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几日之前的种种只是苏荃的臆测,那么如今青年所使用出的破魔剑法却是令他的心渐渐跌入了谷底,破魔剑法可是师父的独门绝技,从未听说过还有外人会此招式。
即便如此,苏荃心中还是存有着最后一丝侥幸,万一青年是从别的地方学来的呢,又或者只是两个招式太过相像,一切不能这么着急下定论。
刚刚的对招之下,青年脸上的面具碎成了两半,滑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十分英武帅气的面庞。青年见得苏荃如此轻易便布置出一道三品阵法,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诚然修士大多都是专修一门,他却是没想到苏荃在阵法上的造诣同样不低。
“这位阁下剑法如此出众,想必应是铁剑门下弟子吧?”青年突然出声道。
苏荃冷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青年还以为苏荃默认了,继续说道“阁下今日来此,想必是因为大周皇帝之事吧?阁下可知,家师一向与铁剑门的吴峰长老交好,若是今日阁下能够退去,卖给在下个薄面,日后家师定会在吴长老面前美言两句的,相信对阁下也是有着好处。”
苏荃嗤笑一声,淡淡道“好啊,谈条件倒也可以,不过我的条件是……你的项上人头!”
青年神情略微遗憾道“阁下既然依旧顽冥不化,就怪不得我了。”
“多说无益!”苏荃高喝一声,握着三尺剑的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再次冲将过来。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冷静,自己已经给过眼前这个人机会,既然此人如此不识趣,那么他也只能将其抹杀了。
“一剑荡山河!”苏荃信手一剑斩来,上来便是斩天剑法的第一式。
青年冷冷一笑,这一招他已是见过三次,威力固然巨大,但却是有着一个明显的缺点,那便是此剑气无法随心操控。
也就是说这道剑气完全靠着锁定敌人的气息来进行攻击,而若是用什么手段暂时隐藏自己气息的话,那么这道剑气自然就成了无头苍蝇,而其所消耗的灵力也就白费了。
下一刻,青年功法全力运转,数道灵力分身自原地四散而出,心中想着,这一下你可拿我没办法了吧。
可怎料苏荃此刻徒然变招,竟是硬生生地将剑气给憋了回去,同时连续隔空拍出数十道烈焰掌,如此一来虽然节省了灵力,但对于身体还是有着不小的损伤。
“区区凡级法术也想伤我?”
青年一眼便是认出了这是凡级中品法术,烈焰掌,只不过是到了筑基期灵力外放而已。
数十道拳头大的火焰顿时将青年的一众分身淹没,但此时,苏荃已是出现在了青年的本体身后,看来这才是他的真实意图。
青年并没有慌乱,看也不看,一手操控巨剑向着脑袋后面砍去,同时单手快速捏诀,低声喝道“灵象之术!”
伴随着一道震耳发聩的吼声,一头白玉色的巨型灵象虚影自其天灵盖上凸显出来,巨大的虚影之下,一层细密的白玉鳞甲爬上了他的周身各处。
“这道真级上品的灵象铠甲我倒看你怎么破!”
如此一攻一守之下,青年自觉已是立于不败之地,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下一刻,他的笑容徒然凝固。
因为就在他的面前,苏荃那没有表情的脸庞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而巨剑也是斩了个空,也就是说身后那个乃是苏荃的分身。
“糟了!”青年暗骂一声,那小子刚刚距离自己这么远,按道理说其本体根本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绕后才对,自己怎么这么蠢,竟是着了他的道。
眼前青年完全反应不过来,趁着这个机会,苏荃毫不犹豫,三尺剑在手,猛地向前一刺,剑气轻吐,白玉铠甲在破魔剑法前就跟纸糊的一样,青芒瞬间便洞将其彻底洞穿。
青年见势不妙,拼劲力气,身子使劲儿一扭,硬生生让原本正要贯穿他心脏的长剑偏离了两寸。
也正是这两寸的距离,让他不至于当场陨落,逃得一命。
三尺剑十分锐利,加上破魔剑法的穿透力,一击之下,强大的灵力甚至将青年的胸前轰出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顺着血洞呼呼往外冒个不停。
青年牙关紧要,忍着剧痛,一手握住三尺剑的剑锋,另一只手操控着巨剑斩来,想要来个两败俱伤。
苏荃哪里会如他的愿,催动起引力术,手掌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斥力,将青年连通巨剑一并轰了出去。
巨剑斜插入大地之中,而青年则是借势迅速与苏荃拉开了距离,同时右手连点,快速封住了身上的穴道,如此方才止住了血。
此刻的青年体内经脉已是紊乱,五脏也严重受损,如此伤势之下,他的实力至多也就还能发挥两成,而反观苏荃这边,虽然使用了斩天剑法加上破魔剑法,灵力消耗业已过半,但却胜在并没有受伤。
此消彼长之下,今日青年的落败似乎已成定局。
青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忍不住出声问道“你的这剑法……到底从何而来?”
