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天空下起了小雪,洋洋洒洒,飘然而至。

    江予瑶让尚服局派了人过来,她形容了样子,司服将图样子画了出来,司衣接了图样子去动手。

    “娘娘那衣裳倒是很好看,但…颜色是不是该换个”青兰小心的提醒道。

    正红色,贵仪的位分,是没资格的。最次也得到皇贵妃才能用得上,可本朝就不曾出现过皇贵妃。

    江予瑶笑了笑,“那衣裳不是做给我的”

    青兰这就不明白了,娘娘交好的,就那么几位,但…都没资格穿正红。

    江予瑶不再解释,她不过是想印证一下,如果梦中的事是真的,那作用可就大了去了。尽管东西还没送,可她已经确认了,梦境里都是真实的。

    摸了摸手腕子上的珍珠,既然她能梦到宫玺的小时候,宫玺梦到她小时候,再正常不过了。

    桐明宫

    下头人来禀报,说淑贵仪让人做了件大红色衣裳。云妃勾唇一笑,这是认不清自己身份了,还是别有原因。

    想到那日进了位分的人,吃进嘴里的茶变得格外苦涩。

    “娘娘,茶都凉了,奴婢去换杯热的吧”贴身丫鬟佩瑟轻声说道。

    云妃将茶杯递到佩瑟手里,问道:“你觉得陛下是真的动心了,还是别的?”

    佩瑟知道自家娘娘说的是什么,当即回道:“若真是动心,这么多年,陛下早就动心了”

    “可她独一份儿,陛下不爱来后宫,一直都是如此,但…你看看陛下如今,每次来后宫,必往临仙宫跑,我们到真成了摆设”想到家里一再传消息,让她早日孕育子嗣。可家里又怎么知晓,她如今依旧是处子。

    佩瑟安慰云妃,“娘娘,您是妃位,又是陪伴陛下最久的人,无论如何谁也越不过您”

    “这些都是废话——”云妃突然怒了,“长阳宫住着一位郑妃,她是与我一块儿的,她淑贵仪,封号淑,摆明了四妃之一有她的位置,到时候她倒是踩到了我的头上。”

    越是想到这些,云妃越是难过,“不过是五品之女,如今还被撸了,她有什么资格坐上淑妃的位置?”

    说完叹了口气,世家渐微,本以为她已是妃位,世家能起来。如今…怕是起不来了。陛下不会允许世家出一位皇后,当年陛下的话,如今看来,都是他的算计。陛下不会让世家的女儿有子嗣。

    想到这儿,又不由得笑出声,她不行,郑妃同样也不行。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淑贵仪…当真是好运”

    佩瑟想到下头人来禀报的内容,心里顿时有了法子,“娘娘,淑贵仪用不得正红,可她却让人做了正红色的衣裳,这是不合规矩的”

    太后不在宫中,后宫并无皇后与皇贵妃,淑贵仪这衣服是做给谁的?

    云妃自然也想到了这个,但她并非佩瑟去做些什么,她打算先看看,淑贵仪把那件衣裳送给了谁。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衣裳送到了临仙宫,但淑贵仪并没有送出去。

    江予瑶真的没有送出去么?

    不,她送了。

    衣裳到她手里后,她当晚就送出去了。

    送的人,是盛徽帝。

    不同于梦中的大袖衣,她让人做的是一套的衣裙,也是她第一次讨好卖乖,让宫玺穿上给她看。

    大红色的衣裙衬的宫玺的面容几近妖冶,她本就身形稍长,不同于女子柔软,反倒多了几分英气,这倒是让她想起了新婚之夜,那身着红衣的新郎官。

    “陛下真好看,像是要成亲的新郎似的”江予瑶夸赞道。

    盛徽帝看着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楞,那金线牡丹,到让他回到了多年前,她许久未曾拿针,也就忘了那件事了。如今想来,什么感觉都没了。反倒是淑贵仪送给她的衣裳,让她心里头.胀.的厉.害。

    伸手将人拉进怀里,“怎么不给自己也做一件?”

    江予瑶攀着她的肩,“正红色,臣妾用不得”

    盛徽帝这才看向身上的衣服,她倒是忘了这个,只安慰道:“朕若是新郎,新娘必定是你,这衣裳,朕留着,等将来,咱们一起穿”

    这话,倒像是要跟她许定终身的意思。皇后能穿正红,皇贵妃也能,但皇贵妃终究不是正。

    江予瑶面颊微红,带着羞涩躲进她怀里,但嘴上不饶人,只说到:“什么新郎新娘的,你我同为女子,为何我不能当新郎,到时候我着男装,指不定还能引得花果满车,香帕十里呢”

    盛徽帝将她横抱而起,置于床榻,解开她的腰封,摸着她的软肉,含着她的耳尖,威胁道:“你引一个试试,你引一个,朕就欺负你一晚上,到时候朕就数着,看看你能撑多久”

    江予瑶咬着唇,身下软的很,脖颈上一个接一个的冰凉,倒是驱散了她一时散发的热意。

    “瑶瑶声儿娇怯,缠绵婉转,媚意盈盈,朕最是喜欢”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她叫出声。

    江予瑶当即把唇咬的更狠了,忍的双眼都逼出了泪珠,抽抽噎噎的。盛徽帝将她翻了个身,印上她的后背。

    床上无限春意皆被床幔阻挡。

    盛徽帝也没想到,江予瑶会送她这样一份礼,心里头堆积到满载的,她也形容不出的东西,抱着怀里的,闹得天翻地覆的才好。所以拉着人折腾了好半宿,最后还是江予瑶哭哭滴滴的说她不能误了早朝,这才将人抱进怀里。

    “疼.么?”盛徽帝没有睡意,兴致正浓,可她哭得厉害,只能停下手问道。

    江予瑶红了脸,小声回道:“不疼”

    盛徽帝轻笑一声,摸着她的腰,调笑道:“朕,问的是你的腰,爱妃想的是什么?”

