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京城内乌烟瘴气的紧要关头,不知从何处散发出的消息,摄政王朱浩在返京途中遭遇满清刺客的刺杀,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这消息便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消息说的貌似非常真实:朱浩从徐州南归时身边仅带了百名侍卫,就在第二天夜里,走到六合县北的时候遭到数十名暴徒的袭击,这些暴徒手持火枪与朱浩侍卫对射,混战中,朱浩被暴徒击中倒在地上重伤昏迷。虽然最后暴徒仅有几个人逃走,但无法改变朱浩被刺的事实。
不久,从摄政王府也不小心传出了类似的消息,更是让人信以为真。很快便有无数人汇集到王府门前打听虚实,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抱着关心的态度来询问朱浩的情况,毕竟朱浩是整个大明朝的主心骨,率领新军打得满人节节败退,极大的提升了江南民众的士气和凝聚力,大多数的人还是不希望朱浩有事的。
不过其中不乏反动分子趁机散播不利谣言,说朱浩已经遇害,给本已惶惶的南京城笼罩上一层阴影。
深夜后,一行黑衣人秘密的从王府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现出身形,悄悄的潜入了府中。
此刻的摄政王府也是通宵不眠,朱浩遇刺的消息直接给了王府中人一个极大打击。陈夕瑶等夫人团个个都是凄然带泪,六神无主。此时王夫之和王伯达等人已经回到各自住处,只有王朗仍然坐镇王府,显得极为沉着。突然一个石块从窗外投到王朗脚下,上面包着一张白纸,王朗一惊,捡起来打开一看,脸上精彩神色一闪而过,出声道:“几位王妃劳顿一天还是早些休息吧,王朗先行告辞。”
陈夕瑶等人不疑有他,送别了王朗。王朗出来后,观察了一下周围,立即转向一座没有灯火的房子走去。
进屋后,一个黑衣人显了出来,给王朗打了个手势,王朗点了点头,跟着黑衣人走进一处密室。
密室里点着一支蜡烛,几个黑衣人站在四周,桌前则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微笑着看着王朗。
“王爷,您果然没事!”王朗惊喜的道。
眼前这人正是朱浩,饶是王朗为人沉稳,此刻也不禁惊喜交加。
“害先生担心,本王之过啊。”朱浩朗声笑道,看着王朗真情流露的眼神,也不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王爷,这到底怎么回事?您遇刺的事莫非?”王朗很快看出一些端倪,问道。
“不错,是我故意散发出去的。”
“这么说,您遇刺的事是假的?是故意引蛇出洞?”王朗何等聪明,立即问道。
“猜对一半。我遇刺的事是真的,不过没让奸人得逞而已,受伤的是一个侍卫。”朱浩跟王朗没有必要隐瞒,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各大势力如清廷、李自成、张献忠甚至南方一些反对朱浩的势力近些年不断出动刺客刺杀他,让他的防范越来越严密。只是他们派来的刺客也有良莠之分,大部分刺客还未接近他已经被暗中潜伏的特工和青卫军抓获,真正能够执行刺杀的刺客少之又少。
三年来,朱浩遭遇了上百次各种刺杀事件,大部分被提前破获,只有十几起对他有一定的威胁。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朱仙镇和白莲教的两次刺杀。另外还有几次也跟他打过照面,不过他身边有大量的侍卫,想要刺杀他非常困难。
尽管护卫已经非常严密,朱浩身边的亲信李东、刘方泽叔侄及王朗和军方巨头、情报特工部门还是不顾他的麻烦给他详细制定了一系列的防范措施,其中就包括寻找替身。这也是朱浩内务工作的头号机密。这些替身本身跟他长相酷似,又经过严格训练,几可以假乱真。朱浩究竟有几个替身分别是谁,除了他自己只有李东、刘方泽和杜启山等寥寥数人知道。
这次的刺杀就多亏了朱浩的一个替身甘愿挺身而出。在南归的路上,朱浩还是一如既往的扮演了一个小兵的角色,混在侍卫队中,一身军服打扮并不起眼。
这群武装分子埋伏在大路边,仗着夜色,悍不畏死的袭击朱浩的队伍,所有刺客都训练有素,他们不计伤亡疯狂攻击的目标都是队伍中间身着锦袍的朱浩替身,在被击毙了二十多人后,朱浩替身被人射倒,而真正的朱浩却因此躲过了一劫。
仅有两个刺客趁夜色逃走,其余人不是被当场击毙就是受伤,而所有受伤刺客都在关键时刻吞下毒药自杀身死,亲卫队并没有抓到活口。不过朱浩的人从刺客的尸体和行动上可以判断出这部分人十有八九来自北京方面。
听了朱浩的诉说,王朗皱了皱眉道:“有些不妥,您的行动路线虽然不是最高机密,但也不是普通人知道的,能准确的摸到侍卫队边上,八成是有内奸。”
朱浩笑道:“这个我也知道,不过不用担心,这些内奸也只不过是外围人员。我回来的消息并不如何保密,有人知道也容易理解。内奸的事我已经交给杜启山去查了。咱们商议一下南京的事吧。”
“看来王爷已有定计,只是夫人那边该当如何解释?”王朗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内奸的事,便细心听朱浩说话。
“不要紧,过会我自然会去找她们说明。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城内的民心所向。这几天的事我大体也听说了一些,你给我详细说一下。”朱浩道。
王朗接着便将南京城内自皇帝暴毙后的事详细的给朱浩说了一遍。
听完后朱浩眯眼道:“看来事情并不是太糟糕嘛。民心可用,现在就等这帮跳梁小丑蹦出来了。这样,你明天招呼马士英,以王府和内阁名义召开廷议,将所有在京五品以上文武官员统统召集到位。然后我们这样…”
两人又商议了一个小时,王朗方才在黑衣人的护送下走出王府。朱浩看着王朗的背影,眼中精芒一闪:“是时候露出锋利的獠牙了!”