苏荃面容冷峻,一步步缓缓靠近,对于一个死人的问题,他并不想多作回答。
“等……等一下!”
青年急声说道,“在下现在已无反抗的余地,我辈皆是修仙之人,阁下实力更高一筹,我认了,不过还请阁下告知,究竟是受何人所指使,为何会出手破坏我们的大计,让在下就算是死,也死得明白!”
苏荃淡淡的吐出十六个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父母之仇,不得不报!”
青年点了点头,面色惨然道“原来如此……在下还有一个问题……刚刚阁下所用的可是破魔剑法?”
苏荃一方面提放青年临死反扑,一方面暗暗靠着聚灵阵恢复着灵力,杀他并不急于这一时,而且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在青年口中问出些什么。
于是苏荃淡淡道“怎么,你也认识这道剑法?难不成你是……天运宗之人?”
青年听到“天运宗”三个字,气息明显一窒,说道“天运宗中会此剑法的只有在下的师尊,难不成阁下认得家师?”
苏荃心中凛然,不过还是点头道“你说的是柳苌弘脉主吧,我师父跟他很熟!”
青年闻言顿时面露惊喜神色,喜道“如此来说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在下正是柳苌弘师父座下大弟子慕长歌,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见青年亲口承认,自己的猜想变成了真的,苏荃心中顿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柳苌弘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同样也是自己的仇人,报仇就是不忠,不报仇则是不孝,心痛,绝望,迷茫,憎恨等等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心乱如麻。
苏荃沉默良久,方才叹道“无论如何,颠覆社稷,害死父皇,更让天下黎民百姓置身于水火,你的作恶实在无可宽恕,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让你活下去,大师兄。”
慕长歌并不傻,随着苏荃最后一声大师兄,他登时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是……”
“没错,我在一年前拜入师父的门下,排行第六,而我叫做……苏荃!”
“苏荃……你是那个大周太子苏荃!你竟然没有死?” 慕长歌显然对于他的身份极为震惊。
苏荃之所以选择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也是本着名分上最后的一丝师兄弟情分,免得日后良心难安,如今话说完了,也预示着这个害死他父皇之人死期将至。
苏荃催动起化灵决,直冲向半跪在地上的慕长歌,三尺剑带起阵阵破风之声,仿佛将空气都割裂了一般。
“父皇,孩儿要为您报仇了!”
就在苏荃以为慕长歌已无反抗之力时,异变突起!
慕长歌一改之前的愁容,嘴角竟是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情报到手,那么请你去死吧!小师弟!”
只见他扔过来十数个符宝后,根本不理会苏荃的攻击,反倒是向着祭坛中心的黑旗子急速掠去。
苏荃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心中暗道,自己竟是将这个东西给忘掉了,必需要赶在慕长歌之前将之击杀。
不过十数道符宝已是到了近前,苏荃只得暂作防守,同时手腕一抖,将三尺剑用力掷了出去。
“嗖!”
三尺剑不偏不倚,正中了慕长歌的心脏,来了个透心凉。
见此情景,苏荃悬着的心正要放下来,慕长歌竟是不管不顾,三步做两步,硬是在肉躯崩坏之前一把握住了黑色旗子。
在慕长歌的手接触到黑色旗子的那一瞬,一道暗金色光芒瞬间没入他的体内,接下来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原本受到致命伤害的慕长歌,身子在诡异的蠕动之后,竟是重新站了起来,而且其双眼没了眼白,只剩下漆黑的瞳孔。
见此状况,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之感自苏荃心中升起,不敢再拖下去,毫不犹豫的再次催动起斩天剑法,一剑劈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