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斩天踏歌行 >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朝元老
    看着前一秒还大打出手的二人,现在正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就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着实令姜梦璃和胡笛二人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变脸速度可比翻书都要快多了。

    等那窦田出去交代部下的功夫,胡笛寻了个机会,凑过来,悄声问道“苏兄,你到底给这家伙下了什么蛊,他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听话了?”

    “山人自有妙计,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便会知晓。” 苏荃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从苏荃这里讨了个没趣,胡笛并没有死心,转而问向了旁边的姜梦璃。

    以姜梦璃的五感自然是听得清楚,不过她对胡笛的印象一向很差,才懒得告之,随口编道“倒也没什么,苏荃刚刚是说,他一向有着断袖之好,今次看中了窦田手下的那个部将,所以呢打算等平定了宋国之乱,就跟他结为连理,燕尔新婚,这样也就相当于跟窦田沆瀣一气了。”

    说着她葱葱玉指指向了一旁正兀自喝酒的一个大汉。

    定睛一看,只见那大汉浑身的肌肉如同虬龙一般,满脸的络腮胡子简直有着钢针般粗细,还有那繁盛的胸毛,整个人坐在那宛如一头铁牛,若是给他来上个熊抱,怕是只是胸毛就能把他扎死。

    胡笛面具下的嘴角一抽,脸色一片惨然,声音颤抖的轻声问苏荃“苏兄……姜猛统领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苏荃并未注意姜梦璃说了什么,下意识的点头道“对,她说的都对。”

    “完了!”

    胡笛在这一瞬想死的心都有了,心中暗暗,苏兄,即便是为了大计,也不能就这么把兄弟给卖了啊,而且……这等事情不应是你情我愿吗,你怎么就把兄弟跟那黑铁牛给撮合到了一块儿呢!

    姜梦璃看着兀自为下半生惆怅的胡笛,忍不住偷偷掩嘴一笑。

    ……

    宛城中驻扎的五万窦田的军队,几乎同时接到了窦田的命令,从今以后,他们东境的军队尽数归于胡笛将军的麾下,共同北上讨伐宋军。

    刚开始,那些兵士都以为是误传了消息,不过在窦田的几个心腹的说明下,也是都相信了。

    而苏荃原本在城外的军队也是得以进驻宛城,打算暂时休息两日,在整军之后一道出发。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剑门关内,却是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其实他们的身份是极为的尊贵,不是别人,正是大周的镇东将军窦贤。

    按理说,此时的窦贤应当在东境镇守,怎会在这时出现在极北处的剑门关呢?这自然不是守关的将士们该考虑的问题。

    在确认了窦贤的身份后,守将打开城门,将他们一行放了进去。

    窦贤二话没说,直奔关内的临时办公府邸而去。

    因为战事的缘故,此时的剑门关内部鱼龙混杂,极为混乱,有被各地被官府强征过来的戍守,还有自发组织人手想要守护国境的地方豪强。

    其内更是派系林立,有忠于柳玉的官吏集团,有忠于苏问天的老臣,也有一直摇摆不定的中立派,而且这些派系内部也是有的主战,有的主和。

    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之下,却并没有后院失火,其原因为在剑门关里,有着一位“重量级”人物,尉迟肱。

    要说此人有多“重”,仅是看其官职就知晓了。

    前大周兵马大都督,济北郡王,上柱国,可以说在大周,除了皇帝陛下以外,要问谁的权利最大的话,当非尉迟肱莫属。

    此人能够身居如此高位倒不是因为其才能多高,而是其资历够老。

    尉迟肱今年已是八十九岁的高龄,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对于一个没有吐纳灵力的普通人来说,他已是到了风烛残年,油尽灯枯之际。

    算上苏问天,尉迟肱已是辅佐过三朝帝王,这么些年来,他一直是兢兢业业,虽无过多功绩,但任职中也无过失,而且他处事玲珑,善于平衡各派系之间的关系,因此深受苏问天的器重。

    尉迟肱早在几年前就已告老还乡,本是打算好好安享晚年,结果谁料三年前变故突发。

    太子暴病身死,陛下也是抑郁,久居于深宫之中,将朝堂完全交给了皇后柳玉打点。

    柳玉此人行事毒辣,大凡是不忠于她的大臣皆是死的死,逃的逃,弄的朝中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而此时邻国的宋军也是趁着大周内乱之时,攻破了北方的镇北关,由于没有朝廷的军费支持,宋军一路势如破竹,西方的燕国也是虎视眈眈,如此群狼环视之下,眼看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大周即将覆灭。

