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切都仅是苏荃的凭空臆测,而且当这个念头出现时,苏荃甚至心有自责,暗骂自己竟是如此没心没肺,终归不论是当初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还是在内门对他的照拂,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怀疑到师父头上。
而且在苏荃心中,师父柳苌弘一向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在八脉脉主中当属脾气最好的一个,跟眼前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魔头显然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所以苏荃很快便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天下间,叫长歌的可是多的很,这一切可能单纯只是巧合吧,自己实在是有些疑心疑鬼了。
至于柳玉的死,苏荃心中没有任何同情,毫无疑问她是真心爱着苏问天,可这种爱太过于极端,为了得到这份爱,她甚至不惜将整个国家的子民送葬,直到最后也只是作茧自缚,自食恶果罢了。
到了这个时候,可以说苏荃此行的目的已是达到,不但得知了国师他们搜集人血是为了布阵祭炼法宝,而且也是得知了国师乃是七宗之一长老的身份,如此只要回去稍加调查一番,相信其身份定会水落石出。
所以当下只剩下了一件事,那便是为父皇报仇。
国师乃是金丹期的高手,苏荃自是不敌,不过正好赶上七宗会武,他也要回宗门一趟,所以他打算到时候将此事禀报掌教大人,相信掌教大人定不会准寻这般邪恶的存在,定是出手将其抹杀。
至于那名青年,苏荃却是有着十足的把握,他相信在突破到筑基中期之后,两人若是再次交手,即便不使用斩天剑法的第二剑,依旧可以战胜与他。
既然打定了注意,苏荃就彻底隐蔽了下来,就连神识也是收了回来,如此之下,只要那个国师不放开神识仔细搜寻,那么便无法发现他。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国师与青年二人在简单对话之后,便是各自忙碌起来,继续祭炼着那个不知名的法宝,期间青年随手一丢,将柳玉的尸身丢入了血池之中,方便了事,如此血池之中又多了一个亡魂。
国师自是不急,苏荃这边却是等着有些焦急,心中暗道,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怎么还不快点走,就这么等下去自己非得露馅儿不可。
可事情往往不随人愿,国师就好像是提前察觉了苏荃的心思一般,一点儿不急,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荃没有办法,总不能出去白给不是,只能在石柱后面干着急。
……
到了第三日,苏荃的漫长等待终是到了头。
这一日,国师在最后交代了青年两句后,终于启程离去,而青年则是接替了国师的事务,继续祭炼法宝。
为了保险起见,苏荃特地又是多蛰伏了两日,看国师并无回来的意图后方才放下心来。
在这五日里,苏荃可谓是度日如年,一方面他必需时刻小心隐蔽,别说修炼,只要气息稍微有所泄露,必定会被国师发现,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而另一方面,残害大周百姓,害死父皇的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是要强忍住不能出手,这般痛苦的感觉怕是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知晓了。
好在这几日的时光倒也没有全部浪费,在几日来两人对话的只言片语中,苏荃大致推断出,国师以及其背后的宗门是在谋划着一个惊天的阴谋,布置这个血河大阵便是其中一环,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在这个天南还有着不少类似的阵法,这无疑是一个极为重大的消息。
这血河大阵苏荃虽从未听闻过,不过看这架势至少也是六品以上的法阵,要知道六品阵法可不多见,很多小宗派的护山大镇也就是这个品级,就算是金丹期的强者想要破阵也要费一番功夫。
而苏荃所知道的最具代表性的六品法阵便是七星北斗阵,当时他也是靠着这个阵法的阵冊,从秦家数位金丹期高手的围剿下逃出生天。
可以想象,布置这么多处如此强大的阵法,其背后的势力必然极为庞大,加之从宇文博那里打听到的各宗门之间的恩怨纠葛,他们的阴谋不言而喻。
而且从国师如此重视七宗会武来看,苏荃猜测,这一次的七宗会武恐怕没有以往那么简单了,很可能会有一些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不过苏荃并没有过多担忧,说的直白些,天塌了,还有七大宗门的那些老妖怪们顶着,再者说来,这一次他返回宗门之后,直接将见闻告知掌教,相信以他老人家的英明神武,定然会处置妥当。
甩了甩头,不再多想,苏荃轻轻活动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脚,自石柱后面缓缓走出来。
直到此时,苏荃方才看到国师二人所祭炼的法宝的模样。
那是一柄黑色的小旗子,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而在旗面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就像一条条血管一般,诡异的蠕动着。
仅仅是看它一眼,苏荃便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谁!”