同样的时刻,马士英也在自己的官邸中来回踱步,他也是彻夜难眠。综合一切信息来看,朱浩遇刺的消息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就算不死,重伤后的朱浩也难以出面主事,到时候朝廷群龙无首,是不是自己一揽大权的时机呢?
马士英并不是自己思索,在他房中,同样聚集了几名幕僚和朝廷官员,这些人多是中间派,都是他的心腹。
“大人,这可是天赐良机啊!皇帝驾崩,朱浩不在,您就是朝廷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不趁此时掌控朝廷更待何时?”一名官员怂恿道。
“是啊阁老,刘大人的话下官也十分赞同。说实话您虽然位居内阁首辅,但实权都被王夫之那小子为首的新政部把持,咱们这些人都得不到重用,窝囊啊。”另一名官员也道。
“莫非阁老您还有什么担心的事?”一名幕僚小心翼翼的道。
半响,马士英终于停止踱步,叹道:“是啊,虽然我这个内阁首辅手中权力并不大,但好歹跟摄政王算是一条线,如今他身受重伤我便落井下石,良心上过不去啊。再者朱浩手中实力强大,他的追随者也非常多,一个不慎,后果非同小可。”
“阁老,您所虑者不过是城里的新军罢了,可您手下不是也有两万兵马么,若是以朝廷名义开进京师,谁也不敢说什么,到时候兵马一入城,您尽可掌控一切。”
“没错,小将手下的两万将士惟阁老马首是瞻。”一个络腮胡子的武将也说道。这人是马士英手下的总兵,也是他手握这部兵马的心腹和本钱。
马士英有些意动的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你们不了解朱浩,他这人虽然年轻却实有雄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有他手下的王朗等人,也都是非善与之辈。说不定这是一个陷阱呢?再说驻守京师的新军统帅是王伯达,此人对朱浩忠心耿耿,要对付他可不容易。”
“那您说怎么办,咱们全听阁老您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官员见马士英始终下不了决心,便道。
“这样吧,待明日的朝会,咱们先探探朝廷上下的口风再说吧。”马士英最终做了决定。
当晚也就是弘光元年七月二十七日夜,对于整个南京城内的上层人士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朱浩遇刺的消息几乎已经证实,各个明着的暗着的势力也都开始紧密行动,商讨接下来的前途。
城内一处驿馆,两个三十多岁文士打扮的人正在闲聊,这两人可能当时并不出彩,但几百年后却是青史留名。这二人便是明末大名鼎鼎的思想家顾炎武和黄宗羲。
顾炎武道:“太冲兄,现在时局动荡,你看摄政王出事后朝廷会有何动向?”
黄宗羲则不以为然的道:“宁人,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朱浩出事了?不过是一个布局而已。再者说就算朱浩受伤不治,就他那庞大的势力控制朝廷简直易如反掌。况且没有朱浩的制约,到时候那群人更会毫无顾忌的拥立他的儿子做皇帝。天下还是他朱浩的天下啊!”
“太冲兄这话有些过吧,摄政王世子才两岁,还不是被人摆布?而手下诸人都是能征惯战之辈,哪能轻易服人?到时候非乱不可啊。”顾炎武反驳道。
“呵呵,你当朱浩什么人,这么容易被刺杀?我看十有八九是他布的一个局,目的就是引蛇出洞,将一些不轨之人钓出来镇压。现在的朱浩像极了一个人。”
“哦,像谁?”顾炎武好奇的问道,他对这大他几岁的黄宗羲向来敬服,听他这么说也有些信服。
“汉末曹孟德!”黄宗羲眼放精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