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场雪,下了好几日。江予瑶每日里都呆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魏婕妤倒是想来陪她,被盛徽帝撞见好几次,后来就被禁足了。江予瑶问过她,为何对魏婕妤是那种态度。

    魏婕妤入宫前,曾有一要好的密友,魏家与那位密友家,两家长辈相识多年。少时更是给魏婕妤的哥哥与那位密友定下亲事,只待二人年岁长成,便举行婚事。魏婕妤的哥哥同盛徽帝曾是幼年玩伴,多年前,为了保护盛徽帝,中毒而死,亲事也就这么搁置了。

    盛徽帝自然是对魏家愧疚不已,更是一再厚待。可这也养出了魏家的野心。借着儿子的死,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盛徽帝的底线。魏婕妤本不该进宫,但最后还是进来了。魏婕妤那位密友,前年出嫁,魏婕妤还送了礼。

    这事儿说起来,再简单不过,但牵扯到人命,恩情,也就变得不简单了。而且,江予瑶总觉魏婕妤跟那位闺中密友,一定有什么事情。

    “魏婕妤本不该入宫,是她娘以她儿子的死,威胁朕,还说…既然朕害她没了儿子,那么就让魏婕妤生个儿子,还给魏家”盛徽帝说起这个,就觉得好笑。

    江予瑶听见这个随即皱眉,看了一眼盛徽帝的肚子,这也得要对方能生得出来啊,反正她前世没见过盛徽帝有孩子。再说了,两个女人,怎么生孩子?

    “两个女人怎么就不能生孩子了?”阿依娜进宫听说了这事儿,当时就反驳了二人。

    “哈?”江予瑶觉得自己幻听了。

    盛徽帝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听见这个。

    阿依娜往嘴里塞了块酥饼,“所以说,你们真的是见识少”说完靠近江予瑶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随即又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仔细感受了一番。

    盛徽帝拿过一旁的折扇,重重的打在阿依娜的手背上,随后又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没规没矩,也是你能乱摸的?”

    阿依娜摸了摸自己头,又捂着自己的手背,气愤道:“我不闻,我不摸,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怀孕!”

    “哈?”江予瑶第二次惊讶,这什么话,这话什么意思?她怀孕?她怎么怀孕?这话不能乱说,万一宫玺以为她出墙了,那就完了。

    盛徽帝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依娜赶紧给自己灌了一杯温水,打的她差点噎着,等到酥饼下去了,这才捧着手炉,慢慢的说道:“在天涯海角有一女儿国,国内有一颗女儿树,吃下那树上的果子,就能生孩子了,还是个女孩子”

    这事儿江予瑶也听过,是她偶然翻一个话本子看到的,“那不过是外头瞎编乱造的,你也信”

    “那女儿国?是否叫虞国,国内曾有一位和郡主”盛徽帝抱着江予瑶的手,紧了紧。

    阿依娜惊讶道:“陛下怎么会知道虞国?”

    随即又甩了甩手,“有没有和郡主我不知道,但女儿国确实是叫虞国,不过都灭了好几百年了,这是我在师父书房里翻到的。听说后来国内来了位疯道士,那疯道士说可以让女儿树变成儿女树,国王信以为真。却没想到那疯道士是骗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女儿树。疯道士抢走了女儿树,女儿国大乱,后来就被没了。但那疯道士依旧继续骗人,还往外弄了好多子女果,骗人说吃下就能孕育子嗣。相信的,最后都死了”

    江予瑶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吃了女儿果?”

    阿依娜点点头,“嗯,而且你还吃过不止一次,不但如此,你还吃了子女果。当初一见面,我就闻到了你身上好重的女儿果味道,还是快要瓜熟蒂落的,但是你分明没有怀孕啊,奇怪!”

    江予瑶似乎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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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近日,食欲不振,很是贪睡,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

    “娘娘最近口味倒是奇怪的很,一会儿喜欢酸的,一会儿要辣的,味道不够的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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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瓜熟蒂落代表着她有孕,那岂不是说,她前世死的时候,已经有了孩子,她是带着孩子一起死的。

    “阿瑶,怎么了?”盛徽帝看着她突然间红了眼眶,有些疑问。

    江予瑶没回她,反而转身去问阿依娜:“若是瓜熟蒂落,那孩子并未出生,她的母亲也不知道自己怀孕,就那么死了,那孩子呢?”

