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恰这腰,用她那如风箱一样的嗓音扯声喊起来:“林大夫,我可是亲眼看见这林家小姐用针线缝人肉啊。乡亲们说说,普天之下,谁见过这样救命的,这不瞎胡闹嘛。”

    “就是,就是。”陈氏的话引来了一片赞同之声。

    “缝合之法其实古以有之,只是术后伤后极易引发伤口溃烂,如非万不得已决不采用。”李严一手背身,一手捏着自己的八字胡对众人说道。

    “哎哟,看来这缝合法看来凶的狠啊!可不是谁会的吧?”陈氏叫嚣道。

    “自然如此。”李严道。

    “林小姐,可别缝坏了人呐。”陈氏拿眼睛斜瞧着林巧念,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叫道。

    “好了,你们这出轰轰烈烈的大戏我算看够了。说吧,到底找我干嘛?”林巧念已经完全丧失了耐心,冷着一张脸听对方回答。

    “李某来此,只是想奉劝林小姐一句,还是守本分为好。”李严本打算在讽刺对方两句,触及楚玄封的眼神后又咽了回去。

    “本分?什么本分?相夫教子的本分?还是见死不救的本分?”林巧念猛的推开叉腰挡在前面的陈氏,陈氏气急,却又不敢对林巧念出手。

    “李大夫的意思是,要是有村民命悬一线,但是为了本分我还是让他病死在面前比较好?”林巧念盯着身后的村民,一字一句的说道。她就不信没人惜命!

    “这……似乎说的也有道理。”身后的村民有的开始小声嘀咕。

    “一介女流,强词夺理。”李严阴沉着脸道。

    “你们莫要错怪了林姑娘。”一个声音突然从院中屋门处响起。

    “阿生——”

    “爹爹!”

    看着杨生搀着简易的木制拐杖艰难的走了出来,嘉娘和桐儿赶忙拥了过去。

    杨生在嘉娘的搀扶下,来到了众人面前,拱手道:“我就是被林姑娘用针线救过命的人。”说完示意桐儿卷起他的裤腿。

    狰狞恐怖的伤口和缝合的痕迹一起暴露在空气中,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我本是青州难民,本想打个野食活命,结果被野猪捅穿大腿,要不是林姑娘,别说这条腿,就连命也早丢了。”杨生感激的说道,回想起那段逃难的日子嘉娘也不禁潸然泪下。

    众人议论纷纷感慨于杨生命大,又觉得说不准这位林小姐真有两把刷子,村里多个有本事的大夫总归不是错事,对林巧念的评价开始改观。

    陈氏听到竟有人开始赞扬林巧念仁义,气的嘴都歪了,李严更是面色阴沉。

    “不管怎么说,女子就是女子,治病救人不是过家家,你这女娃可不一定还有这个运气。”李严说。他毕竟是乡里唯一的大夫,又行医多年,众人总归还是更信服他的。

    “李大夫,你可敢与我比试比试,我若输了此生便再不行医!你若输了,便在众人面前给我赔礼道歉,给我执晚辈礼,再称我一声前辈。”林巧念自信的对李严下达战书,她不打算再和这个老古板纠缠下去了,她打算用最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那就是实力。

    “狂妄小儿!我还怕了你不成?说吧,怎么比?”李严被她说的心火直窜,他正迫不及待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守本分的女人,让她输的明明白白。

    “不急,我得先请一位见证人。”说罢,林巧念便让在桐儿去喊人。

    “随你。”李严一摆衣袖,满脸不悦的说到。

    一刻钟后,那位曾经前来搜查过的士兵被桐儿引着进入院门。

    众人一看,这林小姐竟然和官兵相熟,忍不住又高看林小姐一眼,谁都知道若是能和官爷说的上话那在村里可是脸上有光。像陈氏这般还抱着坏心思的人开始心里打鼓,往人群中缩了缩,想着是不是趁人没注意悄悄溜走。

    “林姑娘这么急着把我叫来,莫不是今日就能拆线了?”刘全正在附近巡逻,见到桐儿满头大汗的说有急事,也没顾得问话便急忙赶来。

    刘全如此重视林巧念都是因为她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若果真如此神奇,那可是他们兄弟的大贵人啊。所以刘全压根不打算再林巧念面前摆什么谱,对他们这些在刀口上吃饭的人来说,天大地大能救命最大。

    “不是,今日请官爷过来,其实是想让您做个见证。这位李大夫想和我比试下医术。”林巧念简单的把前因后果给刘全说了一遍。

    “姑娘客气了,叫我刘全便好。”刘全脑子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欺生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转身便问:“你就是李严?”

    “正是在下。”李严拱手回到。

    这位可是管着他们村的官爷,连村长都要礼让几分,他可不敢对其不敬。转念又想道,这位官爷竟然对林巧念如此礼遇有加,不由得对她又生了几分不喜,待他搓搓这丫头的锐气,让这位官爷看清楚谁到才是真正值得礼遇之人。

    “三日之后,我会带诸位前去小周村,由两位分别医治病人,恢复快者胜。”刘全当中宣布。

    小周村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大村,也是他们安置伤者的地方,他们小队在剿匪的过程中有人受伤便就近安置道附近的小周村,此地乃民居不算军营,故而众人前去也不算违背军令。小周村与东山村同属一乡,二者相距不足半个时辰的路程,往来也算方便。

    “哼,那三日后李某再会林小姐了。”李严拱了拱手便率众离开,陈氏想要说两句,看到刘全没走只好灰溜溜离开。

    一时间,哄闹的小院安静下来。

    “林姑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刘全待众人走后有心问道。

    “哈哈,确实有些麻烦,今日还得多谢你相助了。”林巧念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刘全道:“这是用灰麻草制成的药丸,能够止血消炎,对外伤有奇效。”

    “那在下多谢姑娘了。”刘全拿着瓷瓶喜不自胜,若是林姑娘一身医术不假,这药丸定然也是好东西。

    “不用谢我,我还指望你帮我打开销路呢!”林巧念嫣然一笑,说到挣钱眼睛里闪亮亮的。

    林巧念本就生的好看,原本又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娇小姐,乌发雪肤,标准的鹅蛋脸配上精巧的五官,让她明艳动人,她不似邱洁儿那般小家碧玉温柔可人,而是明眸皓齿自有一派大气天然。

    “不……不用谢。”刘全被林巧念盯的有些脸红,心想着林姑娘这么好看,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楚玄封看到这一幕顿时脸黑了下来,他瞪了瞪刘全,又用力的扯了扯林巧念的衣袖。

    “怎么了?”林巧念被打断生意会谈有些不悦,不过她也不会对病人发脾气就是了。

    “我不舒服,我想回屋。”楚玄封做出一副难受的表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