    江予瑶是真羞了,当即掐了盛徽帝的腰一下。

    这种掐法也是疼,盛徽帝拉过她的手,在嘴边吻了一下,“如今倒是会向朕发脾气了?也冲其他人发发脾气”人是她宠出来的,莫名的成就感,让她窃喜不已。

    江予瑶将头低下,她若是真暴露了本性,那才是完蛋,床上的话,信不得。

    “你这是窝里横?怎么不说话了?”说着,摸了摸她的脸,没摸到湿意,微微提起的心,放了下来,随即又调笑了道,“这应该是床上横!”

    江予瑶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这样的浑话,她居然也能说的出口?她认识的那个盛徽帝可不是这样的。

    这番惊诧的模样,倒是逗乐了盛徽帝,低下头,去寻她的唇,打算再来一回合。

    江予瑶夺过,嘴里说道:“陛下,明日还要早起呢,臣妾觉得您该歇了”

    “朕不要你觉得,朕要自己觉得。朕觉得,朕可以通宵”

    通宵?江予瑶当即拉着被子,躲到一边,对方不睡,精力好,她不行。

    本就只有一床被子,江予瑶拉走了,盛徽帝就露着了,屋里头有炭火,但到底还是冷,寒意入骨,盛徽帝皱着眉,像是冻僵了的样子。江予瑶想到了那梦,少时的盛徽帝,在冰天雪地里练武,还有她隐忍的哭泣。

    扯着被子,又给她盖上。

    盛徽帝顺着被子一扯,把人拉到怀里,压在身下,“朕说你床上横,你还不信?”

    横就横吧,这么想着,手掐上了盛徽帝的腰。却不想盛徽帝早有防备,擒住她的双手,咬着她的手指,直到咬出了牙印儿。其实并不怎么疼,但她觉得委屈,所以哭了。

    盛徽帝闭上嘴,心头细微的麻,以及针戳般后知后觉的疼。把人双手又放到自己腰上,“你掐吧,轻些,想疼死你的新郎是不是?”

    江予瑶鼻头一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好端端的哭什么?真那么疼?行,你掐吧,朕不疼,你想怎么掐就怎么掐”说着,像是放弃了般,直直的压在她身上,但却收了力道,怕她.被.压.坏.了。

    江予瑶伸手,摸了摸她的背后,伤口不算少,少时留下的很多。还有那个梦中,她自己撕扯时留下的。盛徽帝只觉得自己后背的伤口,烫的人疼,她自己见不着,也就忘了那些,却不防被这人碰到了。那双手最后并没有掐她,而是抱住了她的腰。顿时心软的额一塌糊涂,直起身,轻轻的咬住她的唇,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一点点的试探,勾着她怯怯懦懦隐藏的柔.软。

    “朕,想对你明目张胆的偏爱,你大可张扬放肆,出了事儿,朕担着”

    江予瑶闭上眼睛,她听见了,但信不信,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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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州,有一座玉山,山上有一宫殿,乃是前朝修建,后来被先帝赏赐给了他的女儿,盛徽帝的亲妹,明溪公主宫玉瑢,宫玉瑢十二岁出宫后,长居此地,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一袭红裙曳地,指甲上是艳丽的大红,此刻她正在梳妆,起得晚了,所以梳妆的也晚。地上跪着的奴才有数十之数,拿着眉笔,细细的描摹,唇上的胭脂红的晃眼。

    红唇微启:“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太监战战兢兢,话语断断续续,“宫里头的女官…给…给太后传话…说…说子嗣…子嗣有望。”

    “乃是…新…新入宫的…淑嫔…江…江予瑶”

    ‘啪’的一声,几个装着唇脂的罐子砸在了身边。

    “再说一遍,是谁?”那声音不紧不慢,但压迫十足,仿佛只要说错了一句话,下一步就是深渊。

    小太监快要哭出来了,但话还是得回,“淑嫔…江予瑶”

    唇上的胭脂,被她擦了个干净,手背上一片红艳,“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奴才们都出去,并且关好了门。

    她这才站起身,拿过墙上挂着的长剑,打开寝宫里的暗门,里头有一个地下室,烛火燃的正旺。那地下室一床一桌一椅,还有床上一幅美人画,以及墙上被砍得满是伤痕的,盛徽帝画像。

    “为什么要跟我抢?为什么——,同样都是女儿,你能登基,为什么我不可以?”说着,拿着剑,又往画像上,砍了两剑,随即把剑丢下,抓着画,撕了个粉碎。翻身上床,摸着床上的美人画,带着情深缠绵之意,“瑶瑶,我马上就回去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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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了过个元旦,把自己弄病了,太NM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