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萧忙着让人去准备热水和姜汤。

    宇文湛却态度十分冷淡的道:“你不必管我,我没事。”

    “我也不想管你,可你如今不是皇上身边当差,若你得了风寒,还怎么好意思入宫?”

    宇文湛听到她这么说,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自去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姜汤躺下。

    半夜,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自屋檐往下落,啪嗒啪嗒的声音吵得几乎让人睡不着觉。

    苏宛萧听到这样的雨声也是直皱眉头:“这一场大雨,怕是会毁了老百姓今年的收成。”

    宇文湛听着雨声也是睡不着,他只感到心中烦乱不已,抚着胸口道:“我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呢?你可千万不要吓我!”

    “不是吓你!”

    宇文湛摇头道:“这雨太大了,这些年来从未在这个季节下过这样大的雨。”

    “应该没事吧?”

    苏宛萧这样说着,心中也有些慌,那种慌乱是对未来的不可期,是对莫名意外的惶恐和不安。

    三更时分,两人好不容易才睡着,才睡下不过片刻,便听到白总管慌慌张张的过来拍着门道:“王爷,快起来,出大事了!”

    宇文湛一个鲤鱼打挺便坐起来,披上衣服便往门口走。

    雨还在下,白总管能用压倒雨声的声音说话,可见是扯着嗓子吼的。

    推开房门,白总管便说道:“大雨把城北的居户给淹没了,皇上命你马上入宫。”

    宇文湛闻言,立刻便往外走去:“现在城北是什么情况?水灾十分严重吗?有没有伤亡?”

    白总管也不知道详情,就只能一味的摇头:“老奴也不知情,王爷还是先入宫吧。”

    苏宛萧这时也起身了,赶到门口,便看到幕色中微弱的光线下宇文湛那高大的身影,她心中一酸,不由得喊道:“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宇文湛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往宫里赶。

    直到这时,雨仍在下着,只不过比昨天稍微小了一点。

    等到宇文湛赶到皇宫时,许多大臣也都冒雨赶了过来。

    保顺帝脸色阴沉的如这天色一般,着太监把京兆尹的现报读给大家听。

    原来城北本就是京城中地势最低之处,且又临着兆河,昨夜大雨旁沱,兆河直接决堤,当场淹没城北的居民区,怕是要有好几千人都遭殃了。

    “众位臣功,依你们之见,朕应该怎么做?”

    这时皇长子历王宇文云站出来道:“父皇,儿臣以为要先治理河堤,再想办法安排好灾民。”

    安王宇文卿也上前说道:“父皇,儿臣以为,应该先疏散灾民,这雨势太大,那些灾民也没有地方可去,岂不是要淹死了?”

    保顺帝没想到站出来的居然是这两个儿子,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很高兴:“你们能这样想,确实是替朕分忧,那么朕就安排你们两个办这趟差。历王,你负责治理河堤,可河堤继续决堤,怕是下一步就要淹进皇城了。”

    历王马上接指旨道:“儿臣定不负皇上重望。”

    保顺帝又道:“安王,你负责疏散百姓,将他们安置妥当。”

    “微臣遵旨。”

    “户部尚书,你负责从户部筹措钱粮衣物,尽快把这些东西发放到灾民手中,尽可能不要冻饿死灾民。”

    “工部尚书,你把人手调配好,听历王的安排行事,协助历王治理决堤!”

    保顺帝一口气安排下去,才觉得心头压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稍微轻松了一些,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随即又安排让兵部也随时待命,做好准备协理。

    保顺帝的圣旨一下,历王和安王便走马上任,而现在宇文湛担着禁军统领的职务,自然是不便参与,但他心中也十分惦记城北的灾民。

    回府之际,宇文湛骑着马往城北跑了一趟,果然看到兆河水决堤,城北灾民的房子倒了十有七八,很多人都往城中涌,也有不少被淹死砸死的灾民,家属号哭震天,俨然是一副惨不忍睹的受灾图。

    宇文卿已然赶过来安抚灾民了,当务之急自然是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安顿这些灾民,这些灾民已经失去了房屋和一切财务,可以说是悲摧到了极点。

    宇文湛便停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看得出宇文卿确实是在为灾民服务,又掉转马头去了兆河。

    兆河河堤上,远远便能看到历王带着工部侍郎在勘察情况,准备将已经崩溃的河堤给修筑起来。

    “爷,雨大了,我们回府吧。”

    惊雷催促着,毕竟王爷昨晚半夜才回府,今早又不到五更就入了宫,待会儿还要入宫巡逻,还不如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宇文湛只是微微点头,便跟着他一起回府了。

    苏宛萧见他回来,便让丫鬟端来面汤:“饿了吧?”

    宇文湛叹了口气:“你是没有看到灾民的情况,别说吃饭了,无衣无食,居无定所。”

    “那皇上是怎么安排的?总不会不管?”

    “皇上派了历王修建河堤,安王安抚灾民。”

    “这不是很好吗,皇上都已经做了安排。”

    “可我觉得,当务之急得先安顿好灾民,城北地势低,一时半会还淹不进城中。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可想而知那些灾民有多惨。”

    宇文湛说到这里便觉得心焦,只可惜这件事不是交给他来办,他也不好干涉的更多。

    “既然皇上把这件事安排给这两位王爷,那也是相信他们两人有这样的能力。”

    苏宛萧顿了一下又道:“这段时间皇上对你十分器重,实在不方便你再露头。”

    “这个本王知道。”

    宇文湛又是一声长叹,随便吃了点东西,躺下不到一个时辰,便又进宫了。

    隔了两天,大雨算是勉强停住了,兆河的河堤也抢修建起来,而灾民的问题却还没有解决,这么多人往哪里安顿?就算把原来倒塌的房子重建,也需要时间!

    早朝之上,历王十分得意,出言讥讽安王办差不利,至今都没有安顿好灾民,要求皇上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