    “孩子当然是跟着母亲了,快要瓜熟蒂落,但是并没有完全的瓜熟蒂落,虽然能看出孕象,但没生出来,就不算,孩子还会跟着母亲到下一世。”说到这个,阿依娜顿时笑了,笑的有些贼兮兮的,“要是下一世,那母亲又吃了女儿果,这得是个双生胎啊”

    “话又说回来了,你从哪里吃的女儿果?还有子女果?”阿依娜对这个很是好奇。

    江予瑶:“幼时,见一老乞丐很是可怜,就给他金饼子。他也给了我一个果子,说对我有好处,一定要看着我吃下去,还说了好些个吉利话儿”

    阿依娜眯着眼睛,问道:“那老乞丐什么样儿?”她怀疑是那个负心人。

    “样貌?”江予瑶想了想,“他当时穿的破破烂烂,像是饿了许久,面上也有许多脏污,倒是看不出面容,只记得身形有些瘦弱,但力气极大。他拄着的乖张,在地里嵌进去好深”说到这个,江予瑶又想起来了,嵌进去那么深,并非一瞬间的事情,反倒像是等待了许久,那个乞丐在等她。这一认知,让她暗暗心惊。

    “你是在哪儿遇见他的?”阿依娜又问道。

    江予瑶:“就在城外头的高山观里,我去求平安福。你认识那个乞丐?”

    “嗯……”阿依娜又拿了块酥饼,一点点的咬着,“从血缘上来讲,那可能是我娘。但从其他角度来讲,我不是认识她,她就是个负心人。”

    盛徽帝越听越糊涂,“你娘,她生下你,然后跑了?”

    “什么啊?”阿依娜嫌弃道,“我是我母亲,也就是我师父生下来的。虽然师父小时候常说,我是她在山底下捡到的,但是我偷偷翻她书房,发现个自己是她亲生女儿,但她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装不知道”

    江予瑶明白,阿依娜是因为女儿果诞生的孩子,所以她才会对自己身体里的女儿果有感应。为何前世她没有说过呢?

    盛徽帝这才弄清楚,“你娘就是碰到阿瑶的那个乞丐,你母亲,也就是你师父。她们两原来是是一对儿。你母亲吃了女儿果,所以才有了你。那你娘为什么跑?”

    阿依娜摇摇头,“我师父也不肯告诉我,但是我娘挺厉害的,我师父送给你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娘弄出来的。”

    “你娘,知道你的存在么?她知道在这世上,她还有一个女儿么?”江予瑶摸着肚子,她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失去女儿会如何,但她若有孩子,定会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孩子。摸着,却摸到了一双冰冷的手,想将手拿开,那双手,却又把她按回到肚子上。尽管那里头还没有生命,但已经有了期待。

    “她当然不知道了,但…就算她知道,她也还是会离开的。”阿依娜的话里,带了几分伤感。

    “女儿果吃下后,要怎么样才会变成胎儿”盛徽帝捂着江予瑶的肚子,冰冷的感觉,渗透了她的衣裙。

    阿依娜摊手,“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就是能感应到,又不是什么都知道,但感觉,应该快了”淑贵仪身上的气息太浓了,而且隐约还有要打架的感觉。

    说起来,“瑶姐姐,你到底从哪儿吃了那么多果子?这些要是都成型的话,你宫里怕是不够住啊”她就是嫌弃临仙宫小,要是再大点,她就可以搬进来住了。

    江予瑶自己也很疑惑,算来前世一次,今生一次,总共也就两个。若是说宫里头不够住,那何止两个?她难道在不知不觉中被暗算了?

    盛徽帝抚着她肚子,摸了摸,看向阿依娜,说道:“天儿不早了,你该出宫了”

    阿依娜撇了撇嘴,她难道是工具吗?用完就丢,要不是宫里头有她爱的瑶姐姐,她才不进来呢,呸!

    出宫后,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上次只是感应到了气息,但这次居然这么浓厚,到底谁给人吃的?心肠歹毒啊,养一个就够累的,还花费贼多,这要是养她七八个,这不得又穷又累。

    ‘师父敬起:

    有人心肠恶毒,给瑶姐姐吃了七八个果子,求问有什么方法可以减少数量?那样瑶姐姐太辛苦了,我还想把瑶姐姐带走呢。这都七八个怎么带走?带走还得带走一群小崽子。别让我找到那个人是谁,不然我一定把他往死里打。居然这么坏,太气人了’

    写完信,阿依娜就哭了,本来以为就一个,到时候她就当自己的孩子养。结果现在冒出七八个,心里头别提什么滋味儿了。数了数自己的钱钱,发现她可能会穷到要去乞讨,“要不去偷个国库?”

    临仙宫

    盛徽帝重重的打了个喷嚏,觉得鼻子实在痒得厉害,又打了一个。

    有人在背后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