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巧念带着白思齐大大方方的找上了卢家医馆。
卢家医馆的小药徒一看这两人一副来着不善的样子,立马把两人拦在门外。
“怎么你们卢家医馆不欢迎客人啊?”林巧念装出一副一脸满脸疑惑的表情。
“您二位,那来回来去。”药徒小二冷哼一声,便十分不客气的打算赶人。
几人的口角已经引起了店内病人的注意,和街上路人的围观。
大家都知道,卢家医馆和保安堂不对付,毕竟自从保安堂在兴平坊开业后,对门的卢家医馆那是肉眼可见的冷清了起来。虽说保安堂现在名声不好,但卢家医馆的医药也是以昂贵出名的,路人也乐的看这两家互相找麻烦。
“我们是来踢馆的!”白思齐说,声音洪亮的整个卢家医馆的人都听清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绿色衣袍,手执折扇,看起来像一个翩翩公子,而不是跑到人家地盘上理直气壮的说出踢馆这种话的人。
“你家卢大夫迟迟不来迎接,莫不是怕了?”林巧念笑眯眯的对眼前的小二道,却故意让周围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卢大夫的医术上确实比不过保安堂的两位。”
“保安堂前日子出了那种事,保不齐也有卢家医馆的手笔。”
“冤家聚头,这下有好戏看喽。”
卢家医馆的小药徒听到周围议论纷纷,其中竟然还有猜忌他们卢家医馆是黑手的声音,顿时感到压力十分巨大。
“都嚷嚷什么呢!”一声呵斥,从大堂与内室连接的门帘后传来,紧随其后出来了一个矮胖的身影。
“呵呵,原来是保安堂的两位大夫啊。”卢有生先是摆出了一副和善的态度,打完一声招呼后,便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道“最近这么忙,没想到竟然还有空来我卢家医馆。”
“保安堂能有今日,可不都是托卢老板的福,我等自然要来拜会。”林巧念也保持着面上的微笑,甚至还假模假样的举了一个躬。
林巧念的话,落在了人群中却像是炸了锅。
兴平坊周边的居民和保安堂打的交道不少,他们其中有些人亲眼目睹了林巧念事如何救活了那位“已死”的老妇人,又早早的看到保安堂贴出的告示,没有上过假药的当。所以他们心底上是偏袒保安堂的,奈何整个秦周城有关保安堂的恶行传的是有模有样,他们哪怕多长了一张嘴也解释不过来。
卢有生看到从人群中射来,扎在他身上的怀疑目光,内心感到了久违的慌乱与心虚。
“易木先生慎言,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保安堂如何和我卢家医馆何干。”卢有生面强维持着自己的镇定。
“这事到底如何,卢大夫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们今日来不过是想和诸位切磋一下。”白思齐执扇抱拳,彬彬有礼的向卢家医馆的诸位医师笑着行了一礼。
“卢家医馆家大业大,相比不会拒绝我兄弟二人请教吧。”林巧念紧跟着说。
“比试比试!”
“卢大夫你怕了吗!”
人群开始中出现起哄的声音。卢有生看着兴奋的围观人群,和不断被骚乱吸引过来的人,感到有些骑虎难下。
他心里已经把两人骂了祖宗十八辈,脸上还不得不挂出轻松的微笑。
“两位若想切磋,我保安堂自是欢迎的,只不过要怎么个切磋法呢?”卢有生说。
“既然在卢家医馆那就由卢大夫选择,我二人一概接受。”林巧念笑着道。
卢有生转了转眼珠,轻笑了一声道:“易木先生爽快,那我们就来诊这堂内的病人,就比谁说的贴切,由病人决定胜负。”
卢有生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一是避免别人说他胜之不武,毕竟他可是把裁判权都交出去了。二是他担心两人又拿出保安堂出品的药,他好不容易才败坏了保安堂的名声,怎么能让他们再扳回一局。
他这边算上自己有六个大夫,其中三位都是经验老道的老医师,怎么可能是这两个靠着药方打出名声的毛头小子能比的了的。
卢有生得意于自己的精明,他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
“好,就按卢大夫所言。”林巧念说。
第一位病人是一个老婆婆,她从刚才起就关注着这边的事,没想到竟还有机会让两个医馆的大夫给她一人诊治。
白思齐和卢家医馆另一位中年大夫分别上前把脉。
两人诊断完后,分别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诊断,扣在手中。
中年大夫看了白思齐一眼,白思齐伸手请他先说。
“这位大娘,你是不是腿膝间时有疼痛,难以弯曲,受风寒后麻痒难耐,开副膏药贴上就好。”
“哎呀,就是这样,特别是冬天一到,那个滋味可是难受的很。”老婆婆皱着一张脸对中年大夫说。
“呵呵,我卢家医馆治寒腿可有些年头了。”卢大夫笑呵呵的安抚老妇人,顺便挑衅的看了白思齐一眼。
“依在下来看,这位大娘的腿病乃表,至于里乃是‘痹症’。”白思齐说完,便单膝跪在了病人面前,轻轻用手捏了捏她的膝盖骨。
“这种病症于年轻时外感风、寒、湿、热之邪及人体正气不足有关,时间长久了邪气便积累到奇经八脉之中,造成下肢僵硬,不但是膝盖疼痛,恐怕这位大娘的腰椎也不好。”白思齐说完看向老大娘。
“是这样!只要做得久一会儿,我这腰就受不了,我今天就是来看腿看腰的,没想到这原来是一种病。”大娘略显激动的抓着白思齐的手向他问,“小伙子,那我这病咋治?”
“大娘这病内服保阳舒骨汤,外贴膏药就好,这两种东西卢家医馆应该都有,不必担心。”白思齐温和的安抚着病人,他脸上的笑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愿意相信他的说法。
胜负已分,卢大夫脸色十分不好看,招手让另一名医师上来。
林巧念就和白思齐两人轮换着上场,或一一驳倒了卢家医馆的诊断,或指出其中的漏洞,甚至给出更加妥帖完美的治疗方案。
到最后卢大夫的脸色越来越黑,让小药徒们驱散围观人群,擅自中断比赛。
林白二人看到他们这副气急败坏的作态,心情大好,也不再留恋,大笑着离开了卢家医馆。