲恸道:“皇上,皇上他被奸人下药,给害死了!”
这一下立即在人群中炸开了锅,所有人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闹事的脸上都或真或假的露出了恐慌。那说话的士子立即跪下悲鸣道:“皇上啊,你死的好冤啊!您这一去,大明怎么办啊!呜呜呜…”
“是谁?害死皇上的奸人是谁?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突然有人叫道。“对,一定要找到凶手!钱大人,您一定知道,那人是谁?”
钱谦益看了看马士英,假装为难道:“本官虽然知道凶手,但其中牵扯太大,我也不便多说。”
“钱大人,您不要怕,皇上被害这是天大的事,无论凶手是谁,官有多大,位有多高,也抵不过弑君大罪!即便他有通天的本事,咱们有亿万百姓撑腰,也不怕他。您尽管直说!”
“大家不要乱猜,凶手只是一个宫中杂役,目下仍在追捕中。”钱谦益叹了口气道。
“您不要隐瞒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一个杂役哪能潜入宫中行刺?肯定是有大人物安排。到底是谁?”立即有人反驳道。
“还能有谁?大家想一想,能够派人自由出入皇宫的当朝只有一人!”
“啊,我猜到了,是摄政王!”有人不经意间叫了一声,立即意识到不妥,连忙捂着嘴悄悄的退出人群,但他的举动并没有逃出正在警戒的青卫军视线。
顿时人群爆发出更大声音的议论。在部分人的煽动下,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人开始高喊,让朱浩出来对质,更有甚者,直接喊出抓捕朱浩!一时间群情激奋。闻讯赶来的新军部队也立即架起人墙开始守备。
人群被煽动着不断向宫门靠拢,但面对前面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纷纷踌躇着不敢近前。
这时王朗分开众人,在四名青卫军的保护下走了出来,淡淡的道:“我可以实话告诉大家,皇帝确实在昨夜驾崩,无需隐瞒。至于详情,还有待于刑部的调查,谁敢在没有结论出来之前妖言惑众,严惩不贷!至于摄政王做没做过这种事,大家回去动脑子想想就行,诸位都不是傻子,也不要被别人当傻子。”
话音一顿,王朗又指了指后面几排面无表情的青卫军道:“各位,我奉劝一句,你们面前的这些人可不是新军,他们是青卫军,一群铁石心肠的机器,他们没有新军的纪律,他们所有的纪律只有一条,那就是无条件的服从摄政王一人的命令,包括让他们自杀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你们要是乱来,我可以约束新军士兵,但我可没办法说动他们。别怪我没警告,摄政王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无论谁敢乱闯皇宫,就地格杀。有不怕死的可以来试试,其他人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王朗和王夫之等人便带着一帮新式官员离开。马士英摇了摇头,也是快步的离去。只剩下钱谦益等一帮东林党人和一大群不知所措的百姓。
皇宫的闹剧暂时收场,但皇帝驾崩的消息在几天内迅速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不过有新军、青卫军和城内特工、警务人员的弹压下倒也没出什么乱子,绝大多数普通百姓都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有的也就仅仅知道皇宫里住着一个皇帝,至于他是人是兽没人关心。即便是皇帝驾崩这样的大事,对他们来说也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作为一个普通百姓来说,只要安居乐业,管他谁是皇帝呢。
况且明廷重建后,一直都是朱浩主持大局,加上新政的推行和宣传,南京甚至全国百姓只知道是朱浩让他们过上了安定的日子,至于里面有没有皇帝的功劳谁知道呢。
东林党人还是一刻不停的在闹腾,钱谦益将人员分成两组,一组专门联络各部门官员,拉拢其对抗新政班子,一组则专门挑动士绅和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到皇宫、摄政王府、内阁、六部等要地示威。但他们也不敢过分闹事,万一好处没捞着再把小命搭进去可就没意思了。对此,王朗的意思是,如果敢有闹事的一律抓起来严加拷问,一般的人只要不暴动就随他们去。
皇帝驾崩的第二天,被反动派收买了的数百名流氓混混仗着法不责众,悍然冲击内阁驻地,被安排在这里的新军以雷霆之态镇压,其中当场击毙击伤一百多人,尤其是领头的人,根本不用审讯,直接就地枪决,其余人除了个别人趁乱逃走,全部被抓进大牢。这样一来,各地示威人群被吓住了,不少来打酱油的无聊之人连忙离开队伍返回家中,一些不明真相的热血少年也被家中长辈揪着耳朵拎了回去。剩下的则基本都是东林党的死忠分子和被收买的人。
在东林党人员中,有一些迂腐分子虽然对钱谦益这种权力欲望极强的人格格不入,但因为信念相近,轻易的便被利用,加入示威队伍中来。
不过城内的普通百姓还算安定,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乱,偶尔有一些想要趁乱打劫的不法分子也很快的被到处巡逻的青卫军和警察抓走。虽然城内各处要地还或多或少的聚集着超过千人的示威者,但除了少数反动骨干,其余人多是一些平时无所事事的人和读书读傻了的文人,这些人手里没有武装,也无法影响普通百姓,因此根本翻不起浪来。
几日后的深夜时分,钱谦益、陈子龙等几名东林党骨干成员正在商讨下一步的对策,朱浩已经往回赶,成败与否就看今朝了。
钱谦益有些不安的问道:“海士,你安排的那个刘三到底能不能靠得住?咱们这次关键就靠他了。”
“老师放心,那刘三是我收服的一个死士,绝对忠诚于我。他必定会咬住朱浩不放,到时候他是百口莫辩。然后我们利用大义争取大部分朝臣的支持,用廷议解除朱浩摄政王的的头衔,迅速拥立潞王为主,大事可成。”陈子龙信心满满的道。
“可那朱浩手握重兵,怎肯轻易就范,交出大权?”一名东林党骨干道。
“朱浩这人很重名声,要是他想当皇帝早就当了,他找出朱由崧做傀儡,就是不想落人口实。咱们重压之下,就算他手里还有兵权,也会被迫下野。这样他就失去主动,咱们再想办法将他的党羽逐一清除,彻底掌控朝堂。只要朝廷在我们手里,他就不得不听命于朝廷,也就是听命于我们!”陈子龙奸笑道。
“此计倒是不错,可老夫就是怕万一朱浩孤注一掷,来个鱼死网破怎生是好?”钱谦益还是担忧的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老师,此刻不能再犹豫了,若是停止不前,朱浩回来也不会放过我们。况且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问题呢。”陈子龙眯着眼睛道。
“此话怎讲?”钱谦益一惊。
“今儿个我收到绝密消息,朱浩在昨夜回京的路上遭遇行刺,身受重伤,勉强逃进六合县。即便没死恐怕也只剩半条命了,所以我们要趁机行动。”陈子龙嘿嘿笑着道,心情十分畅快。
一众人一听大喜,纷纷询问详情,陈子龙看来是成竹在胸,便不加顾忌的大谈起来,一时间整个书房充斥着放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