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封摩挲了一会儿白瓷药瓶,便毫不犹豫的倒出两颗棕色药丸,一口吞了下去。吞下药丸不一会儿,楚玄封的脸色便开始苍白起来,手抵在唇边却难以压下咳嗽,只得掏出手帕捂在嘴上。他肩膀颤抖着似乎在忍耐什么痛苦,手帕拿开后,上边已经有了一抹刺眼的红。

    楚玄封惨淡的笑了笑,笑容中却带着点疯狂的意味,他沉浸在自我惩罚的快感中,身体疼痛的同时,反而让他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他有千百种可以留着林巧念身边的手段,但却选择了最折磨人的一种。

    另一边,秦周城内。

    林巧念已经和白衣青年熟悉起来。

    白思齐是一个非常爽快开朗的人,有些自来熟,此时正在林巧念身边说个不停。

    “别谢来谢去了。真要说起,我还得多谢易兄割爱让书呢。”

    白思齐眼睛真诚的看着林巧念。林巧念也笑了,她很喜欢这样一看就简单干净的人,特别是那双仿佛从来没有看到过乌云的眼睛,让人羡慕。

    “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打劫的?”林巧念问他。

    “我在买东西,正巧看到有几个混混鬼鬼祟祟的跟在一个人身后,就跟上去看看,没想到那人是你。”白思齐笑了,“看来我与易兄有缘分啊。”

    说完这话,没等林巧念开口,他又赶忙问道,“易兄也对医术感兴趣吗?”

    “我本就是大夫。”林巧念把手一抄做出一副老医究样子。

    “真的!?你可真年轻!”白思齐感叹道。

    “我看你对医书也挺感兴趣的,难不成也想成为医师?”林巧念问。

    “唉。”白思齐叹了一口气说到,“实不相瞒,在下已经学医六年了,行医救人乃在下毕生夙愿,可是家里人不支持。”

    “这样啊。”毕竟是别人家事,林巧念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易兄在何处行医?我与易兄一见如故,不知下次可否拜访共讨医术?”白思齐一谈到医术,眼睛就闪亮了起来。

    在这种目光下,林巧念说不出拒绝的话,不过她本来也没想拒绝就是了,她巴不得有人能和她探讨这个时代的医术呢。

    “你去东市持仁堂就能看到我。”林巧念如是告诉他。

    “持仁堂!能在秦周城最大的医馆当大夫,易兄果然厉害。”白思齐更惊讶了,心想易兄即便不是坐诊大夫,在这个年纪能得到持仁堂接纳那也是很不错了。

    林巧念笑了笑没有说话,想着就让他自己惊讶去吧。

    “易兄要去那里?秦周城我熟。”白思齐毛遂自荐要给林巧念带路。

    “城门口。”

    “这个时间出城,易兄家在城外?”白思齐问。

    “是的。”林巧念简短的回答,没有透露更到信息,白思齐也很识趣的没有开口问。

    两人走在城中,看到买糖葫芦的小贩,林巧念顺手买了两根。

    她把其中一根递给白思齐,开玩笑说,要谢谢他的相救之恩。白思齐也不别扭,接过这小儿吃食就填到嘴里,把脆脆的蘸糖山楂咬的嘎吱响。

    白思齐一直把林巧念送到城门口,约好三日后持仁堂相见,才挥手离开。

    林巧念看着白衣青年消失在人群中,转身去找嘉娘。

    嘉娘正在城门口,在雇的牛车旁正等着自己,车上堆了大大小小的东西,有布匹,有吃食,还有一些日用品。嘉娘看到林巧念回来安心不少,又责怪林巧念不该一人行动。

    林巧念听着嘉娘絮絮叨叨心里有点心虚,她摸了摸鼻子,决定不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嘉娘。

    两人回到东山村,天色已黑,小院里的气氛隐隐有些不对劲。

    林巧念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理会。而是开心的招呼杨生帮忙卸东西,然后把买给雨婆婆和桐儿的礼物给他们。

    “师傅,有个年起的姐姐来找大哥哥了。”桐儿悄悄地把林巧念拉到一边说,“雨婆婆说她叫邱洁儿,还带了一食盒的东西,不过都让雨婆婆扔出去了。”

    “哦,他们说什么了?”林巧念有些好奇。

    “我在屋里没有听清楚,不过大哥哥发了好大的火,那个人哭哭啼啼的跑出去了。”桐儿说完这句话,小心翼翼的瞄了眼林巧念的脸色,不过她的动作在林巧念眼里实在太明显了。

    林巧念心想,这是怕我误会了。她抚了抚桐儿的脑袋,告诉她不要想太多,就放桐儿去玩了。

    结果刚应付完桐儿,雨婆婆又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久的话。

    中心观点就是——殿下心里还是在乎小姐的,小姐不要误会,小姐不要伤心。

    林巧念哭笑不得,原来在别人眼里她是这么在乎楚玄封的吗?林巧念哄走了雨婆婆,就拿起在书斋顺手给楚玄封带的话本,既然他那么喜欢看书,那就最好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她也能应付的轻松点。

    林巧念来到楚玄封的屋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林巧念索性推门而入。

    趁这窗外月光,她看到了沉默的坐在床边的楚玄封。

    “怎么不点灯?”林巧念问,把话本放在木桌上,打算顺手把蜡烛点了。

    旁边一只手伸出来阻止了她的动作,林巧念疑惑的看向楚玄封。

    “我不舒服。”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林巧念心头咯噔了一声。

    她这时才注意到楚玄封的脸色苍白的吓人,赶紧把他衣袖捋开,给他把脉。

    楚玄封的脉象节律紊乱,如屋漏残滴,乍密乍疏。

    “你等等。”林巧念转身去自己屋里拿了银针就急忙回来。

    一刻钟后,林巧念拔针,楚玄封的脉象已经初步稳定下来了,不再似之前那么凶险。

    “你这毒发的蹊跷,明明我之前已经把你体内的毒压制下去了,你的身体也在好转,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你下午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林巧念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楚玄封从林巧念进屋后就一直安静的有些过分,林巧念有心再问问他有关所中之毒的事,还没来的及张口,便被身边的人突然拉进他的怀抱。

    一个吻落在了林巧念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