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纪王妃说了有把握，那定然就是有把握，你想太多了。对亮儿来说，哪怕现在只有一分希望，他也希望自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走路，绝对不希望这辈子就生活在别人的笑话和白眼中.....作为朕来说，朕也希望自己的子孙是个正常人，虽然朕的想法可能有些奢侈，却也是朕这些年的心愿。”
戚皇后何尝不知这些道理，只是她只要想到九皇子还要再承受断腿之苦，就实在难以做出决定。
“母后，儿臣求求你了，你就让四嫂为我治病吧。”
戚皇后气得瞪着他道：“今天安王妃看到你们时，纪王妃手中可是拿着一把刀子向你袭击，若是再晚片刻，只怕你就要伤于纪王妃手下了。”
九皇子顿时哭笑不得的道：“母后，那刀便是用来给儿臣切开断骨的，难不成母后还真以为是让抡起大锤子砸的?”
“这个本宫虽然不清楚，但本宫也绝对不愿意让你冒这么大的危险。”
“皇后，你怎么苦劝不听呢?”
保顺帝质问她：“难道你就愿意看到亮儿这辈子都是残疾?”
“臣妾当然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那你为何还不肯让他医治?天下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戚皇后被保顺帝当着宇文湛的面数落，当即便恼差成怒了：“臣妾无时无刻不想让亮儿恢复正常，可臣妾有一颗爱子之心，不愿意亮儿再经历一次断腿之痛，不愿意再看到他流血!皇上这么说臣妾也未免太武所了!”
“皇后，你既然真心为九皇子好，为何不让纪王妃试一试?若万一成功呢?”
保顺帝虽然这么说，心中却是抱着极大的希望，倘若亮儿能恢复成正常人，也是他的心愿。
“皇上，你也说了万一成功，可若是不成功呢?”戚皇后变了脸色，再也不似平时的温婉端庄，眸底充满红血丝，面容也有些狰狞。
九皇子上前说道：“母后，儿臣如今已经是这般模样了，倘若不成功，最多也就是现在的情况，但若是成功的话，儿臣就不再是废人了。对儿臣来讲，这些身体上的痛苦都没有旁人的冷言冷语让人崩溃。还望母后成全!”
保顾帝长出口气道：“皇后，你听到亮儿的话了吧?这才是朕的儿子，有天家的风骨!”
戚皇后又气又恼：“这么说来，都是臣妾的不是了?臣也是一心为了亮儿考虑。”
“够了!”
保顺帝一直压着脾气，也是不想跟戚皇后发生争执，可他见戚皇后如此偏执，也忍不住动怒：“皇后，不要太过份!朕素知你对湛儿有偏见，可事关亮儿能否恢复正常，朕不绝对不会让你破坏。”
戚皇后一张脸迅速变色，迫之极：“皇上，臣妾只是为了亮儿着想!”
“你为了亮儿着想是不假，但你也确实对湛儿夫妻有戒心。”
保顺帝看她一眼，多年夫妻岂能不知她的想法：“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朕就让纪王妃入宫为亮儿医腿。”
“皇上!”
戚皇后愤怒的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拳头紧握着，不甘心的道：“为何要是纪王妃，换成别的太医不行吗?臣妾实在信不过纪王妃的为人。”
“别的太医敢这么做吗?”
保顺帝没好气的道：“方才那群太医，他们哪个有胆子敢为亮儿医腿?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宁可让亮儿的就这么残着，也不愿意冒一丝风险，这些你看不出来?”
这些戚皇后怎能看不出来，可若是就让她这么心甘情愿的同意让苏宛萧为宇文亮医腿，她始终有些不放心，毕竟她今天已经严惩了纪王夫妇两人，谁知他们会不会从中使坏...
就算宇文湛尚且会顾及一丝手足亲情，可苏宛萧呢?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况且苏宛萧还是在乡间长大的粗鄙女子，看实不敢让人相信。
“皇上，臣妾确实不敢相信纪王妃的为人。”
此时一直都不曾说话的宇文湛禁不住问道：“母后为何为宛萧这么有成见?莫不是听到什么闲话?”
戚皇后愣了一下，确实，她对苏宛萧的了解，都是从安王妃苏宛照嘴里听去的，毕竟苏宛照跟苏宛萧是亲姐妹，她没有理由不相信，总不至于妹妹说姐姐的坏话吧?
保顺帝霍然起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朕走了。”
“皇上!”
戚皇后急了：“臣妾不同意。”
“这是朕的决定，朕决定一件事，莫非还得征求皇后同意?”
保顺帝不想再跟戚皇后纠缠下去，这个女人实在太固执偏颇了，倘若是别的事情，他倒是可以打个退步，但事关九皇子能否恢复正常，他寸步不让。
戚皇后见保顺帝脸色大变，气得羞红了脸，不敢再吭声，但显然心中生气之极!
保顺帝又道：“湛儿、亮儿，跟朕一起走。”
宇文湛和宇文亮两兄弟也就过来，乖乖的跟在父皇身后，离开了凤仪宫。
此时天色已晚，月光冷清的照在宫墙上，露出斑驳的光影。
父子三人在前，侍卫太监远远的隔了一段距离跟着。
保顺帝忽然说道：“今天让湛儿受委屈了。”
“不，儿臣没有受委屈。”
宇文湛鼻子有些发酸，自从他封王离开皇宫之后，几乎再也不曾在这个时候的皇宫，跟父皇和九弟走在一起，那种感觉很久违，当然也很陌生。
保顺帝忽然顿住脚步，回眸看他：“湛儿，你明天陪王妃一起入宫为亮儿医腿。”
“多谢父皇。”
宇文湛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在这么多皇子中，他可以说是并不受父皇的宠爱，但这一次却是父皇亲自出面保他，他十分感谢。
“时候不早，你出宫去吧。”
“儿臣向父皇辞别。”
对宇文湛来说，今天已经算是受到照顾了，他绝对不能再有别的非份之想。
幸好皇上已经明确下令让苏宛萧明天入宫为九皇子治腿，这也算是略有收获。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宇文湛回到纪王府。
苏宛萧还不曾入睡，正自心焦等待，听他回来，便匆匆忙忙来到锦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