青年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立马起身喝道。
当看到苏荃时,他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怪异,“是你?你竟然寻到这里来了?”
“废话少说,受死!”
苏荃生怕那国师突然杀个回马枪,哪里会跟他过多废话,低吼一声,催动起化灵决,直接动手!
脚掌猛地一踩,大地之上顿时出现了几道龟裂,苏荃整个人仿佛一枚炮弹般直冲过去。
下一刻,已是到了青年的近前,五指成拳,狠狠轰了过去。
青年也不含糊,手上快速结印的同时,身影不断爆退。
第一击落空,苏荃脸色不变,从储物袋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符宝,一股脑的丢向了青年。
他当然并不指着这些符宝能对其造成多大的伤害,仅是能起到干扰的作用即可。
“轰!轰!轰!”
五颜六色的符宝无情的轰击在青年的护体灵力之上,让其不得不暂且停止了手上的法决。
苏荃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祭出了三尺剑,脚下再次猛踩,一个闪身来到了青年的背后,抬手一剑直刺心口,丝毫不留情。
当!
随着青年背负在身上的巨剑一阵嗡鸣,竟是主动离体,挡在了背后。
单论对于飞剑的掌控,这个青年的水平的确在苏荃之上。
两剑碰撞之下,苏荃直觉虎口被震得发麻,三尺剑险些脱手而出。
而反观青年那边,并不比他好上多少,反震之力将他硬生生地击退到了石柱的旁边。
“你还真有些棘手。”青年抱怨了一句。
嘴上这么说,两人手上却是没有停,电光火石间,已是交手数十次。
两人皆是精通剑法与体术,很有默契的放弃了法术对轰,近身缠斗在一起,拳拳入肉,场面甚是火爆。
因为心中抱着对父皇的愧疚,以及对仇人的憎恨,苏荃出手极为狠辣,几乎是每一招皆是杀招。
青年虽然修为比他高上一个境界,但在化灵决以及八色道基之下,这点距离被轻易弥补回来,甚至在灵力的深厚上,苏荃还要更胜一筹。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年也是渐渐意识到了不妙,眼前的这个人就宛如吃了药一般,猛地不像话,自己竟是落入了下风,看来自己不能再留手了。
心中下了决心后,一剑将苏荃逼退。
青年丹田处的六色道基全力催动,手中的巨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苏荃眉头一皱,他从青年的这一招上再次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不待他多想,青年已是挥剑杀来,高举的剑身之上隐隐有着青色光芒闪动。
“这剑法难道是……破魔剑法?”
下一刻,青年的招式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一道熟悉的青芒自巨剑之上喷涌而出,一路将大地都是撕裂出一道深深的裂隙,泥土四散飞溅。
苏荃心中一沉,青年的这一招正是破魔剑法的第一式,就连刚刚他捏的法决也是一模一样,自己绝不会看错,难道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师兄慕长歌吗?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但苏荃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一手捏碎了一张黄泉沼的符宝,同时令一只手快速斩出,正是斩天剑法的第一剑,一剑荡山河。
之所以没有用第二剑,主要是他现在修为还有些欠缺,蓄力时间太长,所以情急之下只能用出这第一剑来。
一青一紫两道剑气自半空中相遇,霎时间,天地突然陷入了沉静,而在下一刻,一道无比巨大的爆炸之声回荡在整个洞穴之中,大地剧烈震动之下,四根石柱也是因此有些摇摇欲坠。
因为有着黄泉沼的缘故,青年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暂时撤到了圆形祭坛的一边,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刚刚那一招对他来说消耗也不小。
苏荃则是趁这个机会,手指连点,快速布置出了一道三品聚灵阵法,虽无太大回气作用,但总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