    年事已高的尉迟肱闻讯后立即从老家启程,一路乘着车马来到了大周腹地的最后一道防线,剑门关,他这一辈子全部精力都倾注给了大周,若是眼睁睁的看着它灭亡,他是说什么也做不到的。

    虽然他兵马大都督的职务已是免除,但是勋爵还在,而且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朝廷中,有着将近半数人都是与他有些交情,卖他一个面子。

    如此因为尉迟肱的出现,将原本剑门关内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只不过尉迟肱自己也知道,这个局面可是撑不了太久的,且不说别的,连续这么长时间以来,游走在各势力之间斡旋,他的身子已是扛不住了,甚至夜里经常会咳血,等他一死,怕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同盟就会分崩离析。

    他自知时日无多,饶是如此也是加紧制定战事规划,调度兵马粮草,凡是亲力亲为,希望能在将死之时为大周多赢一丝胜算,这样死后面见先帝倒也问心无愧了。

    这天夜里,正当尉迟肱像往常一样,秉烛看着前线的探马汇报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兵士快步走了进来,禀报道“尉迟大人,镇东将军窦贤求见!”

    尉迟肱苍白的眉头一挑,道“有请!”

    不多时,一个身披铠甲的壮硕大汉已是推门而入。

    细看之下,此人与窦田简直就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神态举止都是极为相像,若是苏荃在这里,恐怕还会以为这是窦田的孪生兄长。

    尉迟肱那双浑浊的眼眸十分平静,缓声说道“窦将军不在东境镇守,星夜来此剑门关却是何意?”

    窦贤对着尉迟肱微微抱拳,沉声道“尉迟大人,本将军此次乃是受陛下之托前来接手这剑门关,听得关内现在由大人总领,所以特此前来知会一声。”

    “陛下之托?陛下现今不是身居宫中么,你是怎么知晓的消息?”

    窦贤深吸口气,道“是由皇后代传给本将军的,此次也是她授意……”

    “笑话!”

    尉迟肱一听,顿时拍案而起,怒目而视“老夫早就听闻,三年前,早在公主殿下逃跑之时,你便成了皇后的鹰犬,下令封城,掘地三尺,如今却是口言陛下,你可知道羞愧二字!”

    窦贤眼睛一眯,道“尉迟大人可别尽听了一面之词,本将军当时也只是身在京城,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

    “为了清除异己,大肆杀戮,平白征调,屠戮百姓,人人怨声载道,你当老夫是瞎子还是聋子?老夫虽然老了,但人还不糊涂!”

    尉迟肱越说越气,花白的胡须都是有些微微颤抖。

    “你这一生尽食天禄,却尽干些畜生之事,亏得陛下当年还如此信任于你,委于你镇东将军的重任,却是如此的不堪,九泉之下,你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一番话骂完,尉迟肱一口气没上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赶忙扶住了一旁的木案。

    窦贤并未上前搀扶,此时的他也卸下了伪装,不以为意道“尉迟大人,本将军只是来只会一声而已,无论如何,这剑门关以后本将军说了算。”

    “你!”尉迟肱一手指着窦贤,一手捂住胸口。

    “来人!快将这个无耻贼人给老夫抓起来!”

    连喊了数声之后,门外依然无人应答。

    窦贤笑道“尉迟大人,你就别费力气了,外面的是为早就被本将军的人解决了,你若是老实听话,乖乖将兵符交于我,那么本将军或许打发善念,会将你送回去养老,不过若是仍执迷不悟的话,可莫要怪本将军不讲昔日情面了!”

    面对他的威胁,尉迟肱一脸的不屑之色,“老夫本就时日无多,岂会惜命!老夫早就安排好了,只要老夫一死,兵符便是会立刻送到胡笛将军的手上,想要兵符?休想!”

    “胡笛?”窦贤自然知道这胡笛乃是镇北将军胡飚之子,笑道“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已,岂会堪此大任,尉迟大人真是老糊涂了。”

    “呸!胡笛虽然年少,但至少也是知廉耻的忠义之人,不像你这般卖主求荣,来吧,给老夫一个痛快!”

    说完,尉迟肱勉强站起,就连原本微驼的腰也是挺得笔直,伸出脖子引颈就戮,面无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